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陳國,士族豎起的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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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國之變革。

  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陳王劉寵不理事,將一切交給劉牧。

  他對於自己的獨子給予厚望,相信能管理好整個陳國。

  這是他這一脈的封國,未來會由劉牧接手,遲與早沒有任何關係,更不可能被有心人離間父子之情。

  亦如劉牧貴為驃騎,回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兒劉牧回來了』。

  臘月二十九。

  年關前的最後一天。

  陳國內部陡然流傳月旦評的事情。

  陳縣各大館驛都被人定下,陸續有各州名士入住。

  好似這場月旦評掀起的風暴,陳國百姓才是最後知道的人。

  「亂世啊。」

  「人心莫測。」

  賈詡立於軍諮司外,看著街道上往來的人流,呢喃道:「月旦評看似光焰萬丈,實則將陳國豎為箭靶,暗處不知有多少士族布下獵手,持著強弩準備對驃騎扣下弩機。」

  「是嗎?」

  荀攸滿是好奇。

  他察覺月旦評不對勁,只是還沒察覺到士族身上。

  「你說呢。」

  賈詡轉身道:「月旦評,幾乎是數州之地名士信奉的薦才之會,各州名士皆來,驃騎幕府之士參與還是不參與,若是被批的一無是處,豈不是墮了驃騎威儀?可若是評的天下罕見,陛下心中能不猜忌?」

  「這倒是。」

  荀攸捏著鬍鬚頷首。

  他們不參與,外人便會說畏懼各州名士。

  可一旦參與其中,便落入陷阱,評好評壞由他人說,太過被動了。

  「可殺否?」

  賈詡眸子驟冷,附耳低語:「不成的話,讓監州尉從汝南找一個惡徒,以許姓兄弟欺世盜名為由在汝南路上殺之,死者為汝南人,殺者為汝南惡徒,死於汝南,與我等並無干係!」

  「殺人?」

  荀攸,戲志才嘴角一抽。

  「殺什麼人?」

  這時,沮授,田豐披著大氅走出。

  賈詡捏著衣袖道:「月旦評,於陳國有大害,某等說許姓兄弟呢!」

  「殺不得。」

  沮授意味深長的看了眼三人,淡笑道:「不管二人是誰殺死,都可以被人推到驃騎頭上,所以我們不能殺,反而要派遣人保護,並且讓驃騎幕府之士參與。」

  「哦?」

  賈詡驚詫一笑。

  荀攸,戲志才亦是側目看去。

  沮授對著雙手哈了口熱氣,淡笑道:「諸位,某與元皓來陳國數月,明日便是年關了,不若去所謂茶陵酒肆一坐?」

  「當得。」

  「此言大善。」

  賈詡,荀攸,戲志才紛紛附和。

  「走吧。」

  沮授對著田豐點了點頭。

  茶陵酒肆。

  陳王劉寵的產業,僅一個三層樓宇。

  土木青石所築,內部篝火驅寒,可飲茶,可吃酒。

  自從工坊建設,陳國開始販賣炒茶之後,茶陵酒肆更為熱鬧了。

  「見過諸位先生。」

  五人剛邁進茶陵酒肆,就被酒肆僕從認了出來。

  沮授目光掃過懸掛的木牌,淡笑道:「可有什麼吃食?」

  「公與先生。」

  酒肆僕從伸手介紹道:「茶陵酒肆包含大漢十三州的所有吃食,還有從驃騎府傳出的炒菜,冀州吃食最有名便是燜餅與燜雜麵!」

  「三位如何?」

  沮授看向荀攸三人。

  賈詡捏著鬍鬚,淡笑道:「某來份燉羊肉便可!」

  「隨意。」

  荀攸微微頷首。

  沮授見狀安排道:「燉羊肉,燜餅,再來一斛好酒,我們五個人,炒菜你們看著安排便可,可有靜室。」


  「有,二樓請。」

  酒肆僕從伸手領著五人上樓。

  一路上。

  賈詡都在觀摩酒肆陳設。

  一樓設桌案二十餘,二樓靜室有十三之數,木牌上寫著大漢十三州的名字,至於三樓好像是不對外開放。

  「請幾位先生靜候。」

  酒肆僕從將眾人領入一間靜室。

  「此地甚闊。」

  賈詡在火盆上烤著雙手,饒有意思的說道:「從二樓十三室俯瞰,可以看清整個一樓,卻不能窺見三樓。」

  「不錯。」

  荀攸點了點頭。

  沮授摘下大氅,沉聲道:「我等都是士族出身,或寒門子弟,應當明白所謂月旦評,只是汝南推選名士,營造聲望的手段,為舉孝廉,察茂才做準備,汝南可是袁氏的自留地,若無首肯,許姓兄弟敢肆意安排嗎?」

  「所以。」

  「汝南袁氏所為?」

  賈詡戲謔道:「某聞陳王曾遇刺,他們難道真的不怕觸怒驃騎?」

  「為何要怕?」

  沮授抿了口熱茶,抬眸說道:「想要徹底打垮汝南袁氏,要屠光半個汝南,更要換天下超過三成的官吏,陛下,驃騎都不會這麼做。」

  「我不這麼看。」

  「人心,從來都是畏死的。」

  賈詡靠著大椅,淡淡道:「屠了袁氏,自是樹倒猢猻散。」

  「或許吧。」

  沮授苦笑著搖頭。

  田豐捏著茶盞,不由問道:「以什麼來殺,若驃騎無大義,天下何人尊劉姓?」

  「這倒是。」

  賈詡眼底滿是無奈。

  在他看來罪責好找,天子與驃騎卻不能忍斷臂之痛。

  畢竟殺一個袁氏,會讓天下士族有所動作,這是光武帝立國留下的病灶,天子與士族共天下,話這麼說,事情也是這麼做的。

  可笑大漢深陷泥潭,天下官吏皆出士族,根本殺不完,殺了用誰治天下啊。

  「再說了。」

  「我等不是士族出身嗎?」

  沮授抿了口茶,嘆道:「公羊學宮,還真是令人畏懼啊。」

  「呵呵。」

  荀攸笑了笑,語重心長道:「這是驃騎的事情,我們要做的就是追隨驃騎,至於未來會如何,就盡力去看看未來!」

  「當得。」

  沮授舉起茶盞遙遙一敬。

  田豐突兀道:「聽說驃騎與商賈會晤便在此地,時間也是正月初七?」

  「是。」

  荀攸頷首確定。

  田豐長出了口氣,複雜道:「驃騎並未將月旦評看在眼中,而且他還想看看月旦評能出什麼人物,若如此我等也得參與,見一見所謂的許姓兄弟。」

  「何解?」

  賈詡抬頭問道。

  田豐直言不諱道:「在驃騎眼中,個人力量敵不過滾滾大勢,所謂的月旦評像是跳樑小丑的矯揉造作,更是要告訴許姓兄弟背後之人,他來了,他看到了,他聽到了,但那又如何;就算踩在泥潭之中,依舊可以自潔其身,爾等又能如何;驃騎如此,我等能作壁上觀?」

  「某無懼。」

  「某亦無懼。」

  「某倒是想看看許姓兄弟如何評人。」

  賈詡,荀攸,戲志才對視一眼,朗笑之聲震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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