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宗門戰事
第239章 宗門戰事
這中年弟子與江澈並不相熟。
三十載前。
江澈離宗前一意苦修，加之那時破境不久，對血孽峰上新一輩的築基修士不甚了了。
來往稍多者唯有嚴成振、何長朔等寥寥數人。
但修行界以境界為尊。
面對江澈未曾刻意掩飾的築基後期修為，這中年弟子依舊是笑容可，雖言語有試探之意，但同時鞍前馬後，頗為殷勤。
確認過江澈身份。
中年弟子帶著他在戰場後方一路穿行，途中遇到不少在枯心宗治下疆域內巡查的築基修土。
都由那中年弟子主動上前攀談交涉。
便捷不少。
江澈投桃報李。
途中並不冷漠以對，反而言辭溫和，稍稍配合中年弟子有意的親近攀扯。
提及築基之間的修行關隘。
江澈亦簡單指點。
二者均為築基境界，有些修煉疑難上的理解，固然比不上境界更高的門中師長，但同門論道卻可顯著拉近彼此關係。
中年弟子談興愈濃。
對江澈有所好奇的如今大陳國內戰場局勢，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枯心宗和攬天閣治下勢力明確開戰，已有二三十載。
若是算上此前的摩擦試探，這個時間還要更久。
期間。
戰場烈度最高，參戰者修為最高的頂峰期，大概是在江澈離開血孽峰，前往臨川府城不久。
以蕭家老祖元嬰真君親自下場，反被天哭峰言幽真君設伏為始。
兩方偶有元嬰真君下場。
其下結丹真人更不用說。
隕落者不在少數。
那段底層弟子死傷最為慘重，戰場最為血腥的日子恰好被江澈避開，逃過一劫。
其後。
由於雲麓大妖入境。
出於默契。
雙方元嬰境界的頂尖戰力開始逐步撤離。
如今雖偶有元嬰真君在九天罡風上交手的傳聞，但至少元嬰真君已在正面戰場絕跡。
結丹真人替換其生態位，。
開始坐鎮東部戰場。
彼此威兌子。
「如此看來，這場戰事整體是日漸消洱的趨勢？」
江澈有點驚訝。
「說不上。」
中年弟子思量片刻後搖頭嘆息道。
「真君撤離後，參戰修士的平均境界降低，但取而代之，戰場規模和牽涉範圍這些年來卻在始終穩步增長。」
中年弟子不過築基初期境界。
不知曉背後戰事秘辛。
只能從親身經歷和體會做出判斷。
「戰事早期，下場的不過是三四家較大世家宗門，但時至今日，幾乎整個大陳國，除卻攬天閣本宗外，都已經捲入其中。」
涉及宗門高層。
中年弟子言辭隱晦。
但江澈可以聽出，在其看法中，元嬰真君的退避是雲麓大妖入境後三方彼此警戒制衡的結果。
任意兩方的真君都不敢放肆對拼生怕被撿了便宜。
而底層修士的傷亡率，這些年來隨著戰場規模擴大，始終保持上升趨勢，已經快要接近元嬰真君尚未離場的幾年。
讓人膽寒。
可修行界時局劇烈變動，修士死傷。
也必然導致大陳國天地靈氣有餘，以及大量修煉資源被再度集中到部分天驕手中。
加之地脈靈脈變遷大勢。
各類靈物出現頻繁。
遠勝過往。
大陳國內修士的質量反而詭異的有所提升，不少豪傑天驕之輩，風雲際會，勢頭迅猛。
讓眼前中年修士艷羨難掩。
提及此輩。
江澈終於得知那日死於他劍下的方正白衣修士的身份。
方家築基輩第一人。
方明塵。
精擅愧術、鬥法。
數載前就是築基巔峰，雖不常於正面戰場露面，但每次出現，由於其掌握的追蹤秘術，被其盯上的築基修士，除了一路遁逃回宗，近乎別無他法。
