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故友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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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故友再逢

  靈潭道基內潭水充盈。

  水霧瀰漫。

  已有七丈大小。

  回宗不過兩載有餘,江澈已經往九丈靈潭,築基圓滿,再進一步。

  細細感知近半載來修為進益的速度。

  江澈心頭陡然一松。

  長久以來壓在他心底的,名為壽數衰微、結丹大限的巨石,被徹底搬開。

  若是不出意外。

  以他如今的玉璞資質。

  在百載壽數,法體開始衰弱前,修煉至築基圓滿,有嘗試衝擊結丹境界的資格,應該問題不大既然境界壓力被暫時消除。

  江澈斟酌。

  當下他或許可以適當將更多的時間,花費在提升財物底蘊和鬥法實力上,以便可以更順利地在大陳國內搜羅所需藥材靈植和相應結丹靈物。

  離開赤砂靈源洞天。

  重新出關。

  姜再岩、何長朔三人離山執行宗門任務,仍舊沒有回歸血孽峰。

  洞府外並無相應傳音符。

  江澈只好暫時放下交易的想法。

  離開洞府往歸藏閣走了一趟,用此前繪製宗門所需符篆積攢的貢獻。

  適度兌取了一部分短缺的修煉資源。

  還因此聽聞到前方戰場的新消息。

  大約半年前。

  攬天閣轄制下一小宗門的結丹宗主身死。

  宗門道統雖勉強維繫。

  但已經名存實亡。

  趁著攬天閣轄制下勢力對枯心宗進行報復。

  結丹真人周明攜其弟子秦昭,半路設伏,順利截殺方家一結丹真人。

  加上此前戰場隕落。

  和青蚨鎮坊市被周明易容混入後所殺。

  大陳國修行界戰亂興起後。

  方家前前後後已經有三名結丹真人身死道消,如今整個家族焦頭爛額,族中子弟已經不再敢肆意離族參與戰事。

  只能困守於方家族地內。

  在族中大陣和方家老祖的庇護下,舔傷口。

  聯繫此前方家築基第一人方明塵死得不明不白,讓族中多年培養,投入的大量資源打了水漂。

  兩相夾擊。

  方家衰落幾乎已成定局。

  「沒想到趁著宗門大戰的東風,周明覆滅方家的夙願竟然能完成到這種程度。」

  但這恐怕就是極限了。

  只要方家族地內,方家老祖不死。

  假以時日。

  不論方家衰弱到何等模樣,終究能有一份再次起復的希望。

  離開歸藏閣。

  重回洞府。

  此後數月。

  江澈既未閉關修煉,亦未走出洞府一步。

  一心繪符。

  填補閉關期間所欠的宗門符篆空缺。

  三月後。

  洞府內積壓事務終於一一處理完畢,宗門所需符篆也經過簡單整理,放置在洞外宅舍中,外布簡單預警禁制。

  並非是為阻隔他人。

  只是確保監察殿弟子取走符時,江澈能有所感知。

  「日後若是閉關時間越來越長,積贊的各類雜務也會隨之增多。」

  尤其是如果需要在洞府靈田內種植藥材。

  拳養妖獸。

  或者打算提前準備下足夠的符篆,閉關之後,按期交付。

  方方面面。

  都需要有人打理。

  江澈思量。

  若是菩薩身屍愧難以完成這些複雜事項,結丹境界後,閉關時間變長,或許像殷師兄所說那般,找幾個雜役,也是一樣選擇。

  時隔兩載有餘。

  江澈終於再度離開血孽峰,只不過並未前往大陳國戰場的方向,而是深入鏽脊群山,試圖尋見馮英奇所在山中駐地。


  飛舟徐徐飛行。

  穿過鏽脊群山中,近乎連綿不絕的曲折山脈。

  江澈踞坐於飛舟上,斜靠著面前案幾,自斟自飲,舟行起伏間,他恍惚有一種錯覺。

