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朕?一宮內天子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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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宮廷。

  劉牧登上四馬車輿。

  皇城城樓之上,劉宏目送著車輿遠去。

  近兩個月的時間,他籌算大漢的未來,見了不少道人術士。

  所有人都看不到大漢的璀璨,所觀所測都是戰火不休,神州陸沉的結局。

  漢室宗親。

  是他唯一能夠倚仗的勢力。

  因此,他押寶劉姓,最重要的是陳王劉寵與劉牧。

  「國祚渺茫啊。」

  劉宏嘆了口氣,自嘲著走向北宮。

  若他有一子可以扛鼎,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為什麼?」

  「我真的不懂嗎?」

  車輿中,劉牧亦是嘆了口氣。

  他不明白劉宏,不是前世和這一世價值觀的碰撞。

  或許,他還沒有產生上位者的觀念,雖然利己,但還是和百姓站在一起,並非是如劉宏,三公九卿一般俯照天下。

  不……!

  這並不是我的錯。

  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腐朽了。

  劉牧深吸了口氣,閉著眼眸開始揣摩未來。

  劉宏想要在洛陽大動干戈,他留下來已經成了拖累,所以平涼州之後,可能會被發回陳國,但時事易變,誰也不敢保證。

  正月十五,皇甫嵩出征涼州,公卿百僚皆送於平樂觀。

  唯獨。

  劉牧沒有出現。

  這場本就會失敗的征伐戰,引不起他的興趣。

  年關已過,對於司隸的事情,他自要加緊處理。

  又兩日後。

  司隸校尉府公文通過廷議。

  免河東太守,擢北地王邑赴任河東治民。

  令,由廷尉,司隸校尉府,兩府同緝十二縣令,徹查吏治,凡罪皆誅,並在洛陽城外設鳴冤鼓,遣派羽林,王卒尉同守。

  廷議結束之際。

  三公九卿呼吸,都能嗅到腥風血雨。

  「什麼人啊。」

  「你可是宗王之子,誰能比得過你們家欺負百姓。」

  袁隗一時意氣風發,仿佛回到那年二八,負手看著遠去的車輿不屑一笑。

  本以為汝南袁氏搖搖欲墜,需要新一代崛起扛鼎。

  不曾想,他老矣還能為三公,只要皇甫嵩在涼州大捷,董卓借軍功洗去罪責,少說三五年之內,沒有人能撼動自己的太尉之位。

  朝議結束的洪流,朝著宮門外涌去。

  肉眼可見,袁隗就是領航的旌旗,所有人都緊隨其後消失在闊道上。

  「咕嘟。」

  嘉德殿前,劉宏抿了口茶,淡淡道:「好風采,太尉當賀。」

  「比不得陛下。」

  蹇碩在一旁恭敬道。

  「呵。」

  「朕?一宮內天子耳。」

  劉宏嗤笑一聲,將手中青瓷茶碗放在蹇碩托著的木盤上。

  大軍行進。

  速度極為緩慢。

  還未等皇甫嵩的主力行至長安。

  洛陽南宮,雲台,樂城門一片大火,將數個宮殿焚之一炬。

  是夜。

  司隸校尉府閣台。

  劉牧負手而立,眺望將天際映紅的大火。

  荀攸臉色巨變,悚然道:「宮內走水,好像還是南宮。」

  「你說為何?」

  劉牧想了想問道。

  「天災啊。」

  荀攸驚恐道:「世子,可要調兵入城救火?」

  「不必。」

  劉牧搖了搖頭,咋舌道:「如今我才想明白,為什麼南宮會失火。」

  嗯??

  荀攸一臉茫然。


  劉牧側目道:「不出十日,陛下重開西園,遣常侍,設阿保,販官鬻爵。」

  「大漢之辱。」

  荀攸臉色有些難看。

  販官鬻爵,堵住了多少人的路,失去了多少可用之臣。

  州郡之中,不少人對天子怨氣滋生,早言大漢將亡,亡於天子。

  「你不懂。」

  「只看到淺顯之處。」

  劉牧扶著欄杆,沉聲道:「陛下想要清洗朝堂,將一些人罷黜,又提拔一些人上位,可能上位的人功績不足,所以販官鬻爵,以財換之。」

  「咕嘟。」

  荀攸吞咽了口唾沫。

  果然,三日後西園大開,張讓主事,設十餘阿保。

  廷尉卿崔烈興沖沖的用車輿拉著五百萬錢前往,換了一個口頭承諾的司徒之位。

  買關內侯,州郡官位者如過江之鯽。

  等消息傳往各州,販賣的錢財會更多。

  而販官鬻爵的名頭,自然是南宮失火,少府入不敷出,斂天下之財,以修宮室。

  事情傳入三輔之時。

  皇甫嵩所領大軍,士氣盡失,加上兵乏將疲,首戰即敗。

  戰報傳回洛陽。

  已然三月時節,引起一片譁然。

  同日,太尉袁隗被罷,前太尉弘農鄧盛復原職。

  兩日後,劉宏下詔,擢升袁術為虎賁中郎虛職,安撫汝南袁氏之心。

  「敗了?」

  司隸校尉府中。

  趙雲,張遼有些難以置信。

  北軍五校,加上從兗冀兩州募集的精兵。

  這些人可都是經歷過平黃巾之亂的軍卒,竟然會敗給涼州叛軍。

  「詫異嗎?」

  「我不覺得驚訝。」

  劉牧輕笑一聲,說道:「黃巾軍就是舉著木棍的百姓,還是沒有東西吃,從各地趕赴冀州的流民,如何能比得上羌胡控弦,這些人可是縱馬狩獵的好手,皇甫嵩太輕敵了。」

  「關隴擾攘,發役不供。」

  戲志才神情凝重道:「叛軍已經攻下蕭關,皇甫將軍只能固守陳倉,以守待攻,恐怕長久不了!」

  「為何?」

  趙雲,張遼滿是疑惑。

  以守待攻,可是固守之策,怎麼會敗?

  「勢。」

  戲志才深吸了口氣,解釋道:「大漢剛經歷了黃巾之亂,此次涼州叛亂又起,還被羌胡攻到了三輔,軍心散盡,守城只是垂死掙扎,能守幾個月?」

  「世子。」

  趙雲,張遼抬頭而望。

  「等。」

  劉牧肅然道:「年初陛下召我入宮,若皇甫嵩平叛不利,我會領龍驤鐵騎發往長安平叛,之後可能會被發回陳國。」

  「諾。」

  二人應和道。

  典韋憨聲道:「世子,某早些備馬?」

  「不急。」

  劉牧捻著手指,淡淡道:「征伐平叛固然重要,可軍卒需要祿秩,更需要龐大的後勤支援,鄧盛老矣,恐不能承擔重責,我還得考慮一下何人督掌輜重運轉,而且只有得到陛下的天子詔,才能發兵。」

  「諾。」

  眾人應和道。

  劉牧看向荀攸道:「公達,你這些日子試一試府中的屬官,若有人願意隨我們返回陳國,在征伐名單上填一筆。」

  「諾。」

  荀攸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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