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辯輕佻無威儀,不可為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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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時間。

  劉牧與劉寵交接了軍權。

  一萬多步卒,本就是陳國所有,只是擬定的軍功與撫恤需要重新核算,對於他們父子二人算不上什麼難事。

  臨近八月。

  千騎之卒,停駐在洛陽城前。

  出洛陽之時。

  劉牧領著八百緹騎意氣風發。

  再回朝的時候,已是軍功滿身,成為僅次於九卿的司隸校尉。

  「王師。」

  劉牧掀開車輿帷幔,安排道:「帝京之內,軍卒不得肆行,你領著典韋,許褚在城外紮營,宵禁之前帶他們回府。」

  「諾。」

  伴隨車駕而行的王越點了點頭。

  洛陽是帝京。

  士卿可以養門客,僮僕,但絕對不能養甲士。

  因此,不管是八百緹騎,還是五百王卒尉,都需要在城外紮營,並且要在宗正,大將軍府兩地報備,就算入城採購物資,也需卸甲才能通行。

  「洛陽嗎?」

  另外一架車輿,荀攸與戲志才心中掀起波瀾。

  沒想到。

  有朝一日,他們也能在洛陽立足……

  經過城門巡查。

  劉牧一行直奔內城府門。

  曾經的陳王別苑,羽林中郎府,換上司隸校尉的匾額。

  司隸校尉,僅次於九卿,可領一千二百卒,督察官吏,且有逮捕,懲治之權,並糾皇太子,三公以下及旁郡國,無所不統。

  這份權力,有時候比九卿還要可怕,被譽為『雄職』。

  「世子。」

  府門前,劉忠早早等候。

  敞開的門戶後面,左右皆是府中僕從女婢。

  「嗯。」

  劉牧踩著馬凳走下車輿,轉身問道:「蹇常侍,可要入府?」

  「不了。」

  「奴婢要早些奏稟陛下。」

  蹇碩乘著車輿,眯著眼笑道:「還望世子三日之內入宮奏事,免得陛下下詔。」

  「當得。」

  劉牧垂袖扶刀,龍驤虎步般邁入府門。

  荀攸,戲志才緊隨其後,僕從走出府門牽引車輿朝著後門而去。

  「世子。」

  劉忠側身引路,低聲道:「陛下召世子回朝,在公卿之中引起軒然大波,這幾日常有人送來名刺。」

  「都有誰?」

  劉牧心中滿是好奇。

  以前,他就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死宅。

  別說三公九卿,就連士大夫都沒有什麼交情,怎的還有人送名刺?

  「律學博士蔡邕。」

  「還有弘農楊氏,大將軍府門客等等。」

  劉忠昂首挺胸,驕傲道:「連袁公路這個浪蕩子都送來名刺,其他沒有入朝為官的士人更多,還有不少是鴻都門學的學子。」

  「嘖。」

  荀攸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呈遞名刺之人,所求無外乎兩件事。

  第一:士卿想要交好,免得被司隸校尉督查權所困。

  第二:想要自薦,找一個入仕的門路,再不行做一個門客,也算是出人頭地。

  如此看來,司隸校尉一職遠超過羽林監,再加上宗王嗣子,繡衣御史,這些名頭確實嚇人。

  「公達。」

  戲志才低聲問道:「司隸校尉是空職嗎?」

  「算,也不算。」

  荀攸搖了搖頭,解釋道:「這種官職與繡衣御史差不多,若受陛下信任,可督查九卿,轄制三輔,三河,弘農;若不受信任,更像是一個負責刑獄雜事的吏職。」

  戲志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嗯。」

  荀攸點了點頭。

  如今的司隸校尉府就是一個名頭。


  劉牧想要架構起實權,需要征十二從士,二十五假佐,以及一千二百人的中都官徒隸,可謂任重而道遠。

  …………

  ……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劉牧的回歸,猶如在熱油中潑了一瓢冷水。

  尤其司隸校尉的屬官一職,更是諸多人爭奪的目標,令人不勝其煩。

  「陛下。」

  劉牧身披七章冕服行走在南宮,無奈看著前方的背影,訴苦道:「一個空府門,一個空官職,就引無數人趨之若鶩,從而騰出手撥弄州郡,臣服矣。」

  「休息三天。」

  「你當為大漢操勞一些事情了。」

  劉宏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孤傲道:「朕已經下詔治罪董仲穎,並讓皇甫嵩領軍北上,你以為袁隗會如何?」

  「因病罷官。」

  劉牧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

  當初,問罪盧植,是小黃門左豐是挑撥不錯。

  可盧植問罪之後。

  大將軍何進還沒推薦領軍之人,袁隗就越權推薦董卓。

  因此,冀州之戰董卓一敗再敗不僅要被問罪,還要連累袁隗這個舉薦人。

  「不。」

  劉宏腳步一頓,冷笑道:「朕要表舉他為太尉,因為何進一屠夫,於戰事無益,唯有將這些人捧起來,才能摔的更慘。」

  「陛下聖明。」

  劉牧神情不變,朝著遠處看去。

  二人在南宮緩行,已經快要臨近北宮禁地了。

  遠處,一個少年孤零零的靠著宮壁,極為羨慕地看向庭院中嬉鬧的稚兒。

  「朕的長子。」

  劉宏神情複雜道:「自小被養在史子眇家中,聽說坊間戲稱『史侯』,另外兩個是萬年公主,還有皇子協。」

  劉牧眉頭揚起,點頭道:「臣知。」

  劉宏嘆了口氣,說道:「立嫡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你可知朝中的公卿,乃至北宮的婦人,連太后都在催朕立儲,可惜辯輕佻無威儀,難為人主。」

  「臣愚昧。」

  劉牧嘴角一抽。

  他要不是礙於禮制,早就轉身出宮了。

  此次入宮,算是歸還皇帝信璽,做一個述職。

  不曾想,竟然碰到這種禁忌話題。

  立儲是國事,同樣是宗室重事,別說他一個司隸校尉,宗王嗣子,就是老爹劉寵來了,都不敢輕易開口。

  「罷了。」

  劉宏拍了拍石柱,轉身朝著嘉德殿方向慢行,漠然道:「朕准你再募兵一百,補足司隸校尉的一千二百軍卒,至於十二從士,二十五假佐,你可有人選?」

  「缺人。」

  「陛下可有人選?」

  劉牧想了想,解釋道:「臣幕府只有兩個祭酒,恐怕撐不起司隸校尉府。」

  劉宏從腰帶上摘下一枚玉符,說道:「明日朕擬個名單讓蹇碩給你送過去,持此玉符可以從天下各州挑選士人,補足你的司隸校尉府。」

  「謝陛下。」

  劉牧帶著笑意連忙接過天子玉符。

  這可是僅次於印璽的玉符,遠超持節信物。

  只要拿著這枚玉符,可以輕易調動北軍五校,羽林軍,並且隨意出入宮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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