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簽運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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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道不錯。

  也是本就輪到了日子。

  沒過多久,庶務殿中就放出血池清淤的差事。

  江澈靜坐在雜役堂的屋舍中,雙掌交疊,將血蟾珠壓在掌腹,略略催動。

  絲絲縷縷的血毒之氣便氤氳而出。

  被其小心引導,沁入肉身肌理。

  待熟悉的干灼之痛襲來,江澈終於松下一口氣,安心一笑。

  赤鼎閣中血池血毒的濃度,並未超出血蟾珠的容納極限。

  並且容納之後再度釋放,毒性也沒有絲毫的改變。

  「如此,血毒來源的問題終於是徹底解決了,得自赤鼎閣中的秘術,也可以毫無保留地加持在之後的修行上。」

  前途一片光明。

  之後的日子,江澈開始有意識地降低接取任務的頻率,將更多時間花在靜修上。

  他出現在庶務殿的時候也越來越少。

  如此,春去夏來。

  隨著時間推移,江澈體內的那一縷胎息之氣,日漸壯大。

  七月的一天。

  他終於自覺積蓄到了火候。

  花了半天時間調理心境。

  再借化毒札記催化,修為終於順理成章地突破至鍊氣二層。

  「啪,啪,啪。」

  屋舍中響起一陣慢悠悠的擊掌聲。

  「入山門尚不足半載,就已經走到這一步。」

  「我也曾自忖資質不錯,與你相比,卻又差了數籌。」

  馮英奇站在門扉不遠處,撫掌讚嘆,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不久。

  「馮兄謬讚。」江澈搖搖頭,站起身子松活了下筋骨,「這種小境界的突破,當得了什麼。」

  「此話不然。」馮英奇反駁道。

  「世間修士,常常眼中只有大境界的關隘,而忽略了日常的水磨功夫。臨到頭,被哪一層小境界卡住的,倒是大多數。」

  江澈無意與對方爭辯,岔開話題。

  「馮兄剛從外面回來,最近雜役堂中可有發生什麼大事?」

  近五六日功夫,江澈醉心修行,幾乎是足不出戶。

  「沒什麼大事。」

  馮英奇回憶道:「值得一提的,是峰上一位長老雲遊回山,帶回了新的進項,連帶著讓庶務殿近來多了一批新差事。」

  「報酬極為豐厚,聚元丹一顆,或陰絡丹三顆。」

  「可惜數量有限,雜役堂的弟子這段時間都搶破了頭。」

  這兩種丹藥都是鍊氣期增進修為所用。

  二者功用仿佛,只是聚元丹效用溫和,丹毒更少。

  往日用功績兌換,至少也要一月才能攢下一顆的用度。

  也難怪雜役堂弟子爭搶。

  如今江澈有化毒札記和血蟾珠配合修行,倒不是太看重這些丹藥了。

  看到江澈無動於衷。

  馮英奇暗自滿意點頭。

  他本是個安靜孤僻修行的性子,對外界許多事情都是能避則避,實在不得不面對,也習慣於做好萬全的準備。

  鐵喰部來襲那夜,江澈執意出門,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原以為遇到了一位好逞血氣之勇的同舍。

  但這兩月看下來,倒是誤會了。

  至此兩人交談告一段落。

  江澈繼續按照自己的步調修行,對庶務殿發生的事情漠不關心。

  但庶務殿的事偏偏源源不斷地鑽進他的耳朵里。

  隨著天氣一日熱過一日。

  庶務殿前圍繞丹藥的爭鬥也越來越激烈。

  一開始只是爭相早起,搶先進殿。

  後來開始有雜役主動抱團,圍堵在去往庶務殿的必經之路上,勸退其他雜役。

  其餘人不服,也紛紛抱團,與之爭鬥。

  江澈的那一批同期,還為此特意派圓臉雜役找上門來,想拉攏他一道,卻被江澈拒絕。


  終於,在入夏最深的時候。

  最大的一場衝突就此爆發了。

  「都是萌生了氣感的修士。」

  馮英奇用功績兌換了些許果酒,先是自斟自飲了一盞,才給江澈倒上,

  「哪怕尚未修習殺伐之術,動起真火來,也難免傷人性命。」

  「庶務殿的師兄到場的時候,有幾個雜役已經徹底不出氣了,那一場暴怒啊。」

  幽幽嘆出一口氣,馮英奇道:「動手的那個,當場就被摁住天靈蓋,抽了魂魄,扒皮拆骨,庶務殿門前的泥都被血浸透通紅。」

  「但凡被牽連進去。」

  「下場最好的也是發配進了鏽脊群山。」

  「最慘的兩個,臉皮被生剝下來,縫製在雜役堂主殿的大門上。」

  「我先前經過的時候,那嘴都還在動,唉……」

  江澈托起酒盞。

  先是輕抿一口,隨後一飲而盡。

  果酒中只蘊含有一絲靈氣,於修行助益其實不大,但對於雜役弟子來說已經是難得奢侈的享受。

  「不論如何,雜役都算是宗門的財產。」

  江澈道:「尤其是生出了氣感的,都可能成為枯心宗的正式弟子,雜役之間彼此害了性命,當是犯了宗門的忌諱。」

  「誰說不是呢?」馮英奇附和。

  這一番談話結束後。

  趁著酒勁,江澈又回想起了數月前中下籤的那句批詞,有所明悟。

  「閉戶凝神,枯坐靜修,眼下無災無劫,然隱患暗伏,小凶」

  若是那日他沒有去青冥河畔靜修。

  自然就會錯過順流而下的血蟾珠。

  那今日,不拘是為了獲取修行所需丹藥,還是為了查探血池清淤的差事有沒有放出。

  他都很可能會前往庶務殿,意外捲入其中。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冥冥之中的氣運流轉,因果糾纏,當真難以測度。

  至此,數月前的一副簽運都各自得到了印證,江澈也徹底放下了這段掛念。

  唯獨受到此事的影響。

  雜役堂中的氛圍很是沉寂陰冷了一段日子。

  直到天氣入秋轉涼。

  主殿大門被縫製上去的雜役臉皮日漸枯腐,被取下。

  新的雜役弟子被送到。

  雜役堂才又重新恢復了生氣。

  而經逢此事的江澈,心境變化,修煉的速度居然較往日再快一分。

  相較鍊氣一層,鍊氣二層的圓滿時間本應該數倍於前者。

  但如今不過三月時光。

  秋末時分,江澈居然又有了小境界圓滿,即將破境的預感。

  同時,數月修行下,視野開拓,他對雷音洗髓經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說到底,雷音洗髓經作為枯心宗下發給底層雜役的法決。

  說不上多麼精深高妙,其實更接近於加強版的凡間高等武學,走的是鍛鑄己身,重返先天,孕育胎息的路子。

  此時再翻看雷音洗髓經。

  江澈認識到。

  恐怕鍊氣三層就是這本功法的極限。

  鍊氣三層之後,胎息壯大到極限,便需要新的仙宗功法,來完成引外界靈氣入體的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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