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月旦評起,奔赴而來的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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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餐夜宴。

  五人吃的好不痛快。

  最先吃完的不是燜餅,更不是燉羊肉。

  而是驃騎將軍府流出的炒菜,讓他們欲罷不能,更想夤夜入府,找劉牧要一個庖廚。

  大年三十。

  陳國各府司休沐。

  劉牧也回到了陳王府,準備與劉寵守歲。

  「如何?」

  「桃符為父挑的。」

  劉寵立於府門前,指著兩塊木板朗笑道。

  年關至,漢家民舍掛起桃符驅獸,多以神荼鬱壘作為門神,直至千百年後演化成了春聯,因此桃符借指門神,揮春。

  「自是極好。」

  「父王所選,必是精品。」

  劉牧揣著手,淡笑道:「今夜守歲幾人?」

  「你我父子。」

  劉寵提著長袍踏入府門,轉頭笑道:「你多年未曾在家中守歲,免得雜七雜八之人壞了喜氣,連劉忠我都讓他回家了。」

  「嗯。」

  劉牧緊隨其後的邁入府中。

  「怎麼樣?」

  「可還能扛得住否?」

  劉寵看著自己的獨子,調侃道:「當年汝南第一次展開月旦評,為父便知道是某些人的腌臢手段,只是沒想到竟然敢滲透陳國!」

  「正常。」

  「我已經習慣了。」

  劉牧抻著腰,淡淡道:「書籍,紙張,公羊學宮,封疆十二城,都是對汝南士族挖根,他們沒有動作才可怕,畢竟那可是敢與天子爭權的士族啊。」

  「宵小之徒。」

  「你我父子何懼。」

  劉寵眼中滿是不屑。

  作為漢室第一宗王,他有自己的傲氣,豈能被士族壓彎腰。

  這一夜,陳縣撤除宵禁,歡聲笑語迴蕩各家屋舍之內,連劉牧都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子時剛過。

  大漢迎來了中平三年。

  晨曦時分,陳國各縣張榜大賀之政。

  陳國世子,大漢驃騎將軍,涼州大捷,御賜歸國,故陳國二十一縣,免算賦口賦一年,田賦改為四十五稅一,開荒田五十畝者免五年田賦。

  此政一出,令新年之喜愈發的熱鬧。

  一連數天時間,這份喜悅都未曾沉寂下去,反而愈發高漲。

  直至,陳縣迎來了月旦評。

  哪怕是普通百姓,茶餘飯後談論的都是月旦評之事,還篤定劉牧幕府之士,絕對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俊傑。

  正月初七。

  茶陵酒肆,人潮洶湧。

  酒肆門前垂下兩掛燈籠,屋檐紅綾環繞。

  門戶,木窗全部打開,還在門前豎起丈長的紅綾,用來書寫被許邵,許靖所評之人,以及評語,來讓百姓參觀。

  酒肆四周,更是由許褚所領王卒尉持鋒懸刀戒備。

  「啪嗒。」

  「啪嗒。」

  一陣馬蹄聲打破由王卒尉塑造的寧靜。

  匯聚於酒肆門前的士人,無不是朝街道盡頭望去。

  驟然,一輛二馬車輿從人群擁擠處駛出,從木桿上垂落下來的許姓長旗,在人群呼吸下獵獵狂舞,頗有種殺伐之勢。

  「刷。」

  車輿帷幔被掀開。

  許靖一襲褐色裘氅率先走了出來。

  許邵緊隨其後,二人立於車輿上直麵茶陵酒肆。

  汝南名士,褐裘而來,披風沐雨,非是問士之輕重,而是為人先驅。

  「當殺。」

  許褚扶刀立於門戶處。

  一雙眸子中殺意涌動,恨不能拔刀誅之。

  兩個許姓名士,敢在此地帶著挑釁之意如此放肆,怕是沒見過定業刀之利。

  「許文休。」

  「許子將。」


  「某是譙縣曹孟德。」

  人群中,曹操垂袖走出,眼中警告之意甚濃。

  許靖眼眸垂下,提袍踩踏馬凳,作揖道:「靖,見過孟德兄。」

  「你不該來。」

  曹操瞅了眼許褚,低聲道:「今日,驃騎在茶陵酒肆設宴會晤商賈,某是隨著族弟曹子廉而來,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月旦評。」

  「天下皆有所聞。」

  許邵走了下來,目光掃過匯聚的人群,淡笑道:「潁川名士,徐州士人,兗州之人皆有,此事悔之晚矣。」

  「爾等胡鬧。」

  曹操怒氣沖沖的拂袖走入茶陵酒肆。

  許姓兄弟天下風聞,連汝南官吏都有所畏懼。

  二人所評中人之姿,盡皆入朝為官,譬如小販樊子昭,就是經過許鄖點評,一時名氣大噪,才會受到朝廷關注入朝為官。

  可二人身後是誰,是汝南士林,更是立於大漢士族之巔的袁氏。

  他們敢來陳縣搞什麼月旦評,顯然是為了打壓陳國,殺一殺驃騎將軍劉牧的威風。

  可曹操是誰。

  他在洛陽為官多年,見過多少士人起落。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拜羽林監,司隸校尉;十七歲為驃騎將軍,蕭關一戰殺的人頭滾滾,邦野敬畏,無不遣使洛陽朝奉。

  這樣的人,是兩個先驅者能夠撼動的嗎?

  他怕許靖,許邵得罪劉牧出不了陳縣,更怕汝南袁氏被殺到滅族,令大漢士林動盪,社稷難安啊。

  「見過文休先生。」

  「子將先生可安好?」

  「見過兩位先生,先生請。」

  大幕拉開,許姓兄弟登台唱戲,所過之處恭維附和之聲不絕於耳。

  茶陵酒肆之內。

  設下諸多大椅桌案,更有上位高台。

  隨著許靖,許邵落座!

  一個個士人紛紛找地方,掀袍坐在感覺怪異的大椅上。

  這一刻,他們乖巧的不像是士族之人,而是像祈求獲得誇讚的孩提。

  「下邳陳登。」

  「丹陽陶恭祖。」

  「………………!」

  「魯國孔文舉。」

  「你們怎麼敢來此處參與月旦評啊。」

  曹操坐在一張大椅上,目光不斷掃過人群呢喃自語。

  「兄長。」

  「你聲音太大了。」

  曹洪衣袍錦繡,低著頭說道:「這些都是各州郡的名士,某還聽到有人喚荊州的黃承彥,龐德公,聽說他們在荊襄也擅長斷人識才,沒想到也來了。」

  「你怕什麼?」

  曹操細長的眼眸陡然一瞪。

  還未等曹洪回話,一個帶著兜帽的人坐在對面。

  曹操瞳孔一縮,低聲道:「許子遠,你怎麼敢來這種地方?」

  「你說呢?」

  許攸摘下兜帽,眼中帶著疲憊道:「某受袁本初所託來參加月旦評,此次弄出這麼大的風波,他卻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你說這正常嗎?」

  「嗯?」

  曹操微微一愣。

  許攸灌了一口茶水,嘶啞道:「自從袁本初入大將軍府為掾屬,汝南袁氏所有人都看好袁術,所以他想讓某看看月旦評是否與其有關,若有關係乘早了斷最好,免得禍及袁氏一族。」

  「自取其辱啊。」

  曹操望著高台上的許姓兄弟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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