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凡為上位者,子嗣便是手中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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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寵遊走在陳縣各大府門。

  不少人,都知曉了劉牧歸國的消息。

  這一夜。

  陳縣有無數人枕席難眠。

  陳國的世子,大漢的驃騎,讓人激動之情難免。

  尤其是聞劉牧之名來到陳國的人,更是對未來充滿了憧憬。

  一連兩日。

  陳縣歡聲笑語不曾停下。

  各家各戶,都將僅存的紅綾掛在門楣,為世子歸國大賀。

  陳縣往南。

  郊野之上,劉寵負手徘徊。

  滿寵,史阿,許定,黃忠,乃至連高順都來了。

  顧雍,盧植,蔡邕,以及封侯的陳槐等人佇立在曠野上,眺望著遠處的地平線。

  「琰兒。」

  「累了可以回車上。」

  蔡邕低頭看著嬌弱的蔡琰。

  「父親,琰兒不累。」

  蔡琰踮腳朝著遠處看了看。

  盧植朝著遠處一瞥,問道:「伯喈,怎的不見泰山羊氏之子?」

  「接待人呢。」

  蔡邕嘆了口氣,說道:「驃騎在洛陽留下法令,招各州大商來陳國,自從羊衜回來之後,一直處理商業上面的政務,今日還要安撫想要面見驃騎的商賈。」

  「陳國啊。」

  「還真是膏腴之地。」

  盧植目光掃過城門處自發來迎的百姓。

  「子干。」

  「真的是膏腴之地嗎?」

  蔡邕捏著鬍鬚笑了笑。

  陳國地處豫州腹地,以前僅九城便養活了百萬之民。

  經歷黃巾之亂後,人口翻了一倍余,所謂膏腴,不過是政令有達,不管是國相府,還是陳王府,都有俯照民生之政,才能讓此地看著像樂土而已。

  「隨你。」

  盧植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

  「轟隆。」

  「轟隆。」

  大地一陣震顫。

  天際之遠,騰起一片黃土。

  猶如地龍翻身一般,捲起塵埃風暴朝著陳縣籠罩而來。

  隸屬龍驤軍的旌旗破塵而出,鐵蹄驟然減緩了行軍腳步,開始朝陳縣徐徐抵進。

  「唏律律。」

  片刻,大軍於眾人五百步之外停止不前。

  一輛四馬車輿從軍列中緩緩駛出,停在百步之外。

  「刷。」

  劉牧掀開帳幔,踩著馬凳走了下來。

  將手中的定業刀遞給典韋,整了整身上一襲素衣向前走去。

  大軍急停,車輿駛出。

  少年郎孤身上前,身後是漫天黃沙遮蔽的鐵騎與獵獵旌旗。

  這一幕,衝擊著所有人的眼睛,好似天地為之失色,都在襯托緩行的素衣身影。

  除卻君身三重雪,天下誰人配白衣,莫不是如此。

  「兒劉牧回來了。」

  「父王,一年可還安好。」

  劉牧敞開雙手,合攏作揖對劉寵大拜。

  在陳國之外,他是大漢的驃騎將軍,在陳國他是宗王之子,陳國的世子。

  劉寵值得他拜,更值得陳國百姓一拜。

  天災人禍的時代,豫州腹地能有一片樂土,劉寵功不可沒。

  「我兒。」

  「回來便好。」

  劉寵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本來準備好的諸多說辭,化為一聲我兒,訴清一位老父親的思念。

  「諸位。」

  「可安好。」

  劉牧挺直腰身看向眾人。

  目光經掠蔡琰時,還如少年般眨了眨眼。

  惹得她退在蔡邕身後,小心翼翼的探頭看著。


  「尚好。」

  「驃騎萬勝。」

  眾人回應,唯獨陳槐三人肅然大喝。

  一句驃騎萬勝,似乎讓所有人回到了蕭關征戰的場景。

  龍驤軍目光灼灼的朝陳槐凝視而來,符離亭侯,鄉勇封列侯的傳奇啊。

  「行了。」

  「可去封地看過。」

  劉牧拍了拍陳槐的肩膀問道。

  「未曾。」

  陳槐羞臊道:「末將就一鄉勇,不懂什麼食邑之事,所以讓國相府代為處理食邑,到時候折換成錢糧布帛就成。」

  「可。」

  「回家吧。」

  劉牧朗笑一聲,朝著眾人招呼。

  回家了,龍驤軍自有人安排入營休整,不需要他過多操勞。

  「諾。」

  一聲聲長嘯震動山野。

  …………

  ……

  「如何?」

  「可還入你眼?」

  大軍歸營,迎接之人散去。

  劉寵帶著劉牧行於陳縣街道,身邊只有典韋,許褚作為近身護衛。

  「繁榮了不少。」

  劉牧從街邊攤販上買了粔籹,塞了一根在口中咀嚼,問道:「公羊學宮設在何處了,還有造紙工坊年利多少?」

  「我不管此事。」

  劉寵垂袖淡笑道:「工坊與商業之事,全部託付給了羊衜。」

  「哈哈。」

  劉牧笑了笑,打趣道:「天下未安,陳國還在建設,父王就準備給我讓位了啊,孩兒這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你啊。」

  「比小時候調皮多了。」

  劉寵搖頭失笑不已,說道:「你和陛下為父都看不懂,你們明明都有能力撫鎮天下,而今更是壓得士族抬不起頭,卻猛的急流勇退,卻是為何?」

  「父王。」

  「你可知一份粔籹需要多少人的努力嗎?」

  劉牧舉起手中的粔籹,目光銳利道:「士族的根基從來不在朝廷,而是在州郡之中,朝廷取賦徵兵,乃至治民都離不開他們的協助,朝堂之上他們敗了,可他們還在州郡,使皇權不下鄉啊!」

  「也對。」

  劉寵眉頭緊鎖。

  「或許。」

  「孩兒與陛下類同。」

  劉牧身上氣勢一換,側目道:「我們可以為了一些目的坐視天下大亂,但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大漢中興!」

  「或許吧。」

  劉寵灑脫一笑道:「不管何時,陳國都是你的倚仗!」

  「當然。」

  劉牧眼中儘是笑意。

  陳國,是他的基本盤,更是劉宏手中最為鋒利的刀。

  這柄刀鋒插入關東士族的核心,並且開始瓦解汝南袁氏的影響力。

  當朝宗正劉虞,能批下陳國建設公羊學宮的法令,還讓蔡邕,盧植為祭酒,便是劉宏與他心照不宣的結果。

  尤其是封賜陳國,將汝南潁水以北十二縣劃入陳國,更是讓袁氏元氣大傷。

  「牧兒。」

  「為父沒記錯,你年後便十八了吧。」

  劉寵臉上帶著老父親般的笑容,語重心長道:「你母親早亡,府中無人操勞家事,你可有心儀之人,為父就算厚著臉,也要去洛陽請天子下賜婚詔!」

  「額??」

  劉牧微微一愣。

  他都活出第二世,來大漢都得被催婚?

  「凡為上位者,子嗣便是手中璽。」

  「你還是少不更事,好生想想為何這般形容。」

  劉寵暢快大笑,大漢驃騎,功壓廟堂又如何,還不是他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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