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遷入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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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再捨不得教訓小兒子,也必須動真格的,否則沒法向其他兒女交待。

  李家還未分家,糧食是全家共有財產,老七有何權利替外人做主?

  縱使李有福再心疼小兒子,也只能裝作發怒的樣子:「你這敗家玩意兒,老子**你個小兔崽子!」

  當年北平圍城期間,我軍曾在小王莊駐紮,李家父子沒少幫忙。

  李有福不知從哪兒學會幾句南腔北調的話,說是某位大將軍教的,常掛在嘴邊,以此炫耀自己為國效力,流過汗也流過血(幹活時劃破了手)。

  見李有福連他引以為傲的方言都使了出來,村民們意識到他真的生氣了,趕緊上前勸阻,總不能眼睜睜看他把小兒子打傷。

  看著父親大發雷霆,李衛國反而鬆了一口氣。

  外人或許不了解李有福,但作為最受寵的兒子,李衛國怎能不清楚老頭子的性格?

  別看他此刻囂張得很,又喊又罵,一副真生氣的模樣,其實根本沒那麼回事,多半是在演戲。

  李衛國深知李有福的脾性,李有福對自家小兒子也是了如指掌。

  小兒子從小就很懂事,尤其14歲後,幾乎沒做過讓人頭疼的事。

  即便有些變化,也不會這麼快就徹底改變。

  在這麼多人面前,如此張揚地把自己塑造成敗家子,這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事情反常必有隱情,這其中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或許小兒子有自己的打算。

  既然他想裝成敗家子,我這個當爹的豈能不成全?

  至於原因?

  不急,先陪他演完這場戲,回家再問也不遲!

  一番喧鬧過後,李有福揪著李衛國的耳朵回了家。

  自行車、兩大筐棉花、幾匹棉布,也被李家人帶回屋內。

  人群散去,圍觀的村民們陸續離開。

  隨著眾人離去,一條轟動的消息在小王莊流傳開來:

  老李頭引以為豪的小兒子,剛分到工作,就不知天高地厚,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敗家子!

  「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這是閻老摳的人生信條,許多人奉為真理。

  哪怕李老七掙再多錢,身為國家幹部,吃的是商品糧,也經不起這樣揮霍。

  成筐成筐地買棉花,成匹成匹地買布,還得意地買輛自行車,就算金山銀山也撐不住。

  感受到村民一波波的情緒波動,此時李衛國正與家人召開「家庭會議」。

  參會者不多,除了李衛國和李有福,還有李衛國的六個兄長。

  至於李母楊翠花和六個嫂子?

  抱歉,老李家規矩:女人不參與大事!

  李母不僅沒反對,還搬了小板凳,在院子守門,以防有人打擾。

  「小七,說說吧,你這是玩的什麼花樣?」

  李有福話音剛落,從老大到老六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圓。

  原以為是批鬥會,沒想到根本不是那回事。

  難怪覺得老七這次回來判若兩人,處處不對勁,原來是故意為之!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自己幾個兄弟怎麼就沒想到?看來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事情重大,不能讓太多人知曉,但也不能完全保密,否則容易引發誤會。

  反覆權衡後,李衛國決心告知家人部分實情,以便他們有所準備。

  他開門見山地說:「我得知一個消息,不久後,所有田地、農具、牲畜以及糧食都將歸為公有。」此言一出,從李有福到李老六瞬間站起,滿臉震驚。

  「這消息可靠嗎?」李有福急切詢問。

  「來源無需深究,消息至少有**成可信度。」李衛國答道。

  李家六兄弟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小王莊曾是王地主的產業,如今村民們分得了田地,李家更是擁有近四十畝優質農田。

  即便如此,他們的家庭成分仍為僱農。

  聽到可能失去田地的消息,李家氣氛沉重,只有李衛國默默忍受著煙霧的**。

  他希望家人冷靜後再做討論。


  十餘分鐘後,李有福開口:「小七,你知道田地收歸公有後的情況嗎?」

  李衛國的六個兄長全都睜大了眼,仿佛在等待命運的裁決。

  李衛國略一思索,以最簡潔、易懂又不易泄露過多秘密的方式說道:「往後怕是要一同勞作,一同分糧。」

  「什麼?一起勞作?連佃戶都不如,要變成長工了嗎?」

  「呃……」

  李衛國沒想到父親的想法竟如此獨特。

  「不同,長工拿的是地主的工錢,土地交公後,是大家共耕,收成大家共享。」

  「哦!」

  李有福鬆了口氣:「只要不是長工就行,我寧願做佃戶,也不想當長工!」

  李衛國深知舊社會長工的處境。

  表面上,長工為地主幹活,地主付報酬,看似合理公平,實則不然。

  地主給的報酬微乎其微,長工生活困苦至極。

  若遇仁慈的地主,長工或能有些收穫;若是惡霸地主,便慘了,整日刁難,一年忙到頭,可能連工錢都抵不上地主的損失!

