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凝晶丹主藥
第248章 凝晶丹主藥
但不論如何。
哪怕離宗行險，赴秘境之約所得機緣，也不過只有五品，與靜守宗門所得四品機緣，難以相提並論。
江澈毫不費勁。
就做出選擇。
倒是下下籤外的一條上上籤和中中籤，不免讓江澈困惑。
靜守宗門。
只能終日畫符修煉、打熬身軀。
至多符堂那處，可能會邀他第二次前往，講法符技藝。
這樣平靜的生活。
四品機緣從何而來？
難不成如當初在臨川府境內，玉衡山中那般，砸落在自己身前？
並且。
觀中中籤所言。
若是靜極思動，離宗訪友，尋馮英奇論道三月，本該歸屬於他的四品機緣，也會隨之消彈。
由此可推。
這道送上門的四品機緣。
或許就是在這三月間，會於宗門內的某處出現？
可偌大宗門。
江澈的行蹤也並非一成不變。
這道四品機緣，如何準確地送到他手中，亦讓江澈有些困惑不解。
不過雖對簽運所示仍舊雲裡霧裡。
當先選擇倒是清晰。
目視眼前姜再岩。
江澈眸光沉靜，溫聲答道。
「辜負姜道友美意，宗門秘境雖誘人，但我正值積蓄修為、修煉功法的緊要關頭，實在不便離山。」
此為明顯託辭。
但既然江澈已經出口，姜再岩能察覺他心意已定，也沒有再不知好列，強硬勸說。
轉而商量起這回前來需要採買的符篆。
依照慣例。
姜再岩三人先行購置了大量鐵衣符和回春符，作為出行的基本保障。
其後姜再岩又出言詢問。
「不知江符師可有涉足破陣符一門？」
破陣符殺傷力較小。
但卻專精於破陣。
由於用途狹窄，且在上品符篆中類似遁符一般，難度更高，幾近准三階門檻。
尋常二階上品符師能掌握純熟的並不多。
江澈故作為難狀。
「姜道友想必也知道，此符少見，尋常練習的機會不多，我雖能勉強成符，但由於折損材料較大，代價上還得比其他上品符篆要再高一截。」
「應有之義。」
姜再岩深呼一口氣。
江澈有最終成符的自信，已經出乎他的預料，讓他慶幸，也就懶得再討價還價。
畢竟他們這回離山，要去做的是席捲一地宗門內庫的營生。
一旦功成。
所得豐厚。
前期準備務求周全，花銷則在其次。
江澈見姜再岩爽快。
心裡也是一喜。
不同品類的破陣符，在常長老符道傳承與符陽舒傳承中都有涉及，難度雖較尋常符篆較高，但仍在江澈能力範圍內。
成符率至多差了兩成。
但他報出去的，可是翻倍的價格。
江澈抬手讚許道。
「幹大事者，不惜小財，姜道友有此氣魄，看來在下可以預先祝賀姜道友功成了。」
姜再岩面容粗丑不堪，但得江澈吉言，還是露出笑意。
忙不迭擺手。
江澈笑眯眯道。
「既要準備完全，想必防禦所需水幕符與攻堅所用震山符，也得多來幾張。
還有上品符篆中的精品。
生生符和沐霖符。
亦是保命符篆中的上上之選，姜道友要不要也各來一批。」
提及水幕符和震山符時。
姜再岩尚且遊刃有餘。
面含笑意。
可再往下聽，得知生生符與沐霖符的大致價碼後，眉眼間就開始有些發苦。
但架不住江澈遊說，亦眼饞符篆功效。
姜再岩還是狠心點頭。
讓江澈心滿意足地大賺一筆。
這後兩種符篆。
皆是江澈在符陽舒傳承中所習得，在大陳國境內應該獨此一家，作用分別為提升法力回復與範圍性療愈。
且這些年練習畫符時。
積攢下不少。
正好一併出售給姜再岩三人，清理符篆存貨。
可話雖如此。
