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鮮卑叩關,驃騎之臣不畏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牧渡河。

  消息一日傳回洛陽。

  執金吾府迎客,袁滂抿了口茶水,心中有些無奈。

  「某飲不下。」

  張延拂袖道:「驃騎渡河了,那日在大將軍府你為何不發聲支援,莫要忘記泰山羊氏之人,還有蔡邕在陳國入仕,連你的子嗣都在陳國出任田曹掾史,當與驃騎共進退。」

  「張太尉。」

  「你太過著急了。」

  袁滂放下茶盞,嘆道:「不出三日,必有免職詔書傳來。」

  「嗯?」

  張延渾身一顫。

  免職?

  他有功無過,為何要被免職。

  難道,陛下已經對驃騎厭惡,想要拿他殺雞儆猴?

  「太尉啊。」

  「并州異動,明顯衝著驃騎與大漢而來。」

  「當年的遠征失敗,天子一直對并州諱莫如深。」

  袁滂嘆了口氣,說道:「此次敵軍壓境,并州九郡烽火連天,朝堂必會遭到清洗,先拔太尉職是慣例,所以沒有人會附和你,若非太尉上位使驃騎平涼州有功,某都不可能說這些事情。」

  「這……!」

  張延悚然不已。

  天子如此行事,難道不怕人心寒嗎?

  「太尉。」

  袁滂輕聲寬慰道:「虛職而已,沒了就沒了吧!」

  「某……!」

  「憑什麼要被免職。」

  張延拍著桌案,眼中滿是怒意。

  并州告危,他第一時間進言支援,還想讓士卿請天子召開廷議,若要肅清朝堂,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太尉之位,大漢還有沒有天理了。