「難怪這般難纏。」
江澈暗。
若非有兩道中下籤消磨其底牌實力，他也不會貿然在藏風谷外埋伏，承擔額外風險。
在他推測下。
要從藏風谷內那種規模的地海塌陷吸力中脫險，一柄替死祭刀未必夠用。
恐怕還有些保命底牌被消耗。
所幸。
冒險伏殺的回報也足夠豐厚不僅換來一路安穩。
還有大量築基境界最頂端的修煉資源、三階藥材、兩件二階中品法器、二階下品法器若干、體修傳承、殘缺古丹方、詭異替死祭刀。
這一趟所得。
若不計趨吉避凶所得天地靈物，已經勝過他在臨川府境內常規經營三十載。
平台不同，圈層不同，積累資源的速度亦有天壤之別。
這也是此前。
為何江澈築基後期境界後，急於返宗的原因。
中年修士不知江澈所想。
閒談間。
另外提及了一名和方家有些聯繫的築基修士，秦昭。
此人江澈亦耳熟。
早年在青蚨鎮坊市時，他僅是鍊氣中期，卻越階掌握了一門高明遁法，藉此於翠雲峰洞府爭奪中全身而退。
獨攬結丹真人周明留下的傳承後來再次聽聞。
就是枯心宗假借周明的名義，出手試探方家和攬天閣，這其間，同時出現了秦昭拜入周明門下的傳聞。
中年弟子笑道。
「此人隨其師尊，對方家有深仇大恨，早年因為在方明塵追索下，幾度順利逃生而名聲大噪。
近年來成功破階築基後期。
亦放出豪言。
誓在方明塵結丹之前，與之了斷。」
提及這些兩宗大戰里的風雲人物，中年弟子津津樂道，面露羨色。
但以他的年齡與境界。
早就被拉開了差距。
難做他想。
江澈聽來心中亦有感觸。
和他閉門靜修，偶爾外出收取機緣，安穩提升不同，秦昭崛起的過程，近乎是步步險棋。
單是為外人所知的生死存亡境地，秦昭就歷經數次。
「羨慕不來啊。」
江澈微笑暗。
每人有自己的機緣和道途，難以強求。
如今粗略觀之。
秦昭境界和實力的提升速度大致與他相仿，不過稍遜，但江澈這些年來修為受困，主要受限於資質。
待重塑根基完成。
兩人之間的差距會被拉得越來越大。
並且。
江澈穩紮穩打。
境界提升的過程中，並不過度冒進，少有性命之危。
最後走到的高度，很可能更高。
兩人趕路。
臨近血孽峰山門。
中年弟子回身拱手，誠懇道。
「江師兄亦知。
此地過去就是重返宗門，進入血孽峰的範圍了。
由於正值戰事，似師兄這般長期離宗的弟子，入宗後或許得再被值守真人審查一遭，望江師兄莫要介懷。」
江澈聞言。
眉不喜。
若只是簡單地盤問，驗明正身也就罷了。
但他如今身上秘密不少。
前不久斬殺方明塵和沿途築基所得，還有鬼面聽幽草尚未完全消化藥性，以及最緊要的石中火等趨吉避凶所得。
若是有結丹真人貼身出手。
嚴查窺探。
江澈不敢肯定除了石中火有隱匿之能外，其他隱藏之物會被看出多少。
察覺江澈神情變化。
中年弟子輕笑解釋道。
「江師兄莫要介懷，此為慣例，大多時候就是走個形式。
畢竟，長期不見，從戰場生還歸來的築基修士，大都各有所得，其中不乏不願被旁人所知的。」
言外之意。
宗門既要大家捨生拼殺。
就不會在此類小事上過於嚴苛，窺探過分。
江澈不動聲色。
微微頜首。
二人飛行法器落下，步行過山門，中年弟子代為向值守弟子通稟江澈身份。
靜候少頃。
果然有一結丹初期，宗門輩分稍高的精瘦修士趕來。
此人著紫紅大擎。
面目乾枯，眼窩凹陷，鼻翼兩側似刀削，筆直向下，眼珠子翻動，整個人看去有些陰森，嘴角似笑非笑。
遠遠地看到。
中年弟子明顯的面色微變。
江澈幾乎可以從其臉上看出「壞了」的扼腕。