  蒼山如海。

  他則是飄蕩於一座座海浪間隙的一葉扁舟。

  飛舟落地。

  江澈穿過駐地大陣,在馮英奇的迎接指引下,一路穿過駐地長街,步入緊貼在山巒底部的大宅院。

  宅院廣闊。

  與當初洪繼選所居府邸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卻庭院幽深,人蹤罕見。

  「馮兄一人獨居在鏽脊群山駐地內,做個土皇帝,何其令人羨慕啊。」江澈微笑道,「如此寬廣的府邸,何不找些山民幫忙打理?」

  鏽脊群山駐地內。

  從不缺可供驅使的山民與力夫。

  「江兄在取笑我?」

  馮英奇笑罵一句。

  揮手指向身前不遠處的豌山嶺,感懷道。

  「我知道,這山中駐地的山長,一般都是前途無望的峰中修士才會被委派。

  但江兄你不覺得。

  棲身這群山之隙,靜觀歲月悠悠,會讓人別有一番感觸麼?」

  「不覺得。」

  江澈不給面子。

  「我看這就是馮兄惜命,不願去大陳國戰場上生死廝殺,不知尋的什麼路子,主動把自己送了進來。」

  馮英奇乾笑兩聲,沒有反駁。

  閒談幾句。

  二人已經步至宅子深處,在庭院石椅上入座。

  面前石桌上,馮英奇在接到江澈傳訊後,已經預先擺放下了碧雲釀,二人對酌閒談,隨意聊起些過往經歷。

  和江澈的猜測大致相仿。

  察覺到宗門大戰有打響的跡象。

  馮英奇就開始尋門路,主動將自己下放至鏽脊群山內,任山長一職。

  為此。

  馮英奇還壓制了數年的築基進度。

  要知道當初,江澈因為在二十歲前成功破階鍊氣後期,才得以進入宗門血髓礦道。

  可之後不久與馮英奇見面。

  才得知其在半年前就已經破階。

  按此進度。

  若是不考慮築基靈物的獲取,馮英奇的築基進度應該與江澈相仿,甚至還該更快一籌。

  但直到江澈穩定境界。

  離開枯心宗,趕往臨川府境內避禍時,馮英奇都尚無築基的消息傳來。

  江澈思量片刻。

  還是直言道。

  「以馮兄之能為,棲身於鏽脊群山內,固然高枕無憂,但鏽脊群山內終究不比宗門,無有貢獻兌取修煉所需。

  長此以往,修為境界恐將落下。」

  江澈雖避禍。

  卻是選擇前往臨川府境內。

  彼處雖地處偏僻,但有和濟堂支持,還有大陳國內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千崖洞坊市搜集修煉資源。

  至少築基後期前。

  他都沒有受到太過難以逾越的限制。

  但鏽脊群山內卻不同。

  此地離宗門太近。

  雖遠離前線戰亂,但能穩定獲得修行所需資源,還避開枯心宗內有心人耳目的機會,實在太少若非如此。

  當初那駐地內山長洪繼選,也不會千方百計巴結嚴成振,希望能將其調回宗門,再續仙途。

  「無妨。」

  馮英奇對江澈直言不甚在意,更不覺冒犯。

  兩人在雜役堂時相識。

  雖然這些年來往不多,但在江澈離開血孽峰,前往臨川府的這三十載前,也時常交流,有最基礎的交情在。

  沒有多少猶豫。

  馮英奇回道。

  「修行一道,一步快,並不等於步步快。


  看得應該是最後能安然走到的高度,若強求機緣,收斂資糧,直面殞命之危難。

  在我眼中,亦屬得不償失。

  倒是江兄,置身血孽峰上,還得事事小心啊。」

  江澈眉。

  此言其實某種程度上他是贊同的。

  一旦風險超出承受範圍,機緣就是有害的誘餌,後面連著釣線,能將人拖入萬丈深淵。

  但既踏上道途。

  為求境界精進,卻也常常有些不得不主動籌謀的時候。

  若事事都往後退一步。

  過了百載壽數,法體開始衰弱,結丹的可能性越來越低,那時老來空嘆,徒之奈何?