符篆只要出自江澈之手，且順利成符，在預期的效果上就絕對不會出現太大差池，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濫等充數的事情江澈不做。
身處血孽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求的就是個口碑。
狠心割肉一筆後。
姜再岩面上神情顯得有些頹然，身後洪黎開始還輕輕推揉示意，後來已經兩眼一瞪，再難開口售出符篆量大。
相比江澈所求材料有一定差距。
姜再岩以宗門貢獻為抵押，答應江澈可在他三人後續歸山後，有優先購買權。
並另行填補了些許靈石。
所得豐厚。
江澈心情極佳。
主動起身，將交易結束後的姜再岩、何長朔等人一路送至宅舍外。
沿途，江澈也曾在心裡生出是否要加以提醒的念頭。
但秘境探索。
兇險本就是常理，
加之江澈的這條下下籤，凶兆來源未必就不能是眼前的這三人。
修仙界人人皆求自保。
江澈最終還是毫無心理壓力地閉口不言。
只在三人離去後。
看在舊識份上，江澈與何長朔隱晦傳音，說了幾句萬事小心，莫為人先的套話，能不能因此有所警惕，全看自身緣法。
離開江澈洞府宅舍。
步行山間。
姜再岩激情砍價，狠心剎手的熱血逐漸平息，開始感到陣陣肉疼，嘶著涼氣，卻不言語。
維持團隊掌舵人的風貌。
一旁洪黎倒沒想那麼多，出來後就問姜再岩道。
「大哥，那江符師不願來，我們下面怎麼辦，總不能沒有幫手？」
何長朔思量言道。
「分別時，那懸屍峰上的道兄，曾提及會請其族兄出手，不論如何，我們這邊，也不能墮了聲勢。」
姜再岩三人和懸戶峰團隊目前雖是共同進退。
但若出力太少。
或依仗不足。
分潤所得時，難免要氣短一截，被人拿住話頭。
姜再岩沉吟思索。
半響後道。
「除了江符師，我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同脈師兄，築基圓滿境界，目前正在籌謀結丹資源，應當願意答應。」
洪黎聞言樂道。
「境界更高，那感情好，早說如此，我們也無需去看江符師那廝的臉色。」
姜再岩卻仍眉目緊鎖。
其實在他看來，江澈才是最佳的第一選擇。
原因有三。
其一，江澈修為築基後期，雖稍遜同脈師兄，但也因此在分潤所得時，難以奪走他的主導位置。
其二，江澈粗看不擅鬥法，危機時刻可拉其墊背。
其三，若江澈一同前往。
不論是破陣符、生生符或者其他高階符篆，都是其作為團隊一員應盡的義務。
可以省下不少開銷。
但事已至此。
那江符師打定主意龜縮在山中。
他也只得另尋別路。
送走姜再岩三人後。
江澈返回洞府。
靜坐在石室中，心底打定主意未來三月間，在得到那道四品機緣前，不論如何也不離山。
甚至在江澈斟酌之下。
亦決定暫緩閉關。
滯留在洞府主廳內，保持隨時能出門的狀態。
正好也可趁此機會，將用於兌取宗門貢獻與售賣的符篆，再行補充。
一旦不修煉。
血孽峰上的日子就會顯得稍許漫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
山上的氣溫一日高過一日，峰中草木愈加蔥翠茂盛。
盛夏臨近。
一月後。
鏽脊群山內有馮英奇的傳訊送達。
言說其近日修行苦悶，陷入瓶頸，似有所得又難以具體琢磨，邀江澈離宗往鏽脊群山駐地暫住些時日。
觀山川而論道。
或對彼此修為有益。
江澈嘴角上揚，冷哼一聲，斬釘截鐵地拒絕。