轉頭看向江澈。
中年弟子欲言又止。
半響。
還是輕輕抬手一禮，將江澈置於原地，徑直往前，衝著趕來的結丹師叔告了一聲罪。
隨即在後者冷冷的目光下，消失在血孽峰的山道上。
結丹修土上前。
平靜地盯著江澈，眼白掃視間，掠過江澈肩頭停著的千目集，明顯有短暫的停留，眼眸中少許貪婪閃過。
江澈心下一沉。
千目隼是雲麓境內異種。
那中年弟子所知有限，只以為是普通靈禽。
可這位結丹真人卻未必如此，看其神色，也許認出了千目集的來歷。
萬一其藉口索要。
敢當如何？
結丹修士駐足半響，卻終究沒有開口詢問千目集來歷，只是出言道。
「隨我來。
你既離宗數十載，難保不會被那攬天閣轄制下的廢物們策反、奪舍，我需得將你帶去好生檢查徹底。」
江澈聞言。
心知肚明。
看來不如那中年修士所言。
這所謂審查並非是走走形式，眼前結丹真人，明顯是要往嚴格了的走。
若非江澈同為血峰弟子。
看這架勢。
他甚至懷疑眼前修士可能會動用少許搜魂手段。
思量少頃。
江澈沉聲恭敬開口道。
「晚輩久未歸宗，是為執行師門之命，如今既然回山，還請允許晚輩先往師尊府邸一趟，交託任務相關隱秘。」
言外之意。
他身上有些師尊需要的東西。
若是較真審查。
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或是拿走些不該拿的，兩邊都不好看。
紫紅大擎的結丹真人聽聞，臉上果然露出些猶豫之色。
少頃。
不知是源於何種考量。
眼看紫紅大擎修士，嘴角露出譏笑之色，江澈擔心其說出難以挽回的話，趕緊想再度開口加碼卻有一道熟悉的清冷之音。
先江澈一步響起。
只不過與江澈往日聽來對比，這清冽脆聲中，多了一股子不耐之意。
沈素衣不知何時從血孽峰中走出。
一邊步至江澈身旁。
一邊冷聲道。
「我師弟離宗是奉師門之命，不論是被策反還是奪舍，都可由我審查，孫道友不妨行個方便？」
江澈眼前一亮。
往沈師姐身邊靠了靠，看向面前紫紅大擎修士。
對面在江澈和沈師姐之間來回看了兩圈，心知不論原本有何算計，都難以完成了，也不多糾纏，嘿嘿一笑，讓開道路。
「沈丹師發話。
孫某怎麼敢不給這個方便，請吧。」
江澈默不作聲。
跟在沈素衣後面，越過面前結丹真人，擦肩而過，往血孽峰深處走去。
經過山道一側巨石。
二人走到通往江澈洞府的山林中。
時值初秋。
山中蕭瑟之感尚不深重。
但由於血孽峰高聳，江澈洞府外沿途，已經有絲絲縷縷的寒氣滲出。
叫其回想起當初離開雜役堂時的情景。
彼時拜入師父門下。
這條路，也是沈師姐帶著他走的。
離開偶有修士經過的山道，沈師姐步伐稍慢，回身輕輕用纖指逗弄江澈肩頭千目隼，面無表情道。
「你不該回來。」
「嗯？」江澈不解。
沈素衣解釋道。
「按照師父預估，大陳國內的戰事短期內不會結束，只會愈演愈烈，你此時回宗，恐怕師父也難將你留在宗內。」
沈素衣摸了摸千目年腦袋。
抬頭看向江澈。
目中有些許清幽埋怨。
江澈咧嘴笑道。
「無妨，師弟我繪符技藝已至二階上品，宗門所需功績可用符篆抵扣，就如師姐一般。」
江澈聳肩。
看去不以為然，但卻是說不出的得意。
此言一出。
果然見著沈素衣眸子微微睜大，有異光閃過，除了涉及丹道外，語氣里生出難得的欣喜。
「不過三十載。
築基境界內，就可將一門修行技藝鑽研至二階上品，哪怕本就於符道上有些天賦，你在臨川府時，當也是下了苦功的。
