第158章 劉宏:王太子想要千古獨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凜冬萬物皆靜。

  洛陽,陳國,乃至大漢十三州皆如此。

  又一年關,戊辰未過。

  陳國擬發『安民分工之政』。

  休沐之政,勞工之律,以及工契推行諸事。

  陳國三十縣百姓熱議,尤其是工契,更是讓不少豪紳絕望。

  工契擬定僱傭之人月錢多少,一月超過多少錢便要交賦。

  同時,戶部擬賦稅之政,百姓賦稅大變。

  攤丁入畝,地丁合一,大宗,大族強行分立戶籍。

  佃戶編入僱農行列,征賦以勞工賦稅徵收。

  如此政令,迫使田畝,佃戶過多的望族,需要掏出極多的錢糧。

  以前佃戶,每年給一口糧食就可以。

  現在不僅要支出工錢,還可能流入營造司工坊,連他們自己上繳的賦稅田租都在大幅度上漲。

  正月初七。

  戶部,戶籍司。

  荀彧眼中遍布血絲,看著堂下的荀攸嘆道:「分立戶籍,佃戶編為僱農,便是絕了豪紳望族借蔭戶來隱田之事,地丁合一解開百姓的束縛,削減了丁稅,同樣解除佃戶的桎梏,讓他們可以流動進入工坊,某說的可對?」

  「當然。」

  「一絲不差。」

  荀攸淡笑道:「叔父為荀氏而憂?」

  「不。」

  「為新政而憂。」

  荀彧抿了口茶,複雜道:「王太子對豪紳郡望挖根,可追隨他的人怎麼辦,所求不就是一個封侯拜相,蔭庇子孫?」

  「簡單啊。」

  「太簡單不過了。」

  荀攸目光平淡,說道:「叔父年前操勞這麼久,沒發現不管是關內侯,還是列侯,都是戶部操勞采邑?從今往後沒有封地,只有祿秩,或效周王室外封之法,十五品軍功制度,總有軍卒想要往上走,王太子會停下征伐的腳步嗎?」

  「難。」

  「文景之盛世。」

  「武帝之徵伐。」

  荀彧搖頭苦笑道:「為帝王者,能得其一便是天幸,王太子竟然想要文武兼備,怪不得要興工商事!」

  「叔父。」

  「還是想想怎麼處理族裡的事情吧。」

  荀攸起身微微一禮,沉聲道:「某的戶籍遷離,可荀氏有田畝七千餘頃,零頭都比得上大將軍何進一族,未來新制推行大漢,叔父選家族,還是選王太子。」

  「戶與田嗎?」

  荀彧神情變化不定。

  大漢有記載,和帝時期耕田七百餘萬頃‌。

  荀氏七千餘頃聽著不多,實際上占地極為廣袤,而且都是良田,是數百年的累積,在豫州僅次於汝南袁氏。

  新政傳出。

  何止荀彧,各地方豪紳驚悚無比。

  新政放在陳國也就罷了,如果全大漢推行,便是徹底掘起豪紳望族的根,準備讓他們與黔首類同嗎?

  「陛下。」

  「此政,好大的殺氣。」

  洛陽,嘉德殿中,蹇碩端來湯藥。

  「你不懂。」

  「王太子想要千古獨一。」

  「他想要文景盛世,又想要武帝的金戈。」

  「他要用鮮血,用屍骸來肥沃大漢的土地。」

  「財富藏於望族豪紳,朝廷不可取,唯有分在百姓手中方可。」

  「同樣,他逼迫士族遵循新政,不遵便去州郡的雄主麾下與他為敵。」

  「經過數年叛亂,大漢編戶,蔭戶,總計百姓超過四千萬,再多朕也不敢保證,王太子肅清天下,餘下兩千萬便是大勝。」

  「若餘三千萬,大漢莫有人能阻。」

  劉宏端起盛載湯藥的玉碗。

  一番言論,縱是蹇碩聽了都肝膽俱顫。

  數千萬人,餘下五成便是大勝,這需要死去多少人,才能除去大漢的頑疾?


  如劉宏的猜測。

  天下士族,皆知天子欲要兄終弟及。

  陳國的新制,新政,未來可能推行各州郡,所以他們每時每刻都在關注陳國變化……

  當此政一出,所有人都死心了。

  未曾倒戈,與大漢宗室為敵的士族。

  他們有僥倖之心,覺得天子與王太子,頂多殺一批,拉攏一批。

  沒想到王太子新政竟然要瓦解全部望族,連分立戶籍,攤丁入畝政令都敢推行,更是將佃戶編為僱工,僱農行列。

  這是要吸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去豐裕大漢,藏富於民。

  冀州。

  渤海,南皮縣。

  縣令府中,劉備放下手中的信,嘆了口氣。

  「如何?」

  堂下,同族的劉德然問道。

  劉備神情複雜,道:「兄長,你們要做什麼?」

  「爭位。」

  「最次也是宗王。」

  劉德然鄭重道:「天下大亂在即,天子將大漢的軍權分給王太子,在幽并設立北府軍,可見已經開始備戰了!」

  「某不明。」

  劉備神情莫名道。

  劉德然隔空虛點,目光銳利道:「玄德,你拜入盧師門下是我父的功勞,幽冀兩地的族人都讓你豎旗,我們會說服渤海,平原,清河三地的士族,但有天下大亂,先借平原取青州,扼渤海,清河兩郡,凌冀州,逐幽州。」

  「兄長。」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劉備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天下士族皆有傳,陛下要兄終弟及,你是想要某與王太子為敵嗎?」

  「玄德。」

  「雄心難制吧。」

  劉德然舉起茶盞,意味深長道:「無極甄氏,多麼龐大的家資,王太子舉你為南皮令,你卻不聞此事,北府軍建設只容公孫伯圭,呂奉先,張稚叔,並未將你這個南皮令,騎都尉納入其中,還沒有明白?」

  「備,不懂。」

  劉備臉色有些難看道。

  劉德然抿了口茶,淡淡道:「以前為你奔走的簡雍,還有青州名士孫乾,某給你帶來了,青州是儀,騰耽等人願舉你為雄主,以前光武帝可用小宗篡大宗,你為何不可以?」

  「蹭。」

  劉備猛然起身。

  冀州內事,他確實看的明白。

  可是,他在冀州為官,不想插手無極甄氏之事。

  沒想到,王太子劉牧,竟然以此來劃分敵我,想要伐滅全部對立者。

  「一次不忠。」

  「便是終生不忠。」

  「你一個前漢王侯之後,早已成了黔首。」

  「保不住安喜縣尉之時,何等無助與憤怒,才會怒鞭督郵。」

  「并州之時,某不相信王太子沒有拉攏,你沒入幕府,反而來渤海赴任,這是他給予你最後的機會,顯然你沒有把握住。」

  「你來這裡,是為了掣肘袁氏的籌謀。」

  「可你在做什麼?你什麼都沒有做,甚至枉顧了宗王的威儀,令王太子與陳王的顏面在冀州掃地。」

  「若非天子出手,更常山歸屬,威懾冀州本土之人。」

  「王太子焉能有機會遣人將無極甄氏遷離,這是你於天子,於王太子的罪,天子之威儀,王侯之威儀不可辱。」

  「你生於草芥,不明白他們的驕傲,你沒機會了。」

  劉德然嗤笑一聲,逼迫劉備做出選擇。

  一個草莽之人,三番兩次羞辱王太子,還真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依舊能被王太子劉牧所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