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流放苦邑,押入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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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

  頓時有武士聞聲而入,動作非常之快。

  魏安釐王指著公子綸,冷聲道:「下令,將公子綸流放苦邑,沒收其田畝家資,沒有命令不得踏出苦邑半步!」

  「唯!」

  武士們上前,一把將公子綸架住,然後開始往外拖。

  而公子綸似乎終於回過神了,面色瞬間慘白,拼命掙扎,喊道:「父王,兒臣是冤枉的!不是我!兒臣是冤枉的!」

  然而雙臂被抓住,公子綸壓根無法掙脫。

  而武士們見魏王沒有開口喊停,於是便沒有放慢速度,強硬將其朝殿外拽去。

  「相國!救我!」

  「大哥!不是我!你相信不是我!」

  段干崇閉眼,一臉的淡然,根本不為所動,至少從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而太子增則似乎有些糾結,雙拳攥緊,似乎想要開口。

  他有預想過會看見這一幕,但想像只是想像,當事實發生在眼前時,那種感受截然不同。

  就像很多人總以為自己心狠,可但凡別人說兩句軟話,賣個慘,立馬又同情起來。

  而這種手段,往往常見於親人之間。

  如今對太子增而言便是如此,當親眼看著弟弟被拖走,將來還要面臨流放的悲慘生活,心中實在忍不住升起惻隱之心。

  可……

  太子增閉上眼,轉身過去不再看。

  漸漸地,公子綸的叫聲遠去,眾人立於大殿,宛如身處深海之中。

  魏安釐王眸子一轉,冰冷的注視著令狐縗,再次下令道:「將上大夫令狐縗,剝去爵位,沒收家產,打入死牢!」

  「大王,臣冤枉!臣冤枉!」

  看著令狐縗被拖出去,孫司徒欲言又止,可見段干崇一動不動,只能無奈一嘆。

  現在魏王明顯在氣頭上,這個時候站出來,跟自取滅亡沒有區別。

  雖然有些兔死狐悲,但仔細想想,他跟令狐縗之間的感情倒也沒有那麼好。

  面對公子綸和令狐縗的下場,滿朝文武無一人敢發聲求情。

  而在處理了兩人之後,魏安釐王靠在王位上,臉上怒容未消,已然爬上了幾分疲倦。

  「龍陽君……」

  「臣在。」

  「此案繼續追查下去,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這朝野上下也該清洗一下了。」

  「是。」龍陽君拱手。

  「太子……」

  太子增抬頭,上前一步:「父王。」

  魏安釐王揉著太陽穴,一字一句道:「寡人近日疲累,明日的朝議,就由你來主持吧,不要辜負寡人和先生的厚望。」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太子增也是愣了一下,連忙拱手道:「父王,朝議之事兒臣……」

  「就這樣定了!」魏安釐王不容置喙,擺手道:「你也隨先生學習多日,你的學業寡人也時常關注,做的不錯,如今你年歲也不小,就當是替寡人分憂吧。」

  太子增躊躇,但最後還是應下,「是,兒臣一定盡心竭力,不負父王厚望和先生的教導。」

  「嗯,那就這樣,今日大家也累了,退朝回去各自歇息吧。」

  散朝之後,朝臣們陸續離開。

  只是大家心思各異,明白這場風雨還沒有停息的時候。

  這次的太子府遇刺案,除了可能會牽連出一些人外,還有就是最後魏王的態度。

  讓太子增主持朝議?

  難道說,魏王這是準備開始權力過渡了嗎……

  魏無忌和太子增下朝之後沒有離開,而是來到了偏殿,不過等他們來時,發現魏安釐王已經在裡面了。

  魏安釐王看見二人到來,沒多說什麼,只道:「你們送先生回府吧,侍醫說他需要靜養。」

  「是。」太子增和魏無忌應下。

  魏安釐王走了,魏無忌和太子增則讓人將莊淵抬上車輦,往其府上而去。

  車內。

  魏無忌開口道:「賢弟,今日朝上之事,你可沒跟為兄提前說啊。」


  昏迷之中的莊淵緩緩睜開一絲眼眸,輕笑道:「我也沒想到,兄長這麼關心我,明明自己身弱,卻還奮不顧身來拽我。」

  魏無忌一嘆:「我當時真被你嚇到了,也沒想那麼多,事後才覺得不對,你這是故意的?」

  莊淵沒回答,只是笑了笑,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太子增。

  「殿下馬上就要獨當一面了,這段時間我需要『養傷』,恐怕也沒時間給你授課了,你若有事,可多去尋龍陽君。」

  「尋龍陽君?」太子增好奇。

  「龍陽君深受你父王喜愛和器重,你若也能器重於他,你父王必然欣慰,更何況龍陽君能力不俗,你多與他拉近關係,倒也沒有害處。」

  「學生明白了。」

  回到府上,自然免不了一陣雞飛狗跳。

  麗姬得知莊淵的事後,當場落下淚來,梅三娘氣憤不已,離舞也是淚眼婆娑。

  莊淵安慰了一下她們,不過並沒有告知真相。

  戲既然開演了,那就演到底,不然剛回家就活蹦亂跳的,傻子也能看出問題了。

  再三寬慰麗姬她們之後,魏無忌才才終於有了空閒,繼續兩人間的談話。

  雅室內,莊淵躺在竹椅上,優哉游哉看著外面的綠竹。

  「你今天這一撞,倒是博了好大一個名聲。」魏無忌感慨道。

  「哈哈,沒辦法,想要安然抽身,這是最好的辦法。」

  魏無忌看向莊淵,搖頭道:「如此一來,若你將來要走,魏王也不好強留於你了。」

  「我能做的都做了,也算問心無愧。」莊淵笑道,「太子還不錯,想必他多少能給魏國帶來一些改變吧。」

  魏無忌沉默片刻,問道:「如果將來不出仕魏國,就不怕有一天會與自己的學生為敵嗎?」

  「也許吧,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倒是希望太子不要心軟。」

  「你這人還真是奇怪。」

  「嗯?」

  「該怎麼說,太率性了嗎。」

  「我還年輕嘛,這應該是好事。」

  「哈哈,倒也有理!」

  魏無忌笑了幾聲,隨後轉變了話題,「有一件事,恐怕你也知道了,成嬌馬上就要到咸陽了。」

  「算算時日是差不多了,」莊淵看向魏無忌,「我師兄那邊情況如何?」

  「蓋聶那邊與昌平君已經準備好了,衛莊那邊也順利渡過黃河進入義渠,跟我安排的人接觸……」

  說到這裡,魏無忌不由佩服道:「你那師兄還真是厲害,能帶著上百人長途跋涉,安然無恙抵達目的地,有名將之才啊!」

  莊淵笑道:「百人算什麼,我那衛莊師兄,即便你給他十萬兵馬,他也能調遣自如。」

  「看來,未來的天下,一定非常精彩,真希望我也還能如年輕時一般……」

  「哈哈,怎麼,想當對手?」

  「倒也未嘗不可。」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不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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