不錯，不錯。」
沈素衣眉眼微彎，明媚生輝。
江澈笑出聲來。
面有得色。
二人步行一段，離江澈洞府稍近，江澈終於忍不住問道。
「此前我被困山門處，師姐如何知道我已回宗，來山門處尋我？」
他離宗回宗已經數次。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嚴格的盤查。
因此事先沒有料想。
並未通知師父和師姐他已歸宗的消息。
沈師姐收斂笑意。
又恢復了原先清冷的模樣，可言辭依舊溫和。
「是帶你回山的那築基弟子，來師父別府附近試圖報信，我正巧從師父別府討論煉丹之事出門，被我瞧見。」
江澈恍然。
可心中仍有疑惑。
「那位宗門內的結丹真人，與我素不相識，所謂審查一說，通知師父或師姐也就是了，為何堅持要為難我？」
沈素衣警了江澈一眼。
輕點停在他肩頭，老實巴交大氣不敢出的千目隼。
「隨身帶著這類異種靈禽。
還不妥善收入御獸袋中，叫人窺見虛實，還好意思問為何被人為難？」
江澈羞慚一笑。
沈素衣話鋒一轉。
「其實也不單是如此。
異變後帶有少許風屬性的靈禽雖然可貴，但不過鍊氣境界，也不至於會引來什麼窺視。
此事還另有緣由。」
江澈心神微動。
聽沈師姐話語，似乎亦不知道千目集準確來歷和其在神魂上的血脈天賦，只以為其是在風屬性上有所異變的靈禽。
這般看來。
千目年或許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少見一些？
念頭轉過。
江澈隨即靜聽沈素衣解釋。
三言兩語間。
江澈大致明了了一個大概，原來此遭他被結丹真人為難，也算是替人受罪。
接他回宗的中年修土。
此前二人閒談時，江澈已經知道其姓名，黃林，卻尚不清楚其出身，是嚴長老一脈，掛在庶務殿名下的弟子。
而那紫紅大擎的陰森結丹真人。
名孫鱷。
為林長老直系弟子。
江澈聽至此處，已經恍然。
早在其破境築基前，於血髓礦道中，江澈就得知嚴長老和林長老之間的爭鬥。
嚴成振還因此重傷林長老名下弟子。
後來。
為求功績兌換築基靈物。
江澈與嚴成振、葉盈盈、何長朔等人一同往鏽脊群山內執行宗門任務。
那段時間直到他破境後離宗，
幾人相交都還算密切。
加之這趟他回宗是被嚴長老一脈的宗門弟子帶回。
孫鱷此舉。
並非是針對江澈。
而是想要藉機敲打嚴長老一脈，也是想讓江澈知難而退，與嚴長老一脈弟子保持距離。
江澈不喜道。
「我從臨川府回宗。
一路走來，親眼所見，如今枯心宗和攬天閣轄制下宗門世家已經打成了那般模樣，林長老名下弟子，居然還有這樣閒情逸緻？」
沈素衣冷笑。
「恰恰是這般時候。」
說完，看江澈猶有不解，提醒道。
「昔日肖長老因座下得意弟子鄭業叛宗，遁去千蛭洞的緣故，曾引咎閉關五十載。」
江澈簡單回憶後。
心下瞭然。
以當初肖長老閉關算起，已過去四十載整，也就是說，離其出關已不足十載。
十載。
這場枯心宗和攬天閣轄制下宗門世家的戰事，必定還尚未結束。
但肖長老卻已經要出關。
屆時。
血孽峰上局勢，必定還要迎來改變。
林長老自然要在這之前做些什麼，至少也要將他在這四十載間所得鞏固，站穩腳跟。
而既然時間有限。
十載內也等不到戰事結束，當然顧不及額外的影響。
一路閒話。
二人終於步至江澈洞府。
沈素衣回身問及江澈回宗之後的安排。
江澈思量片刻。