  只不過。

  由於身懷趨吉避凶之墨篆。

  他在追索機緣之前,就能預先得知背後的隱患大小,做出取捨。

  這才有能穩坐洞府。

  靜心修行的底氣。

  只不知馮英奇又是做如何想,為何並不擔心錯過時機,道途中斷。

  江澈與其籌交錯間。

  凝神細觀。

  馮英奇的境界修為粗看之下較為模糊,只能模糊感知其是築基境界,難以辨識準確。

  其人身上或許有隱匿修為的上乘異寶。

  收攏心神。

  江澈並未對此追根究底。

  也沒有再多言勸誡。

  二人只是就著酒,閒聊些修行歲月中遇到的稀奇事情,在馮英奇講述下,江澈意外得知了許多鏽脊群山內的異變。

  其中有些或許就與某樣天地靈物有關。

  日後或可設法圖謀。

  在整個大陳國境內,地脈變遷的大環境下,天地靈物出現的頻率,遠高於過往記載。

  這種圖謀並非是海市蜃樓。

  一壺碧雲釀飲盡。

  馮英奇努力睜開醉意的雙眼,稍稍運轉法力驅散酒意,正色開口道。

  「其實,這回聯繫江兄,邀請這鏽脊群山一聚,在下還有一事相求。」

  江澈放下酒杯。

  停頓片刻。

  頜首道:「馮兄不妨直言。」

  馮英奇勘酌少頃。

  出言解釋。

  「如江兄所言,我目前身處鏽脊群山,宗門內許多資源都獲取不便,因此我想托江兄替我跑一趟,以宗門貢獻為我兌取一樣靈物。」

  「宗門貢獻?」

  江澈眉目稍沉,為難道。

  「我如今築基後期,不少修煉所需和結丹資源,都需要指望著宗門貢獻兌取,恐怕難有餘量。」

  此言並非託辭。

  血孽峰歸藏閣內各類寶材眾多。

  其中不乏外界,甚至攬天閣轄制下普通世家都難以獲取之物。

  甚至部分結丹靈物。

  雖所需貢獻高昂。

  但依舊是公開接受弟子兌取。

  可以說,宗門貢獻在血孽峰上,是無可置疑的硬通貨,大部分修煉資源的流通性都難以與之相比。

  若非如此。

  江澈文何必接受何長朔三人私下交易的提案。

  來儘量節省貢獻消耗。

  馮英奇對江澈的反應並不意外,面目含笑,自信道。

  「你我相識多年,我自然不會來占江兄的便宜,若江兄願意替我送來所需靈物,我這裡當有厚報。」

  頓了頓。

  馮英奇問道。

  「江兄築基後期,回宗不久,凝晶丹所需藥植,應該還尚未開始搜集?」

  江澈目露精光。

  正了正身子,試探道:「馮兄的意思是?」

  馮英奇坦然一笑。

  「我手更恰有一樣凝晶丹所需輔材,可用以彌補江兄所缺。」


  凝晶丹輔材。

  涉及結丹所需資源,確仕足夠憐稀,若馮英奇所求靈物合適,代其換取似乎問題不大。

  江澈思片刻,追問道:「不知馮兄手更所有輔材是哪一樣?」

  馮英奇驚異抬頭。

  警弓一眼江澈。

  似乎是沒料到,江澈這麼快,手更就已經搜集下一部分輔材。

  猶豫弓一會。

  馮英奇從袖更取出於一卷玉冊,神念微動後,遞到江澈手邊,和聲道。

  「江兄可一觀。

  其更是否有江兄短缺之物。」

  江澈神識探入玉冊。

  少頃。

  目光不此上揚打量弓面前馮英奇兩眼。

  玉冊更有三樣輔材。

  而非方才馮英奇所言一樣。

  若如此看來。

  江澈不此懷疑,馮英奇手更或許還有些其他煉製凝晶丹所需的藥植。

  面色不動。

  玉冊內恰有兩樣,都是江澈所缺。

  暗暗將其記掛在心。

  江澈把玉冊還弓回去,問道:「馮兄所缺靈物為何?」

  馮英奇聽出其更應駕交易之意,驚喜道:「不是什麼允貴靈物,江兄只需代我兌取一截不老松的根莖即可,絕對吃不弓虧。」

  不老松。

  修行界長壽奇木。

  但只是其中一截根莖,又難以成活種植,確實價值有限。

  常見用處有入藥煉製回復丹藥。

  以及特定情況下。

  作為築基後期的破階靈物。

  江澈心底暗付。

  如果是作為破階靈物使用,那馮英奇現在的真仕修為,大致應當是築基更期將要築基後期。

  在延緩築基的情況下,這個境界還算合理,

  心更萬千思慮掠過。

  江澈面若平湖。

  平靜頜首道:「既是和馮兄交易,我就不說那些虛言弓,如果峰更歸藏閣內,尚存不老松根莖,我自會為馮兄換來。

  馮兄可將乙凝花為我事先備下。」

  「一言為定。」

  馮英奇笑容可。

  江澈亦覺占弓便宜,心裡還掛念著馮英奇手更其餘藥植,同樣微笑以對。

  寒暄過後。

  飲盡杯中酒。

  江澈在鏽脊群山駐地大陣外與馮英奇分別,飄然離去。

  看著江澈晃悠悠升起的飛舟。

  馮英奇心底重重一嘆。

  大陳國內戰火愈演愈烈,讓他身在鏽脊群山內,也憂思頗重。

  掐坡籌算。

  只能看得到一片梁霧。

  如今這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已經涉及到太多上境人物,超出他卜卦技藝的範疇,強行為之,不免損命高壽,仍舊將一無所得。

  「觀眼前局勢。

  枯心宗此地已成風雲匯聚之所,不復此前安穩蟄伏之地。

  或許,是時候籌謀離開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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