心底暗。
「原來那道中中籤，是這麼來的，可惜，休想亂我道心。」
半月後。
馮英奇再度相邀。
江澈拒絕的更為堅定。
靜守洞府。
誓不離山。
又過半月。
一件對杜岳一門來說，遠比馮英奇論道要重大得多的事情發生了。
離宗十載有餘。
殷宏殷師兄終於完成師父託付，順利歸山。
並且已然結丹。
回宗第一日。
殷宏以魂鴉相邀，除卻失蹤日久，甚至可能都不在大陳國境內的陸師兄外，杜岳門下師兄弟難得較為齊整地再聚杜岳殿宇。
當江澈趕赴師父殿中時。
沈師姐已經早到。
殷師兄則正在內室，與師父密談，或許是談及離宗事務，也交流一應結丹事宜。
半響後。
殷師兄身披青紫大錦袍，兩手在胸腹前虛提，龍行虎步，囂張備至地從內室里步而出。
待杜岳緩緩入座後。
仍舊晃晃悠悠地在幾人面前顯擺，還不時地擠眉弄眼。
沈素衣看不過去。
冷聲道。
「師門之中，境界比你高，結丹路上先行一步的才是大多數，也不知這般作態，顯擺於誰。」
沈師姐出言。
殷宏明顯有些心虛。
但結丹未久的底氣還是叫他梗著脖子不滿道：「那也是有境界比我低的不是？我便樂意顯擺給江師弟看。」
話罷。
殷宏大搖大擺走至江澈身前。
翹首道。
「江師弟，你樂意看我顯擺不？」
江澈啼笑皆非。
片刻。
才克制面上情緒，好笑點頭應是。
殷宏心底滿意。
大手一揮。
更加不依不饒道：「那江師弟來道賀兩句。」
沈素衣眉。
正要出言略加勸解。
江澈已經乖巧頜首，起身恭敬行禮，坦然道。
「真丹既成，大道在望。
恭喜師兄功行圓滿，內境通明，願師兄雲路初啟，修得仙途，道基永固，光華長存。」
殷宏咧嘴一笑。
面目緩和。
低喝道。
「說得好，回宗以來，江師弟是第一個用心道賀者，看賞！」
說著，殷宏自袖中拋出一方藥盒並一卷玉冊。
恰好擲於江澈面前案几上。
江澈心中一動。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意識到，也許這方藥盒或玉冊內，就是他靜守在宗門，苦等的那道四品機緣。
在殷宏目光示意下。
江澈也不扭捏，乾脆開啟藥盒。
隨其動作。
一道幽遠飄渺，卻存在感極強的藥香，很快從開啟的藥盒一角流露出來。
讓人有心曠神怡之感。
江澈尚未看見盒中藥植，殿中另一側沈素衣卻已經然道。
「這是月靈花？」
結丹所需凝晶丹，除輔藥不一，約有十餘種外。
只有三樣主藥。
分別為燈心草、月靈花、血玉竹。
江澈聽見師姐開口。
心底微動，不知不覺加快手中速度，將藥盒一把推開。
盒中果然存著一朵清雅小花。
外貌奇異。
形似月輪。
殿中有風，月靈花卻不隨風而動，只是清風拂過時，會有粉塵樣的月華光澤擴散流淌。
「師兄，這——」
江澈有些猶疑。
凝晶丹之主藥，在大部分宗門都是極為重要的戰略物資。
哪怕枯心宗背靠鏽脊群山。
宗門歸藏閣內。
欲要換取月靈花，或任何一味凝晶丹主藥，都是價值不菲，且需有其餘繁瑣限制。
雖此物珍稀。
且正合他所需。
恰可對應上上籤中，留守宗門的那一道四品機緣。
但作為一次道賀的打賞來說，
實在是過於貴重。
江澈不得不試圖問個清楚。
「收著吧。」
殷宏見江澈欲言又止，心裡知道他想法，洒然一笑道。
「這本就是我在外結丹，做無本生意時，偶然多得，以為備用，如今結丹既成，留著何用？不如贈予師弟。」
話雖如此。
但自己用不上了。
亦可在歸藏閣內兌取宗門貢獻，也並非殷宏說得這般輕巧。