「我在回宗前，尚有些遺留的修煉問題，打算先行閉關一段時間，消化所得。」
這中年弟子與江澈並不相熟。
三十載前。
江澈離宗前一意苦修，加之那時破境不久，對血孽峰上新一輩的築基修士不甚了了。
來往稍多者唯有嚴成振、何長朔等寥寥數人。
但修行界以境界為尊。
面對江澈未曾刻意掩飾的築基後期修為，這中年弟子依舊是笑容可，雖言語有試探之意，但同時鞍前馬後，頗為殷勤。
確認過江澈身份。
中年弟子帶著他在戰場後方一路穿行，途中遇到不少在枯心宗治下疆域內巡查的築基修土。
都由那中年弟子主動上前攀談交涉。
便捷不少。
江澈投桃報李。
途中並不冷漠以對，反而言辭溫和，稍稍配合中年弟子有意的親近攀扯。
提及築基之間的修行關隘。
江澈亦簡單指點。
二者均為築基境界，有些修煉疑難上的理解，固然比不上境界更高的門中師長，但同門論道卻可顯著拉近彼此關係。
中年弟子談興愈濃。
對江澈有所好奇的如今大陳國內戰場局勢，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枯心宗和攬天閣治下勢力明確開戰，已有二三十載。
若是算上此前的摩擦試探，這個時間還要更久。
期間。
戰場烈度最高，參戰者修為最高的頂峰期，大概是在江澈離開血孽峰，前往臨川府城不久。
以蕭家老祖元嬰真君親自下場，反被天哭峰言幽真君設伏為始。
兩方偶有元嬰真君下場。
其下結丹真人更不用說。
隕落者不在少數。
那段底層弟子死傷最為慘重，戰場最為血腥的日子恰好被江澈避開，逃過一劫。
其後。
由於雲麓大妖入境。
出於默契。
雙方元嬰境界的頂尖戰力開始逐步撤離。
如今雖偶有元嬰真君在九天罡風上交手的傳聞，但至少元嬰真君已在正面戰場絕跡。
結丹真人替換其生態位，。
開始坐鎮東部戰場。
彼此威兌子。
「如此看來，這場戰事整體是日漸消洱的趨勢？」
江澈有點驚訝。
「說不上。」
中年弟子思量片刻後搖頭嘆息道。
「真君撤離後，參戰修士的平均境界降低，但取而代之，戰場規模和牽涉範圍這些年來卻在始終穩步增長。」
中年弟子不過築基初期境界。
不知曉背後戰事秘辛。
只能從親身經歷和體會做出判斷。
「戰事早期，下場的不過是三四家較大世家宗門，但時至今日，幾乎整個大陳國，除卻攬天閣本宗外，都已經捲入其中。」
涉及宗門高層。
中年弟子言辭隱晦。
但江澈可以聽出，在其看法中，元嬰真君的退避是雲麓大妖入境後三方彼此警戒制衡的結果。
任意兩方的真君都不敢放肆對拼生怕被撿了便宜。
而底層修士的傷亡率，這些年來隨著戰場規模擴大，始終保持上升趨勢，已經快要接近元嬰真君尚未離場的幾年。
讓人膽寒。
可修行界時局劇烈變動，修士死傷。
也必然導致大陳國天地靈氣有餘，以及大量修煉資源被再度集中到部分天驕手中。
加之地脈靈脈變遷大勢。
各類靈物出現頻繁。
遠勝過往。
大陳國內修士的質量反而詭異的有所提升，不少豪傑天驕之輩，風雲際會，勢頭迅猛。
讓眼前中年修士艷羨難掩。
提及此輩。
江澈終於得知那日死於他劍下的方正白衣修士的身份。
方家築基輩第一人。
方明塵。
精擅愧術、鬥法。
數載前就是築基巔峰，雖不常於正面戰場露面，但每次出現，由於其掌握的追蹤秘術，被其盯上的築基修士，除了一路遁逃回宗，近乎別無他法。
「難怪這般難纏。」
江澈暗。
若非有兩道中下籤消磨其底牌實力，他也不會貿然在藏風谷外埋伏，承擔額外風險。
