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京之下,薅天子羊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堂中。

  一時寂靜無聲。

  許久之後,蔡邕方才深吸了口氣。

  一雙渾濁的眼眸,轉落在蔡琰的身上。

  他已經到了知天命之年,看不清瀰漫在大漢王朝上空的迷霧,對未來充滿惆悵,或許走出洛陽是能夠明哲保身的選擇。

  「蔡師。」

  劉牧斟酌片刻,開口說道:「聽聞泰山羊氏頗具名望,羊衜亦有清廉才名,如今司隸校尉府還缺少從事,我可以徵辟他入仕。」

  「多謝世子。」

  蔡邕緩緩起身作揖一拜。

  沒有多言。

  便牽著蔡琰的手朝府外走去。

  背影中多了幾分落寞,以及對洛陽的留戀。

  為官數十載,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舍下鴻都博士之身離開帝京,前往郡國做一個學宮祭酒,真是世事無常……

  翌日。

  洛陽再度掀起波瀾。

  鴻都門學,律學博士蔡邕掛冠請辭,並在宗正府登記造冊,前往陳國授學。

  此消息發酵之後,影響最大的莫過汝南袁氏。

  因為,沒有一個士族,願意讓海內大儒在毗鄰之處授學。

  「可笑。」

  「蔡邕一介朽木之軀,去了陳國又能如何。」

  聽聞消息之後,身在郎中府的袁術不屑一笑,對此並不在意。

  「公路。」

  「你太過輕視劉牧了。」

  坐客的太僕袁基神情凝重,說道:「一個蔡邕算不得什麼,但能讓陳國開學府才是大事,尤其是蔡邕去做祭酒,看來陛下對陳王劉寵與劉牧很信任啊。」

  「兄長。」

  「劉牧且不提。」

  袁術有些羞臊,咬牙切齒道:「袁本初那個庶家子都在戰場拼殺,企圖爭奪軍功,難道父親與叔父就沒有什麼安排嗎?」

  「急什麼?」

  袁基斥責道:「董卓此次在冀州征戰不利,陛下已經下詔問罪,叔父怕是要退下來,所以準備讓你登上河南尹之位!」

  「當真?」

  袁術大喜,神情滿是迫切。

  河南尹,統御河南郡,連洛陽令都要歸其治理,可比郎中強太多了。

  「沒辦法。」

  袁基搖了搖頭,嘆道:「聽說叔父與大將軍何進多次交涉,等叔父主動退下來,你就能登上河南尹之位,至於董仲穎怕是需要大將軍與陛下交涉!」

  「某明白。」

  袁術連忙起身給袁基斟酒。

  「仕途多磨啊。」

  袁基可沒有袁術那麼沒心沒肺。

  朝堂中,汝南袁氏,弘農楊氏的勢力不斷銳減。

  父親袁逢久病,空掛一個執金吾職,不知能不能撐過今年年關;叔父袁隗因董卓作戰不利被牽連,朝中只餘下他們兄弟三人。

  其中官職最大,就屬他這個太僕卿,次之便是袁術即將登臨的河南尹。

  弘農楊氏亦是如此,楊賜老矣,特進回府待職,楊彪僅是衛尉卿,楊修還沒有成長起來,其他旁族不值一提。

  偌大的宮廷,兩大士族豪門,竟顯得凋敝萬分。

  恐怕,等黃巾之亂過後,他們這些士族子弟,還要大將軍府庇護。

  與此同時。

  洛陽,詔獄之內。

  劉牧將食盒放在案几上,取出三盤餐食,又取出一壺秋釀。

  「世子。」

  「不需要避嫌?」

  盧植小心翼翼的用布帛擦了擦竹筷。

  從他被羈押入獄。

  滿朝上下,沒有人過問,沒有人探望。

  獄卒給他的吃食倒是不錯,每餐都有肉食。

  「不需要。」

  劉牧從革帶摘下天子玉符,盤腿坐在茅草上,拂袖道:「蔡師掛冠,今日去宗正府請命前往陳國授學,陛下應了。」


  「也好。」

  盧植微微一頓,夾起一塊肉食塞入口中。

  「盧師。」

  「可想要從洛陽脫身?」

  劉牧看著眼前這位心平氣和的大儒,心中滿是欽佩。

  一軍大捷主將,被下詔獄之後,還能如此氣定神閒,不愧是大漢支柱。

  可惜未來命途多舛,身在幽州故土,不被兩個學生庇護,反而被袁紹所困,落得身死他鄉,薄棺而葬的下場。

  「脫身嗎?」

  盧植眸光一閃,搖頭嘆息不已。

  事到如今,天子借黃巾之亂清洗天下,州郡與朝中之士誰也逃脫不了,留在洛陽必是起起落落的下場。

  「不錯。」

  劉牧勸說道:「三公之位已定,九卿之職盡滿,就算皇甫嵩從冀州大捷而回,盧師最多官復原職,一個尚書在朝中又能有什麼作為。」

  「呵。」

  「哈哈。」

  盧植聞言大笑不已,抬眸說道:「某聽聞陳國多流民,還弄了一個什麼以工代賑的安民之策,沒想到世子還敢在天子腳下挖牆腳!」

  「朝臣腐朽。」

  「大將軍何進無能。」

  劉牧不為所動,說道:「若大將軍真的有才能,此次黃巾之亂,足以推皇子辯登上儲君之位,可他沒有立功,反而結黨營私,陛下豈能任由他們禍亂朝綱。」

  「啪嗒。」

  一雙木筷,穩穩壓在案几上。

  盧植眸子逐漸變得明亮,審視著眼前的少年,問道:「你以為陛下是明君?」

  「重要嗎?」

  劉牧倒了一杯酒,沉聲道:「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無以萬方,君臣相輔相合,陛下昏庸,便是諸卿之罪!」

  「說得對。」

  「諸卿於大漢有罪。」

  盧植頹然自嘲,自諷道:「陛下與諸卿撐不起一個盛世啊。」

  劉牧淡笑道:「這種話盧師還是少說,陛下對陳國有大恩,既然朝中沒有出路,希望盧師能前往陳國,以王化百姓。」

  「你我做不得主。」

  盧植擺了擺手,捏起筷子悻然道:「一個律學博士對陛下無傷大雅,可某是戴罪之身,豈能自己決定是否去陳國。」

  「明白了。」

  劉牧點了點頭道。

  一時間。

  牢獄中,只剩下咀嚼聲。

  許久之後,盧植滿飲順了順腹中餐食,抬頭複雜道:「公子牧,宗王嗣子,司隸校尉,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信任你!」

  「不知。」

  「許是看著順眼?」

  劉牧搖頭淡笑道:「又或許是陛下實在沒有可信之人。」

  「或許吧。」

  盧植主動收起餐盤,沉聲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陛下准某前往陳國,某自然不會忤逆,世子還不如去宮中請詔。」

  「也好。」

  劉牧提著餐盒起身,行至光影斑駁的獄門處時,好奇道:「聽聞幽州公孫伯圭,劉玄德是盧師學生,此戰可有為他們謀利?」

  「非我所能。」

  盧植從案几上取過簡牘,不再理會劉牧。

  軍功,自古不是一個罪將可以決定,而是獻捷之將所書。

  公孫瓚,劉備是他的學生不假,但最後能落得什麼利益,只能看皇甫嵩的捷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