  「太尉莫要忘了。」

  「袁隗,鄧盛是怎麼下來的。」

  袁滂眼中滿是失望,對張延無言以對。

  太尉只是天子平衡朝堂的籌碼,並非是實職,需要犧牲時,可以一年三換,而張延就是因此上位,現在只是被取締。

  換太尉,意味著朝中有變。

  張延想要居太尉而不舍,是自尋死路之舉。

  果然,一切猶如袁滂所料。

  張延回府不到一刻鐘,蹇碩便領著小黃門傳詔。

  并州九郡烽火盡起,社稷傾覆之際,張延無援兵決策,免去太尉之職,擢張溫為太尉,即日召開廷議,商討并州兵事……

  換太尉,朝綱震動。

  并州九郡,戍邊軍兵戈俱起。

  上郡,朔方,五原等郡觀烽火發兵支援雁門。

  平城關上。

  荀攸一襲青袍,扶刀俯瞰塞外。

  并州刺史張懿神色疲憊,看著關外越積越多的鮮卑騎嘆了口氣。

  二人觸目之處。

  無邊無垠的黃沙地,被陰雲般的鮮卑游騎覆蓋。

  殺伐之勢沖天而起,鮮卑語與戰馬嘶鳴聲響徹關隘,震天裂宇,撕碎霞彩。

  「轟踏。」

  「轟踏。」

  關外平原,十餘人的隊列從人群中走出。

  「大漢劉牧可在?」

  代鮮卑可汗的魁頭仰望關隘,朗笑道:「早聞大漢驃騎將軍之名,他要在并州設下互市,某領族人帶著皮革來交易了,還請諸位打開關門。」

  「打開關門。」

  「打開關門。」

  扶羅韓,步度根附和長嘯。

  伴隨著二人的呼喝,關隘之外的鮮卑人盡皆響應。

  一道道聲波向前疊盪,好似要撼動這座立於山脈之間的關隘。

  「叩關啊。」

  張懿帶著駭意,呢喃道:「鮮卑這是瘋魔了吧!」

  「打開關門。」

  「某出城一會鮮卑。」

  荀攸扶刀轉身,朝著關下走去。


  鮮卑叩關,還敢直呼劉牧的名諱,他為南閣祭酒不能不回應。

  一旁的閻行沒有勸諫,動手卸下身上甲冑,將佩刀懸於衣袍革帶,隨之走下城關。

  張懿驚愕道:「公達先生,還有閻行將軍,你們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張刺史。」

  「驃騎不可辱。」

  閻行轉頭揚起一抹笑容,決絕道:「鮮卑人敢呼名叩關,驃騎還未至北疆,我等身為掾屬,自然不能墮了威名。」

  「荀公達。」

  「閻彥明。」

  張懿臉色煞白的追至關下,大喝道:「你們會死在關外,只待各郡兵至,某可以領軍出關殺退他們,何必以身犯險。」

  「死有何畏。」

  「某不怕死,唯恐驃騎受辱。」

  閻行扶刀淡笑道:「五百騎留在關內,若我與公達先生不能回來,便勞煩張刺史轉告驃騎,我們沒有畏敵,更不畏死。」

  「轟踏。」

  「轟踏。」

  驟然,鐵蹄聲如驚雷。

  數百鐵騎從遠處馳騁而至,在關門處激起煙塵。

  為首之人身披戍邊甲,體態驍健,仗戟橫馬止於荀攸,閻行面前,目光落在張懿身上,拱手道:「九原呂布前來支援,請刺史下令。」

  話音剛落。

  又一支鐵騎緊隨其後,帶著煙塵而至。

  張楊捏著馬鞭落在地上,急行上前道:「雲中都尉張稚叔見過刺史。」

  「稚叔來了?」

  呂布這才翻身下馬笑道。

  「奉先。」

  張楊微微頷首。

  張懿鬆了口氣,連忙勸諫道:「公達先生,彥明將軍,五原與雲中先遣軍已至,我們只需要等候各郡來援,便可擊退鮮卑,不必以身犯險。」

  「刺史。」

  「我們是為互市而來。」

  「既然客人到了,豈能不出關。」

  「況且,鮮卑呼名叩關,若關內真的無人回應,并州互市還怎麼展開,傳出去還以為我大漢畏懼鮮卑,打開關門吧。」

  荀攸為并州來援欣慰,而不是如涼州勛貴般坐視兵凶戰危。

  「嗯。」

  閻行對著呂布,張楊微微頷首。

  「為何不披甲?」

  呂布眉頭緊蹙,不滿的問道。

  「議商。」

  「披甲意欲何為啊?」

  荀攸朗笑著行至關隘門戶處。

  哐當一聲,伴隨著巨大響聲,平城關隘緩緩打開。

  關內,關外,大漢戍邊軍,鮮卑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荀攸,閻行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

  閻行護著荀攸,踩著沙塵出關。

  二人腳步堅決,背影蕭索,仿佛就這樣一去不還。

  天空中烈日熾盛,伴隨關外鮮卑人與戰馬的呼吸,熾熱氣息在關隘門戶關閉那一刻,徹底吞沒閻行與荀攸的身影。

  張懿,呂布,張楊急忙登上關隘俯瞰。

  兩道單薄之軀在關外直面十餘萬鮮卑人而無畏上前,雖千萬人吾往矣之勢,令所有人瞪大眼眸,屏住呼吸。

  「驃騎將軍麾下。」

  「南閣祭酒荀公達。」

  「為駕先驅,至并州察互市設立之地。」

  荀攸行至魁頭十步之內,身姿挺拔不曾折腰一寸,淡然道:「鮮卑叩關,只為互市嗎?」

  「哦?」

  「不曾聽過你。」

  魁頭扭頭朝著身後眾人朗笑,揚著馬鞭直指荀攸與閻行,道:「某代為可汗,在關前為何不見大漢驃騎將軍親至,儘是些僕吏出面。」

  「哈哈。」

  「大漢驃騎不過如此。」

  「畏而不出,遣僕從出關會晤嗎?」

  扶羅韓,步度根等人仰天大笑,言語中滿是羞辱。

  「魁頭。」

  「你是鮮卑可汗嗎?」

  荀攸面色不變,淡笑道:「若你是鮮卑可汗,應當熟知大漢,張騫,傅介子,班超,哪一個不是為漢使而會晤一國之王,不才為駕先驅,便是代表驃騎親至!」

  「是嗎?」

  魁頭瞳孔猛然一縮。

  張騫,傅介子,大名鼎鼎的漢使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眼前的青袍漢使這是在警告他,漢兵方至,毋敢動,動,滅國矣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