在他推測下。
要從藏風谷內那種規模的地海塌陷吸力中脫險，一柄替死祭刀未必夠用。
恐怕還有些保命底牌被消耗。
所幸。
冒險伏殺的回報也足夠豐厚不僅換來一路安穩。
還有大量築基境界最頂端的修煉資源、三階藥材、兩件二階中品法器、二階下品法器若干、體修傳承、殘缺古丹方、詭異替死祭刀。
這一趟所得。
若不計趨吉避凶所得天地靈物，已經勝過他在臨川府境內常規經營三十載。
平台不同，圈層不同，積累資源的速度亦有天壤之別。
這也是此前。
為何江澈築基後期境界後，急於返宗的原因。
中年修士不知江澈所想。
閒談間。
另外提及了一名和方家有些聯繫的築基修士，秦昭。
此人江澈亦耳熟。
早年在青蚨鎮坊市時，他僅是鍊氣中期，卻越階掌握了一門高明遁法，藉此於翠雲峰洞府爭奪中全身而退。
獨攬結丹真人周明留下的傳承後來再次聽聞。
就是枯心宗假借周明的名義，出手試探方家和攬天閣，這其間，同時出現了秦昭拜入周明門下的傳聞。
中年弟子笑道。
「此人隨其師尊，對方家有深仇大恨，早年因為在方明塵追索下，幾度順利逃生而名聲大噪。
近年來成功破階築基後期。
亦放出豪言。
誓在方明塵結丹之前，與之了斷。」
提及這些兩宗大戰里的風雲人物，中年弟子津津樂道，面露羨色。
但以他的年齡與境界。
早就被拉開了差距。
難做他想。
江澈聽來心中亦有感觸。
和他閉門靜修，偶爾外出收取機緣，安穩提升不同，秦昭崛起的過程，近乎是步步險棋。
單是為外人所知的生死存亡境地，秦昭就歷經數次。
「羨慕不來啊。」
江澈微笑暗。
每人有自己的機緣和道途，難以強求。
如今粗略觀之。
秦昭境界和實力的提升速度大致與他相仿，不過稍遜，但江澈這些年來修為受困，主要受限於資質。
待重塑根基完成。
兩人之間的差距會被拉得越來越大。
並且。
江澈穩紮穩打。
境界提升的過程中，並不過度冒進，少有性命之危。
最後走到的高度，很可能更高。
兩人趕路。
臨近血孽峰山門。
中年弟子回身拱手，誠懇道。
「江師兄亦知。
此地過去就是重返宗門，進入血孽峰的範圍了。
由於正值戰事，似師兄這般長期離宗的弟子，入宗後或許得再被值守真人審查一遭，望江師兄莫要介懷。」
江澈聞言。
眉不喜。
若只是簡單地盤問，驗明正身也就罷了。
但他如今身上秘密不少。
前不久斬殺方明塵和沿途築基所得，還有鬼面聽幽草尚未完全消化藥性，以及最緊要的石中火等趨吉避凶所得。
若是有結丹真人貼身出手。
嚴查窺探。
江澈不敢肯定除了石中火有隱匿之能外，其他隱藏之物會被看出多少。
察覺江澈神情變化。
中年弟子輕笑解釋道。
「江師兄莫要介懷，此為慣例，大多時候就是走個形式。
畢竟，長期不見，從戰場生還歸來的築基修士，大都各有所得，其中不乏不願被旁人所知的。」
言外之意。
宗門既要大家捨生拼殺。
就不會在此類小事上過於嚴苛，窺探過分。
江澈不動聲色。
微微頜首。
二人飛行法器落下，步行過山門，中年弟子代為向值守弟子通稟江澈身份。
靜候少頃。
果然有一結丹初期，宗門輩分稍高的精瘦修士趕來。
此人著紫紅大擎。
面目乾枯，眼窩凹陷，鼻翼兩側似刀削，筆直向下，眼珠子翻動，整個人看去有些陰森，嘴角似笑非笑。
遠遠地看到。
中年弟子明顯的面色微變。
江澈幾乎可以從其臉上看出「壞了」的扼腕。
轉頭看向江澈。
中年弟子欲言又止。
半響。