江澈起身。
再度一禮。
這回卻不再多言。
殷宏輕拍江澈肩膀道：「離你入得師門不過數十載，如今你也已經站在結丹隘口上，修行速度遠比師兄我預期要快。
此番贈藥後。
以師兄境界，恐怕很快就再難扶持於你。
往後就得自己努力了。」
沈素衣在殿側案幾後輕輕頜首。
杜岳在殿上欣慰一笑。
出言道。
「也是殷小子一片心意，難得有正形的時候，你就收下入座吧。」
看到江澈肅然端坐。
杜岳緊了緊大擎，枯皺的面目一笑。
「當年素衣結丹時，言說師門冷清，不願舉辦結丹大典，這回殷小子結丹，已經事先與我通報過。
大典之期便定在十五日之後。」
沈素衣清聲問道。
「結丹大典，十五日會不會有些趕了？」
十五日。
許多遠離宗門的峰中弟子都難以趕回。
殷宏接過話頭笑道。
「說是結丹大典，其實也沒幾個人，就是數載不見，和峰中一些同門重新聯絡一下關係，趕不回來的日後再行拜訪就是。」
既本人都這麼說。
沈素衣也聲不語。
此後，師門內弟子難得小聚，杜岳索性當場講道，為殷宏修為疑難解惑。
江澈混同其間。
雖境界不如，亦有所得。
直到一個時辰後，杜岳稍感疲乏，這才止住話頭，暫緩休憩，沈素衣適時起身，引殷宏和江澈二人告辭離殿。
月朗星稀。
三人各自寒暄散去。
重歸洞府。
江澈遙望師兄師姐背影。
今日之後，師父門下又多一真丹修士，只希望，他日他亦能有機會為此再添一筆。
殘月如鉤。
江澈靜坐於洞府石室內。
為策萬全。
他第一時間便將殷師兄所贈月靈花收納入石中火洞天內，妥善保管。
有此月靈花。
江澈在搜尋結丹資源的路上，再進一大步。
其實，只要搜集完備凝晶丹所用的藥材，以江澈天道築基的底蘊，就已經滿足了凝結真丹的基本條件。
只是為了確保凝結上游混元真丹，儘可能提升他日謀取元嬰境界的可能性。
這才需要五行靈物相輔佐。
至於隨藥盒一起被殷師兄給出的那捲玉冊。
江澈坐於案幾前。
將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查看。
不出意外。
玉冊中洋洋灑灑頗多言語，大都是殷宏此回結丹的切身心得。
雖不見得十分高明。
但與其他途徑搜集來的心得經驗互相印證，亦可幫助江澈對凝丹過程有一個更為直觀的印象。
閱看之後。
江澈將之一併收好，打算待正式凝丹前再看一次。
或許會有新的感悟。
盤膝靜坐。
江澈面泛思索。
事到如今。
前不久姜再岩、何長朔等人來訪時，出現的趨吉避凶之墨中所提及的上上籤四品機緣，已經十分清晰。
就是這株月靈花無疑。
但此間仍有一事，叫江澈心中不解。
如果月靈花這道四品機緣是師兄所贈，那確實只要他在峰中，未曾遠行，無論如何都會落入其手。
但假若他離宗往鏽脊群山。
不過一月之隔。
期間又會出現何等變故，讓殷師兄再次改意，使得這道四品機緣流失，化作中中籤？
思之不明。
江澈暫時放下所慮。
安心修煉。
大典之前。
由於殷師兄回宗，師門弟子難得大致齊聚。
在沈師姐建議下。
江澈等師兄弟三人，時常往師父杜岳別府拜訪，與師父敘話、閒談。
江澈對此並無意見師父寡言。
但每次他們師兄弟來，閒暇之際，也都會盡力指點幾人修行，言辭高屋建領，切中要害，讓江澈受益匪淺。
勝過臨川府境內獨修時。
更何況。
待殷師兄結丹大典舉辦後，受到大陳國戰事影響，師兄弟幾人也未必還能如這般齊聚。
不過半月功夫。
江澈甘願暫緩修煉，常常走動。
