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徐晃至雁門,劉牧誥贈楊營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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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城關內外。

  成為兩個世界,但都在調兵遣將。

  魁頭不是北宮伯玉,鮮卑更不是湟中義從胡。

  一場百年未有之戰,以平城關為核心展開,輻射三州十餘郡之地。

  「驃騎。」

  一個時辰之後。

  雁門監郡令使攜塵入帳,眼中布滿了紅血絲,羞愧道:「臣未能及時發現敵軍蹤影,致使數名軍士亡於曠野,請驃騎治罪。」

  「不必了。」

  「可是來消息了!」

  劉牧卸下甲冑,穿著素衣觀摩輿圖。

  「是。」

  監郡令使急忙道:「介士,龍驤進入京畿地區,陳王攜所有王卒尉奔赴洛陽,東閣祭酒,史尉令隨軍而來。」

  「父王入京了?」

  劉牧猛的轉身,敲打著劍柄道:「公達,擬公文,暫表沮授為安夷將軍,督掌護商軍,段煨營,即刻趕赴西河離石;並征羌渠單于為將,統籌一萬匈奴控弦,討伐休屠,左部匈奴,斬呼衍黎初者功封列侯,所部敵寇盡誅,夷族示懲。」

  「諾。」

  荀攸揉了揉發酸的手指。

  再度開始研墨,書寫敕封公文。

  劉牧思忖片刻,沉聲道:「以監州尉配給各營傳遞軍報,並以皇帝信璽敕封各將公文發往洛陽,從各州糧倉抽調儲糧來并州,京畿籌備由執金吾袁滂負責,凡有阻礙者,請詔即誅!」

  「諾。」

  荀攸倒吸了口冷氣。

  洛陽能阻執金吾者,唯有三公九卿啊。

  這次,驃騎是要將整個南匈奴左部夷滅,將鮮卑徹底打垮嗎?

  這場戰爭,劉牧打的極為倉促。

  於他而言,本意是重整山河之後,再對外伐滅。

  可惜世事無常,他剛冒出頭,所有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摁下去,既如此便殺出一個朗朗乾坤,盛世大漢。

  一夜肅殺。

  清晨時分,關外如常。

  鮮卑未退,不以命叩關,但已經表明宣戰之意。

  或者說,從他們犯境迫關那一刻,就註定會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

  所以,并州內部的調兵開始加快。

  軍報,公文,每時每刻都在從平城關往各處發去。

  亦有各郡鄉勇奔赴而來,參入復土營為卒登記造冊,成為臨戰軍卒。

  「河東楊縣?」

  轅門之前,張楊看著登記造冊的徐晃有些頭皮發麻。

  一個人帶著數十匹戰馬,馱著百餘顆首級,還有一具散發著腐臭的屍體來參軍入伍,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人。

  周圍前來參軍入伍的鄉勇,更是目露欽佩。

  「是。」

  「河東徐公明。」

  徐晃篳路藍縷,背著斧刃,挎著破碎的環首斬馬,神情說不出的冷漠。

  「那是?」

  張楊指向馬背上馱著的屍體。

  「楊營戶。」

  徐晃眸子晃動,浮現一抹痛苦的神情,咬牙道:「他與某從楊縣出發,路上遇到數波匈奴人截道,某二人合力斬敵,他在婁煩戰死,某可否能求見驃騎?」

  「某不能定奪此事,只能上稟帥帳。」

  張楊朝著一側招手道:「即刻將楊營戶卸下,厚葬於山丘。」

  「不能定嗎?」

  徐晃踉蹌跌坐在地上。

  旁邊的并州各郡鄉勇想要上前攙扶,卻被附近的軍卒攔了下來。

  「勿憂。」

  「驃騎定會見你。」

  張楊將自己的水囊遞過去。

  「勿動楊營戶。」

  徐晃抿了口水,抬頭決絕道:「某斬敵一百二十六,楊營戶斬敵五十七;只求驃騎一件事情,此後某別無他求。」

  「徐公明?」

  突兀,華雄從營內走出。


  徐晃微微一愣,頷首道:「見過華雄將軍。」

  「怎麼回事?」

  華雄朝著張楊詢問道。

  「將軍。」

  張楊拉著華雄走到遠處,解釋道:「徐晃與楊營戶從河東而來,二人路上遇到匈奴游騎,合計斬敵寇一百八十三,所以想要見驃騎。」

  「某去上稟。」

  「你先處理其他人的事情。」

  華雄聽聞緣由,整個人猶如雷擊一般。

  兩個人,一路上斬敵近二百,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沒想到一個郡吏,還有守備營的營戶,竟然如此勇武。

  「好。」

  張楊頷首應下。

  隨著華雄急速入營。

  時間,在徐晃眼中變得極為漫長。

  好似,眼前的軍營正在離他遠去,直至消失不見。

  「你要見我?」

  猛然,徐晃耳邊傳來聲響。

  睜開眼眸,一抹身披素衣的身影映入眼帘。

  這是楊營戶至死都念叨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他身前,本以為是何等威武雄壯之人,卻不曾想更像是翩翩少年。

  「河東徐公明!」

  劉牧伸手扶起徐晃,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見過驃騎。」

  徐晃回過神,連忙作揖敬畏道。

  劉牧目光掃過觀望的鄉勇,沉聲道:「有事可直言。」

  「呼。」

  「呼。」

  徐晃深呼吸數次,抬頭期盼道:「楊營戶自小便是河東守備營的鐵匠,年前河東營戶遣返原籍,他在楊縣娶妻,今年懷了身孕,聞驃騎貴我通今之言,望其子嗣能貴己,不被人稱小營戶,還望驃騎恩賜其名!」

  「筆,帛。」

  劉牧神情肅然,朝著張楊招手。

  「驃騎。」

  張楊連忙呈遞浸墨的毛筆。

  華雄從桌案上取出長帛,走上前與張楊扯開繃緊。

  「中平三年。」

  「年歲丙寅,六月初九戊辰。」

  「邦野擁眾,凶囂寇邊,并州困頓,九郡烽火,危在旦夕。」

  「夫惟營戶,國難當頭,臨危舍家,乃貴己身,何足輕賤。」

  「禦寇歿命,天漢慟哭,山河銘刻,但有所請,敢不復命。」

  「牧承天澤,揮鞭戍關,聞古者極治之時,君臣盡道以業天下之民。」

  「夫捨命家國,願子可稱業,以望修身齊家,不悔父之請命;願女可稱夕,求太平盛世,長治久安,元夕張燈,不為過侈,以顯安樂。」

  「漢,驃騎將軍劉牧,留筆。」

  劉牧提筆,大開大合,筆鋒凌厲,有肅殺之勢。

  區區百餘字的《誥贈楊營戶文》,寫盡對楊營戶的評價,殺敵禦寇而歿命,早已自貴,何必聽他人評判,並且還給楊營戶子嗣留下了名字。

  若生男兒可稱楊業,若生女兒可稱楊夕,君有所求,敢不復命啊……

  「謝驃騎。」

  「代楊營戶,謝驃騎。」

  徐晃眼含熱淚,小心翼翼的想要用手觸碰帛書。

  「公達,加驃騎將軍印。」

  劉牧放下毛筆,沉聲道:「梟首為功,拜徐公明為殄虜護軍,輔張楊掌軍復土,以邊軍祿秩核算楊營戶敵首之功,撫恤,由王卒尉百騎送帛書回楊縣誥贈楊營戶之妻!」

  「諾。」

  荀攸,張楊肅然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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