還是輕輕抬手一禮，將江澈置於原地，徑直往前，衝著趕來的結丹師叔告了一聲罪。
隨即在後者冷冷的目光下，消失在血孽峰的山道上。
結丹修土上前。
平靜地盯著江澈，眼白掃視間，掠過江澈肩頭停著的千目集，明顯有短暫的停留，眼眸中少許貪婪閃過。
江澈心下一沉。
千目隼是雲麓境內異種。
那中年弟子所知有限，只以為是普通靈禽。
可這位結丹真人卻未必如此，看其神色，也許認出了千目集的來歷。
萬一其藉口索要。
敢當如何？
結丹修士駐足半響，卻終究沒有開口詢問千目集來歷，只是出言道。
「隨我來。
你既離宗數十載，難保不會被那攬天閣轄制下的廢物們策反、奪舍，我需得將你帶去好生檢查徹底。」
江澈聞言。
心知肚明。
看來不如那中年修士所言。
這所謂審查並非是走走形式，眼前結丹真人，明顯是要往嚴格了的走。
若非江澈同為血峰弟子。
看這架勢。
他甚至懷疑眼前修士可能會動用少許搜魂手段。
思量少頃。
江澈沉聲恭敬開口道。
「晚輩久未歸宗，是為執行師門之命，如今既然回山，還請允許晚輩先往師尊府邸一趟，交託任務相關隱秘。」
言外之意。
他身上有些師尊需要的東西。
若是較真審查。
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或是拿走些不該拿的，兩邊都不好看。
紫紅大擎的結丹真人聽聞，臉上果然露出些猶豫之色。
少頃。
不知是源於何種考量。
眼看紫紅大擎修士，嘴角露出譏笑之色，江澈擔心其說出難以挽回的話，趕緊想再度開口加碼卻有一道熟悉的清冷之音。
先江澈一步響起。
只不過與江澈往日聽來對比，這清冽脆聲中，多了一股子不耐之意。
沈素衣不知何時從血孽峰中走出。
一邊步至江澈身旁。
一邊冷聲道。
「我師弟離宗是奉師門之命，不論是被策反還是奪舍，都可由我審查，孫道友不妨行個方便？」
江澈眼前一亮。
往沈師姐身邊靠了靠，看向面前紫紅大擎修士。
對面在江澈和沈師姐之間來回看了兩圈，心知不論原本有何算計，都難以完成了，也不多糾纏，嘿嘿一笑，讓開道路。
「沈丹師發話。
孫某怎麼敢不給這個方便，請吧。」
江澈默不作聲。
跟在沈素衣後面，越過面前結丹真人，擦肩而過，往血孽峰深處走去。
經過山道一側巨石。
二人走到通往江澈洞府的山林中。
時值初秋。
山中蕭瑟之感尚不深重。
但由於血孽峰高聳，江澈洞府外沿途，已經有絲絲縷縷的寒氣滲出。
叫其回想起當初離開雜役堂時的情景。
彼時拜入師父門下。
這條路，也是沈師姐帶著他走的。
離開偶有修士經過的山道，沈師姐步伐稍慢，回身輕輕用纖指逗弄江澈肩頭千目隼，面無表情道。
「你不該回來。」
「嗯？」江澈不解。
沈素衣解釋道。
「按照師父預估，大陳國內的戰事短期內不會結束，只會愈演愈烈，你此時回宗，恐怕師父也難將你留在宗內。」
沈素衣摸了摸千目年腦袋。
抬頭看向江澈。
目中有些許清幽埋怨。
江澈咧嘴笑道。
「無妨，師弟我繪符技藝已至二階上品，宗門所需功績可用符篆抵扣，就如師姐一般。」
江澈聳肩。
看去不以為然，但卻是說不出的得意。
此言一出。
果然見著沈素衣眸子微微睜大，有異光閃過，除了涉及丹道外，語氣里生出難得的欣喜。
「不過三十載。
築基境界內，就可將一門修行技藝鑽研至二階上品，哪怕本就於符道上有些天賦，你在臨川府時，當也是下了苦功的。
不錯，不錯。」
沈素衣眉眼微彎，明媚生輝。