是日。
三人照常從杜岳別府內走出。
未行多遠。
已經有一結丹真人立於道旁，面有愁雲纏繞，袍襟半，看到殷宏露面後，微微點頭示意。
殷宏明顯露出笑意。
與沈素衣、江澈告罪一聲，迎上前去。
兩人在道旁低聲交談。
周圍有隔音符布下。
但不論如何。
哪怕離宗行險，赴秘境之約所得機緣，也不過只有五品，與靜守宗門所得四品機緣，難以相提並論。
江澈毫不費勁。
就做出選擇。
倒是下下籤外的一條上上籤和中中籤，不免讓江澈困惑。
靜守宗門。
只能終日畫符修煉、打熬身軀。
至多符堂那處，可能會邀他第二次前往，講法符技藝。
這樣平靜的生活。
四品機緣從何而來？
難不成如當初在臨川府境內，玉衡山中那般，砸落在自己身前？
並且。
觀中中籤所言。
若是靜極思動，離宗訪友，尋馮英奇論道三月，本該歸屬於他的四品機緣，也會隨之消彈。
由此可推。
這道送上門的四品機緣。
或許就是在這三月間，會於宗門內的某處出現？
可偌大宗門。
江澈的行蹤也並非一成不變。
這道四品機緣，如何準確地送到他手中，亦讓江澈有些困惑不解。
不過雖對簽運所示仍舊雲裡霧裡。
當先選擇倒是清晰。
目視眼前姜再岩。
江澈眸光沉靜，溫聲答道。
「辜負姜道友美意，宗門秘境雖誘人，但我正值積蓄修為、修煉功法的緊要關頭，實在不便離山。」
此為明顯託辭。
但既然江澈已經出口，姜再岩能察覺他心意已定，也沒有再不知好列，強硬勸說。
轉而商量起這回前來需要採買的符篆。
依照慣例。
姜再岩三人先行購置了大量鐵衣符和回春符，作為出行的基本保障。
其後姜再岩又出言詢問。
「不知江符師可有涉足破陣符一門？」
破陣符殺傷力較小。
但卻專精於破陣。
由於用途狹窄，且在上品符篆中類似遁符一般，難度更高，幾近准三階門檻。
尋常二階上品符師能掌握純熟的並不多。
江澈故作為難狀。
「姜道友想必也知道，此符少見，尋常練習的機會不多，我雖能勉強成符，但由於折損材料較大，代價上還得比其他上品符篆要再高一截。」
「應有之義。」
姜再岩深呼一口氣。
江澈有最終成符的自信，已經出乎他的預料，讓他慶幸，也就懶得再討價還價。
畢竟他們這回離山，要去做的是席捲一地宗門內庫的營生。
一旦功成。
所得豐厚。
前期準備務求周全，花銷則在其次。
江澈見姜再岩爽快。
心裡也是一喜。
不同品類的破陣符，在常長老符道傳承與符陽舒傳承中都有涉及，難度雖較尋常符篆較高，但仍在江澈能力範圍內。
成符率至多差了兩成。
但他報出去的，可是翻倍的價格。
江澈抬手讚許道。
「幹大事者，不惜小財，姜道友有此氣魄，看來在下可以預先祝賀姜道友功成了。」
姜再岩面容粗丑不堪，但得江澈吉言，還是露出笑意。
忙不迭擺手。
江澈笑眯眯道。
「既要準備完全，想必防禦所需水幕符與攻堅所用震山符，也得多來幾張。
還有上品符篆中的精品。
生生符和沐霖符。
亦是保命符篆中的上上之選，姜道友要不要也各來一批。」
提及水幕符和震山符時。
姜再岩尚且遊刃有餘。
面含笑意。
可再往下聽，得知生生符與沐霖符的大致價碼後，眉眼間就開始有些發苦。
但架不住江澈遊說，亦眼饞符篆功效。
姜再岩還是狠心點頭。
讓江澈心滿意足地大賺一筆。
這後兩種符篆。
皆是江澈在符陽舒傳承中所習得，在大陳國境內應該獨此一家，作用分別為提升法力回復與範圍性療愈。
且這些年練習畫符時。
積攢下不少。
