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漢,沒人能拒絕袁氏召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顯然,涼州的變故,令神經緊繃的劉宏難以自持。

  「陛下。」

  「亂象難止。」

  劉牧不假思索地說道:「黃巾之亂,讓心懷鬼胎之徒見到帝國的衰落,所以這些窺伺的蟲豸蠹蛆都想要撲上來撕咬一口。」

  「朕豈能不知。」

  劉宏拂袖走下帝陛,行至殿門處眺望。

  一個帝國的衰落。

  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從丟失西域,及鮮卑開始壯大,大漢就走向沒落。

  等他登臨天子之位,又著手大漢內部紛爭,幾番折騰下來,大漢早已是外強中乾的空心殼子,壓不住野心勃勃之徒。

  「陛下。」

  劉牧想了想,勸說道:「冀州之戰已經進入尾聲,張寶猶是冢中枯骨,可先籌備糧草輜重發往長安,等冀州大捷調三河鐵騎,北軍五校,前去涼州平叛。」

  「誰可領軍?」

  劉宏一雙眸子波瀾不驚。

  天子之威,猶如深淵浪濤般,一股股撲面而至。

  劉牧挪了挪身子,對這種上位氣勢有些不自在,沉聲道:「平叛者三人,臣,盧子干,皇甫義真,還望陛下思量。」

  「盧子干?」

  「不是要被你請去陳國嗎?」

  劉宏嗤笑一聲,自嘲道:「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諸卿之有罪,何嘗不是朕有罪!」

  「咳。」

  劉牧尷尬的咳了一聲。

  沒想到,詔獄裡面都有繡衣直指。

  他和盧植的談話,竟然一字不漏的傳入劉宏耳中。

  「劉牧。」

  「陳國之卒可動否?」

  劉宏擺了擺手,根本沒有將此事放在眼中。

  大漢數千萬人口,能人名士如過江之鯽,失去一個蔡邕,盧植並不算什麼,他可是連皇帝信璽都可以給劉牧的人啊。

  「不可。」

  劉牧搖了搖頭,解釋道:「陳國收納降卒,流民過多,若是內部無大軍壓陣,怕是會有人起異心逆反!」

  「罷了。」

  「當真可笑至極。」

  「涼州,戍邊重地,竟無人可用。」

  劉宏悲涼一笑,想起曾經睥睨涼州的段熲。

  涼州三明之一,戍邊征戰十餘年,先破鮮卑,後討平東郭竇,公孫舉,以功封列侯,平定東西羌,斬敵六萬餘。

  可憾,這般人才,最終沒有死在戰場之上,而是死於朝政之爭。

  「陛下思量。」

  劉牧起身作揖一拜。

  涼州之亂好平,可怕的是州郡之間的紛擾。

  各州接二連三的叛亂,對於大漢內部是巨大的打擊。

  這種情況。

  讓南匈奴,鮮卑,烏桓看到大漢的虛弱。

  他們不再將大漢視為頭頂的巨山,所以才會有後來的犯境之戰。

  堂堂大漢刺史,太守,竟然被南匈奴屠各部所殺。

  烏桓,鮮卑,屢次侵犯幽并兩州,令邊塞家家素鎬,夜夜哭嚎。

  後世常說,眾朝皆以衰而亡,獨漢以強而亡。

  可他們看不到天下崩裂,西域丟失,遼東自治,交南裂土分疆。

  四百載王朝遍地烽燧,萬物凋敝,百姓哭嚎,十三州吃的遍地白骨,道路兩旁的沃野都埋葬不下……

  這個時代,被鮮血與戰火染紅,蒙蔽了人心,也遮蔽了史書。

  寥寥幾筆,卻寫出了數十年、數千萬人的苦難,讓人肝膽俱寒。

  「罷了。」

  劉宏拂袖道:「且等冀州平定再議。」

  最終。

  劉宏還是做出決策。

  劉牧,盧植,都不是他心中理想的領軍人選。


  盧植不談,僅劉牧就不能再攬軍功,不然會引起朝政動盪。

  翌日。

  廷議涼州叛亂之際。

  劉宏以詔書,擢袁隗為太尉,督涼州戰事。

  此詔一出,列列公卿,無不是神情古怪的看向何進。

  這些日子,袁隗因為董卓一事東奔西走,想要從司徒之位主動退下來,以換得汝南袁氏的周全,並推舉袁術登上河南尹之位。

  沒想到,汝南袁氏與大將軍府的交易還沒達成,就成了對立方。

  大將軍節制天下兵馬,位比三公;太尉祿秩一萬石,金印紫綬,是大漢武官之首。

  二者從合作交易到對立,僅僅因為一份詔書而已。

  「陛下。」

  殿中,袁隗沒有因詔書大喜,反而有些不寒而慄,顫顫巍巍道:「臣老矣,恐不能勝任太尉,還望以國為本,為民思量。」

  「不必再言。」

  「朕,知袁卿德望之巨室,世為公輔。」

  劉宏目光戲謔,高昂道:「涼州之亂,歷經兩代刺史還未平定,朕如今只能靠袁卿來平叛,大漢的未來就在袁卿手中啊。」

  「臣……!」

  「臣必不負陛下重託。」

  袁隗悵然一嘆,知道此事無法推脫。

  汝南袁氏與何進剛建立的關係,就此被摧垮了。

  想來也是,一個善於攻心的天子,怎麼可能對外戚與士族結盟作壁上觀呢?

  是他老而昏聵,有些看不清時事了。

  「袁隗。」

  朝列中,何進雙眸赤紅,將所有憋屈吞在肚子裡。

  他本能忍受黑暗,如果不曾見過光明,或許是此刻最好的顯昭。

  可笑的是,一介屠夫從未看明白是誰給他的權力。

  不是袁隗。

  不是何皇后。

  而高坐帝陛的漢天子。

  天子賜權,有所給予,必有所收穫。

  劉宏需要外戚針對士族,平衡十常侍,保證三權分立,穩住大漢,幫扶劉辯立儲。

  哪知,何進早就被權力蒙了眼,只想擠進士族圈子,成為袁氏,楊氏,那般四世三公之族。

  故此,一份詔書之下。

  汝南袁氏就像一個渣男,已經幫他邁入士族圈子半步,而後又毫不留情地將他推了出來,還要羞辱般與他爭奪軍權。

  「哎。」

  袁隗垂頭瞥了眼何進。

  最終閉上眼眸哀嘆一聲,思索袁氏未來該怎麼延續下去。

  或許,袁紹去大將軍府做一個掾屬,能夠消弭今日的誤會,讓雙方的結盟更加緊密。

  這大漢,沒有人能夠拒絕汝南袁氏的召喚,亦沒有人可以拒絕汝南袁氏的人作為門生掾屬,大將軍何進也不會例外。

  想到此處,袁隗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區區一介屠夫,以前是他想的太多了,根本不足為慮。

  「劉牧。」

  猛然,劉宏目光落下,鏗鏘道:「司隸校尉府儘快組建,各屬官催促赴任,朕准你代行執金吾之權,轄三河之卒,守備京畿。」

  「諾。」

  劉牧俯身大喝,聲音響徹大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