江澈笑出聲來。
面有得色。
二人步行一段，離江澈洞府稍近，江澈終於忍不住問道。
「此前我被困山門處，師姐如何知道我已回宗，來山門處尋我？」
他離宗回宗已經數次。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嚴格的盤查。
因此事先沒有料想。
並未通知師父和師姐他已歸宗的消息。
沈師姐收斂笑意。
又恢復了原先清冷的模樣，可言辭依舊溫和。
「是帶你回山的那築基弟子，來師父別府附近試圖報信，我正巧從師父別府討論煉丹之事出門，被我瞧見。」
江澈恍然。
可心中仍有疑惑。
「那位宗門內的結丹真人，與我素不相識，所謂審查一說，通知師父或師姐也就是了，為何堅持要為難我？」
沈素衣警了江澈一眼。
輕點停在他肩頭，老實巴交大氣不敢出的千目隼。
「隨身帶著這類異種靈禽。
還不妥善收入御獸袋中，叫人窺見虛實，還好意思問為何被人為難？」
江澈羞慚一笑。
沈素衣話鋒一轉。
「其實也不單是如此。
異變後帶有少許風屬性的靈禽雖然可貴，但不過鍊氣境界，也不至於會引來什麼窺視。
此事還另有緣由。」
江澈心神微動。
聽沈師姐話語，似乎亦不知道千目集準確來歷和其在神魂上的血脈天賦，只以為其是在風屬性上有所異變的靈禽。
這般看來。
千目年或許比他原先預想的還要少見一些？
念頭轉過。
江澈隨即靜聽沈素衣解釋。
三言兩語間。
江澈大致明了了一個大概，原來此遭他被結丹真人為難，也算是替人受罪。
接他回宗的中年修土。
此前二人閒談時，江澈已經知道其姓名，黃林，卻尚不清楚其出身，是嚴長老一脈，掛在庶務殿名下的弟子。
而那紫紅大擎的陰森結丹真人。
名孫鱷。
為林長老直系弟子。
江澈聽至此處，已經恍然。
早在其破境築基前，於血髓礦道中，江澈就得知嚴長老和林長老之間的爭鬥。
嚴成振還因此重傷林長老名下弟子。
後來。
為求功績兌換築基靈物。
江澈與嚴成振、葉盈盈、何長朔等人一同往鏽脊群山內執行宗門任務。
那段時間直到他破境後離宗，
幾人相交都還算密切。
加之這趟他回宗是被嚴長老一脈的宗門弟子帶回。
孫鱷此舉。
並非是針對江澈。
而是想要藉機敲打嚴長老一脈，也是想讓江澈知難而退，與嚴長老一脈弟子保持距離。
江澈不喜道。
「我從臨川府回宗。
一路走來，親眼所見，如今枯心宗和攬天閣轄制下宗門世家已經打成了那般模樣，林長老名下弟子，居然還有這樣閒情逸緻？」
沈素衣冷笑。
「恰恰是這般時候。」
說完，看江澈猶有不解，提醒道。
「昔日肖長老因座下得意弟子鄭業叛宗，遁去千蛭洞的緣故，曾引咎閉關五十載。」
江澈簡單回憶後。
心下瞭然。
以當初肖長老閉關算起，已過去四十載整，也就是說，離其出關已不足十載。
十載。
這場枯心宗和攬天閣轄制下宗門世家的戰事，必定還尚未結束。
但肖長老卻已經要出關。
屆時。
血孽峰上局勢，必定還要迎來改變。
林長老自然要在這之前做些什麼，至少也要將他在這四十載間所得鞏固，站穩腳跟。
而既然時間有限。
十載內也等不到戰事結束，當然顧不及額外的影響。
一路閒話。
二人終於步至江澈洞府。
沈素衣回身問及江澈回宗之後的安排。
江澈思量片刻。
「我在回宗前，尚有些遺留的修煉問題，打算先行閉關一段時間，消化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