正好一併出售給姜再岩三人，清理符篆存貨。
可話雖如此。
符篆只要出自江澈之手，且順利成符，在預期的效果上就絕對不會出現太大差池，只會更好不會更差。
濫等充數的事情江澈不做。
身處血孽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求的就是個口碑。
狠心割肉一筆後。
姜再岩面上神情顯得有些頹然，身後洪黎開始還輕輕推揉示意，後來已經兩眼一瞪，再難開口售出符篆量大。
相比江澈所求材料有一定差距。
姜再岩以宗門貢獻為抵押，答應江澈可在他三人後續歸山後，有優先購買權。
並另行填補了些許靈石。
所得豐厚。
江澈心情極佳。
主動起身，將交易結束後的姜再岩、何長朔等人一路送至宅舍外。
沿途，江澈也曾在心裡生出是否要加以提醒的念頭。
但秘境探索。
兇險本就是常理，
加之江澈的這條下下籤，凶兆來源未必就不能是眼前的這三人。
修仙界人人皆求自保。
江澈最終還是毫無心理壓力地閉口不言。
只在三人離去後。
看在舊識份上，江澈與何長朔隱晦傳音，說了幾句萬事小心，莫為人先的套話，能不能因此有所警惕，全看自身緣法。
離開江澈洞府宅舍。
步行山間。
姜再岩激情砍價，狠心剎手的熱血逐漸平息，開始感到陣陣肉疼，嘶著涼氣，卻不言語。
維持團隊掌舵人的風貌。
一旁洪黎倒沒想那麼多，出來後就問姜再岩道。
「大哥，那江符師不願來，我們下面怎麼辦，總不能沒有幫手？」
何長朔思量言道。
「分別時，那懸屍峰上的道兄，曾提及會請其族兄出手，不論如何，我們這邊，也不能墮了聲勢。」
姜再岩三人和懸戶峰團隊目前雖是共同進退。
但若出力太少。
或依仗不足。
分潤所得時，難免要氣短一截，被人拿住話頭。
姜再岩沉吟思索。
半響後道。
「除了江符師，我這裡其實還有一個同脈師兄，築基圓滿境界，目前正在籌謀結丹資源，應當願意答應。」
洪黎聞言樂道。
「境界更高，那感情好，早說如此，我們也無需去看江符師那廝的臉色。」
姜再岩卻仍眉目緊鎖。
其實在他看來，江澈才是最佳的第一選擇。
原因有三。
其一，江澈修為築基後期，雖稍遜同脈師兄，但也因此在分潤所得時，難以奪走他的主導位置。
其二，江澈粗看不擅鬥法，危機時刻可拉其墊背。
其三，若江澈一同前往。
不論是破陣符、生生符或者其他高階符篆，都是其作為團隊一員應盡的義務。
可以省下不少開銷。
但事已至此。
那江符師打定主意龜縮在山中。
他也只得另尋別路。
送走姜再岩三人後。
江澈返回洞府。
靜坐在石室中，心底打定主意未來三月間，在得到那道四品機緣前，不論如何也不離山。
甚至在江澈斟酌之下。
亦決定暫緩閉關。
滯留在洞府主廳內，保持隨時能出門的狀態。
正好也可趁此機會，將用於兌取宗門貢獻與售賣的符篆，再行補充。
一旦不修煉。
血孽峰上的日子就會顯得稍許漫長。
日子一天天過去。
山上的氣溫一日高過一日，峰中草木愈加蔥翠茂盛。
盛夏臨近。
一月後。
鏽脊群山內有馮英奇的傳訊送達。
言說其近日修行苦悶，陷入瓶頸，似有所得又難以具體琢磨，邀江澈離宗往鏽脊群山駐地暫住些時日。
觀山川而論道。
或對彼此修為有益。
江澈嘴角上揚，冷哼一聲，斬釘截鐵地拒絕。
心底暗。
「原來那道中中籤，是這麼來的，可惜，休想亂我道心。」
半月後。
馮英奇再度相邀。
江澈拒絕的更為堅定。
靜守洞府。
誓不離山。
又過半月。
