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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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擇選師承?

  江澈心中困惑,只好再度拱手行禮:「不知謝師兄有何指教?」

  「我能有什麼指教。」

  謝維均失笑出聲:「我只是給你幾句囑託罷了。」

  「師弟洗耳恭聽。」江澈點頭。

  「你已在宗內棲身數月,應當也了解,我聖宗治下三峰,傳承架構迥異。」

  謝維均以手沾茶湯,在茶桌上畫出三座山峰形狀,道,

  「先不提天哭、懸屍二峰,單說我血孽峰,自聖宗創立以降,就與尋常宗門層層分級不同。」

  「除開峰主轄制全局外。」

  「是由諸長老在山中開闢洞府道場,各自招收弟子。」

  「所謂正式弟子,真傳弟子等名號,也都是各位長老法脈中,單獨論處。」

  「甚至,峰主之位,如今也已經空懸多載。」

  說到此處,謝維均微微側頭,

  「有些類似散修聚集地千崖洞一般,但遠比那要緊密得多,各長老之間的交流其實極為密切。」

  「也是因此,師承一脈的選擇,格外重要。」

  「更詳細的情況,待你一年期滿後自會了解,我這裡不多贅言。」

  「我如今提前與你通氣,便是想先來結個善緣。」

  「希望你那時不會亂了方寸,做出叫人後悔的選擇來。」

  謝維均嘴角含笑,意有所指。

  「好了,除此之外,在雜役堂修行的這段時間,你若有什麼困惑,我也可以代為解答一二。」

  江澈能察覺到。

  或許是由於他如今離鍊氣三層還有一段距離的緣故。

  這位謝師兄口中很有些語焉不詳,說之未盡的內容,其用意恐怕也遠不止結個善緣的程度。

  但他識趣地沒有追問,而是換了一個同樣感興趣的問題,

  「昨夜鐵喰部來襲,不知所為何事,宗內又是如何處置?」

  謝維均意識到江澈話中刻意流露出的憂切。

  哂笑道:「鐵喰部是什麼東西,也配和聖宗相較?」

  語罷,沉默了一會。

  終究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消息。

  於是給出了一番遠比方才主殿中所言,更為詳實的說辭:

  「鐵喰部不過是鏽脊群山中的一支異族。

  天生地養,明明和我等一般生而有靈智,卻甘願茹毛飲血,不知教化,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其族中的天賦神通。

  能生食礦物,甚而銅鐵刀兵之屬,增強體質。

  少數個體幾乎到了法器不能傷的地步。

  也因此,其族人是我聖宗門下弟子最熱衷的一樣煉器材料。」

  說到此處,謝維均從腰間取出一把短刀,手指划過裹覆刀身的皮革。

  「師弟請看。

  這便是取一截鐵喰部族人皮囊煉成的刀鞘,成型之後,天然就有孕養刀煞的功效。

  可惜,我沒能得到鐵喰部的骨血

  否則,將其煉入刀鋒,更是大有裨益。」

  眼見謝維均痴迷地撫過桌上短刀,江澈心不由一沉。

  只因彼族的天賦神通,就要將其族人扒皮拆骨,充作煉器之材,也難怪對方要夜襲血孽峰,討一個公道。

  看到江澈表情有些陰鬱。

  謝維均有所誤會,解釋道,

  「其實不必擔心,

  別看他們打生打死,終究連突破血孽峰陣法都難。

  峰上的長老們故意縱容其進犯,也不過是考慮峰中弟子,大多因為所修功法的緣故,容易生出弒殺凶戾之氣,藉此消解。」

  「好了,就到這裡吧。」

  「宗門外的事情,甚至血孽峰外的事情,其實如今對你而言,都還太早了。」

  謝維均站起身來。

  覺得今日說得足夠多了,最後勉勵了幾句,

  「好好修煉。」


  「若是一年期滿,未能通過我聖宗遴選,運氣好還能外放出宗,幫忙打理些大陳國內的宗門產業。」

  「運氣不好,便是如那李翠花一般,只能進鏽脊群山駐地,生死不知。」

  說完,謝維均再不耽擱,轉身離開。

  江澈只好緊隨其後。

  二人在雜役堂主殿前道別。

  留下江澈一個人往屋舍的方向走。

  忙活了一夜,又驟然聽聞了許多之前不曾知曉的故事,不免心頭有些沉甸甸的。

  江澈乾脆又琢磨起昨夜的那道簽運來。

  中上籤的七品機緣,應該就是著落在血蟾珠上。

  下下籤的身隕道消之局,從一路飄到青冥河下游的楚師兄身上也可以窺見一二。

  唯獨留守雜役堂的中下籤,至今還未有徵兆。

  清晨的雜役堂粗略看去,已經完全擺脫了昨夜火光的困擾。

  三三兩兩的雜役結伴而出,開始前往庶務殿接取今日新的差事,積攢功績,寄希望於能多兌換點修行所需的丹藥,滿足修煉所需。

  從鏽脊群山駐地中來的人也已經到了。

  三四個大漢,裹著毛氈,衣著和雜役堂眾弟子格格不入。

  身後跟著幾輛驢車。

  車上原本都是些山中所產的藥材土產,如今已經卸下,累在一旁,自有領了差事的雜役清點。

  胖嬸也整理好了行裝。

  跟在幾個大漢後頭,雙眼紅腫,目里卻一片死寂。

  不知謝維均走後她又哭了多久,流幹了此生的淚。

  眼見著面前的這一副景象,江澈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乾脆不回屋舍,也不去庶務殿領取差事,轉身朝著昨夜青冥河的方向又去了。

  他打算在路上找一處僻靜所在,抓緊實驗下血蟾珠的功用。

  步履匆匆,行了半刻鐘。

  終於在山路上,尋到了一處還算幽深的密林。

  四下無人,江澈從懷中取出血蟾珠。

  和築基修士才能使用的,更為玄妙的法器不同。

  符器的功用和品階,除了受限於原材料的不同,大多是由器物上纂刻的符書決定的。

  只有一個符書的符器,毫無疑問是低階。

  有超過兩個,但不足五個符書的符器,如血蟾珠一般,自然是中階。

  如今楚師兄已死,血蟾珠上本就不多的禁制已經消散乾淨。

  江澈調動一縷胎息之氣,催動符器。

  珠中殘留的少許蟾毒逸散而出。

  未曾尋到合適依附的刀兵之物,便自發繚繞在江澈指尖,如血霧一般起伏飄渺不定。

  「這是其中的兩枚符書,主掌催發和附毒。」

  「還有最後一枚。」

  江澈再次嘗試催動符器。

  逸散在外的蟾毒受到牽引,顫動兩下後,竟又重新緩緩被收納進了珠中。

  期間,只有約莫三成的毒霧自然揮發,流失。

  「外界的蟾毒也能重新收納入內?」

  江澈注視著這一幕,心中驚異,浮現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不知道這血蟾珠,可否收納血池中的血毒。」

  「若是可以,豈非就有穩定的血毒來源可供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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