一件對杜岳一門來說，遠比馮英奇論道要重大得多的事情發生了。
離宗十載有餘。
殷宏殷師兄終於完成師父託付，順利歸山。
並且已然結丹。
回宗第一日。
殷宏以魂鴉相邀，除卻失蹤日久，甚至可能都不在大陳國境內的陸師兄外，杜岳門下師兄弟難得較為齊整地再聚杜岳殿宇。
當江澈趕赴師父殿中時。
沈師姐已經早到。
殷師兄則正在內室，與師父密談，或許是談及離宗事務，也交流一應結丹事宜。
半響後。
殷師兄身披青紫大錦袍，兩手在胸腹前虛提，龍行虎步，囂張備至地從內室里步而出。
待杜岳緩緩入座後。
仍舊晃晃悠悠地在幾人面前顯擺，還不時地擠眉弄眼。
沈素衣看不過去。
冷聲道。
「師門之中，境界比你高，結丹路上先行一步的才是大多數，也不知這般作態，顯擺於誰。」
沈師姐出言。
殷宏明顯有些心虛。
但結丹未久的底氣還是叫他梗著脖子不滿道：「那也是有境界比我低的不是？我便樂意顯擺給江師弟看。」
話罷。
殷宏大搖大擺走至江澈身前。
翹首道。
「江師弟，你樂意看我顯擺不？」
江澈啼笑皆非。
片刻。
才克制面上情緒，好笑點頭應是。
殷宏心底滿意。
大手一揮。
更加不依不饒道：「那江師弟來道賀兩句。」
沈素衣眉。
正要出言略加勸解。
江澈已經乖巧頜首，起身恭敬行禮，坦然道。
「真丹既成，大道在望。
恭喜師兄功行圓滿，內境通明，願師兄雲路初啟，修得仙途，道基永固，光華長存。」
殷宏咧嘴一笑。
面目緩和。
低喝道。
「說得好，回宗以來，江師弟是第一個用心道賀者，看賞！」
說著，殷宏自袖中拋出一方藥盒並一卷玉冊。
恰好擲於江澈面前案几上。
江澈心中一動。
冥冥之中似有所感。
意識到，也許這方藥盒或玉冊內，就是他靜守在宗門，苦等的那道四品機緣。
在殷宏目光示意下。
江澈也不扭捏，乾脆開啟藥盒。
隨其動作。
一道幽遠飄渺，卻存在感極強的藥香，很快從開啟的藥盒一角流露出來。
讓人有心曠神怡之感。
江澈尚未看見盒中藥植，殿中另一側沈素衣卻已經然道。
「這是月靈花？」
結丹所需凝晶丹，除輔藥不一，約有十餘種外。
只有三樣主藥。
分別為燈心草、月靈花、血玉竹。
江澈聽見師姐開口。
心底微動，不知不覺加快手中速度，將藥盒一把推開。
盒中果然存著一朵清雅小花。
外貌奇異。
形似月輪。
殿中有風，月靈花卻不隨風而動，只是清風拂過時，會有粉塵樣的月華光澤擴散流淌。
「師兄，這——」
江澈有些猶疑。
凝晶丹之主藥，在大部分宗門都是極為重要的戰略物資。
哪怕枯心宗背靠鏽脊群山。
宗門歸藏閣內。
欲要換取月靈花，或任何一味凝晶丹主藥，都是價值不菲，且需有其餘繁瑣限制。
雖此物珍稀。
且正合他所需。
恰可對應上上籤中，留守宗門的那一道四品機緣。
但作為一次道賀的打賞來說，
實在是過於貴重。
江澈不得不試圖問個清楚。
「收著吧。」
殷宏見江澈欲言又止，心裡知道他想法，洒然一笑道。
「這本就是我在外結丹，做無本生意時，偶然多得，以為備用，如今結丹既成，留著何用？不如贈予師弟。」
話雖如此。
但自己用不上了。
亦可在歸藏閣內兌取宗門貢獻，也並非殷宏說得這般輕巧。
江澈起身。
再度一禮。
這回卻不再多言。
殷宏輕拍江澈肩膀道：「離你入得師門不過數十載，如今你也已經站在結丹隘口上，修行速度遠比師兄我預期要快。
此番贈藥後。
以師兄境界，恐怕很快就再難扶持於你。
往後就得自己努力了。」
沈素衣在殿側案幾後輕輕頜首。
杜岳在殿上欣慰一笑。
出言道。
「也是殷小子一片心意，難得有正形的時候，你就收下入座吧。」
看到江澈肅然端坐。
杜岳緊了緊大擎，枯皺的面目一笑。
「當年素衣結丹時，言說師門冷清，不願舉辦結丹大典，這回殷小子結丹，已經事先與我通報過。
大典之期便定在十五日之後。」
沈素衣清聲問道。
「結丹大典，十五日會不會有些趕了？」
十五日。
許多遠離宗門的峰中弟子都難以趕回。
殷宏接過話頭笑道。
「說是結丹大典，其實也沒幾個人，就是數載不見，和峰中一些同門重新聯絡一下關係，趕不回來的日後再行拜訪就是。」
既本人都這麼說。
沈素衣也聲不語。
此後，師門內弟子難得小聚，杜岳索性當場講道，為殷宏修為疑難解惑。
江澈混同其間。
雖境界不如，亦有所得。
直到一個時辰後，杜岳稍感疲乏，這才止住話頭，暫緩休憩，沈素衣適時起身，引殷宏和江澈二人告辭離殿。
月朗星稀。
三人各自寒暄散去。
重歸洞府。
江澈遙望師兄師姐背影。
今日之後，師父門下又多一真丹修士，只希望，他日他亦能有機會為此再添一筆。
殘月如鉤。
江澈靜坐於洞府石室內。
為策萬全。
他第一時間便將殷師兄所贈月靈花收納入石中火洞天內，妥善保管。
有此月靈花。
江澈在搜尋結丹資源的路上，再進一大步。
其實，只要搜集完備凝晶丹所用的藥材，以江澈天道築基的底蘊，就已經滿足了凝結真丹的基本條件。
只是為了確保凝結上游混元真丹，儘可能提升他日謀取元嬰境界的可能性。
這才需要五行靈物相輔佐。
至於隨藥盒一起被殷師兄給出的那捲玉冊。
江澈坐於案幾前。
將神識沉入其中，仔細查看。
不出意外。
玉冊中洋洋灑灑頗多言語，大都是殷宏此回結丹的切身心得。
雖不見得十分高明。
但與其他途徑搜集來的心得經驗互相印證，亦可幫助江澈對凝丹過程有一個更為直觀的印象。
閱看之後。
江澈將之一併收好，打算待正式凝丹前再看一次。
或許會有新的感悟。
盤膝靜坐。
江澈面泛思索。
事到如今。
前不久姜再岩、何長朔等人來訪時，出現的趨吉避凶之墨中所提及的上上籤四品機緣，已經十分清晰。
就是這株月靈花無疑。
但此間仍有一事，叫江澈心中不解。
如果月靈花這道四品機緣是師兄所贈，那確實只要他在峰中，未曾遠行，無論如何都會落入其手。
但假若他離宗往鏽脊群山。
不過一月之隔。
期間又會出現何等變故，讓殷師兄再次改意，使得這道四品機緣流失，化作中中籤？
思之不明。
江澈暫時放下所慮。
安心修煉。
大典之前。
由於殷師兄回宗，師門弟子難得大致齊聚。
在沈師姐建議下。
江澈等師兄弟三人，時常往師父杜岳別府拜訪，與師父敘話、閒談。
江澈對此並無意見師父寡言。
但每次他們師兄弟來，閒暇之際，也都會盡力指點幾人修行，言辭高屋建領，切中要害，讓江澈受益匪淺。
勝過臨川府境內獨修時。
更何況。
待殷師兄結丹大典舉辦後，受到大陳國戰事影響，師兄弟幾人也未必還能如這般齊聚。
不過半月功夫。
江澈甘願暫緩修煉，常常走動。
是日。
三人照常從杜岳別府內走出。
未行多遠。
已經有一結丹真人立於道旁，面有愁雲纏繞，袍襟半，看到殷宏露面後，微微點頭示意。
殷宏明顯露出笑意。
與沈素衣、江澈告罪一聲，迎上前去。
兩人在道旁低聲交談。
周圍有隔音符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