  什麼?此處不留我,自有留我處?

  想什麼呢,天下地主都差不多,周地主不是好東西,黃地主也好不到哪去。

  縱觀全球,華夏人是最勤奮、最不願輕言放棄的民族。

  只要有一點活路,也不會有那麼多華夏人揭竿而起。

  但凡華夏人揭竿而起,那一定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而且是大面積活不下去,否則絕不會形成氣候。

  見父親與兄長不再像之前那般驚恐,李衛國撓撓頭,還是決定告知他們一些隱情,免得他們對即將到來的事態不夠重視。

  李衛國直言死無葬身之地,李家父子頓時警覺。

  「小七,若真是機密,你莫要說,咱們這農戶之家恐怕撐不住啊!」

  「對對對,小七,你講得太嚇人了,我們一家子只能忍耐現狀,你還是別說的好!」

  「……」

  「呃……」

  李衛國急得直撓頭,本想讓家人重視,不想話鋒過重,反而適得其反。

  「沒事,我隨便說兩句,給你們心裡提個醒,只要不外傳,應無大礙。」

  「那……好吧,小七,你揀能說的說幾句,不說也罷。」

  李衛國整理了下思路說道:「據氣象專家分析,未來幾年可能遭遇大面積乾旱,無論從受災範圍還是嚴重程度來看,都將超過以往記錄。

  我們需要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到時候陷入困境……」

  見家人表現出明顯的恐慌,李衛國決定儘量淡化內容,只提及天氣變化,避免加重他們的憂慮。

  即便如此,僅這一席話已令李家父子陷入沉思。

  「七娃子,這消息屬實?又要鬧大旱了嗎?」想起解放前那場奪走數百萬性命的大**,李有福心有餘悸,雖自家並非重災區,仍覺得膽戰心驚。

  歷次糧食主產區遇災,全國都會受到影響。

  若連種糧人都難以為繼,其他地區更別想獨善其身。

  李衛國並未詳述接下來三年的具體狀況,一是顧慮家人承受能力,二是擔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

  一貫沉穩的他如今如此嚴肅,讓李有福父兄們深信不疑。

  他們學歷有限,卻對這位從小學霸、中專畢業的七兒子充滿信賴。

  然而,他們明白,面對自然災害,人力終究有限。

  即使知道**,也無力回天。

  「七娃子,知曉也無濟於事呀。

  不是說田地快收成了嗎?咱們也不能隨便傳播這種消息,難道真坐以待斃?」

  李衛國點頭道:「爹,您說得對。

  但未雨綢繆總是好的。

  即便無法徹底解決問題,至少可以緩解部分壓力。」

  「那你有什麼法子?」

  全家人目光齊刷刷投向李衛國。

  若能讓村子免遭旱災,便是莫大的恩德。

  「打井!」


  語氣堅定有力。

  「唉……」

  頓時士氣低落,仿佛泄了氣的皮球。

  「我還以為你有啥妙招呢,原來是打井啊!誰不會挖井,關鍵得有效才行吧。」

  「就是啊,七娃子還年輕,沒見過真正的旱災。

  那時候連村外的小溪都會枯竭,指望田間挖井可不容易,這不是普通農戶能負擔得起的。」

  李衛國輕笑一聲:「試一試總比放棄強,萬一成功了呢!」

  自從喚醒前世記憶後,李衛國便從未停止過思考與行動。

  起初,他全力以赴考上了中專。

  在校期間,除了認真學習,他始終回憶著前世的記憶,為即將來臨的事態做準備。

  在這之中,距離最近的**事件成為他的關注重點。

  災難雖可怕,但也蘊含著機遇。

  有些事難以言表,看似天災,實則不然。

  家人對他恩重如山,他怎會坐視不理,眼睜睜看著他們受苦?

  即使在公社幹活,也分輕重活。

  有人食不厭粗,有人錦衣玉食。

  為了改善家人的生活,他利用周末及寒暑假查閱了大量資料。

  結合前世所學,他得出結論:以他目前的體格,無法幫助所有人避開災難,但至少可以緩解自家困境。

  他的辦法是打井。

  並非那種用泵抽水的機井,現在條件不允許。

  他打算打的是壓水井。

  這種井在**十年代十分普遍,但1958年時,他連見都沒見過。

  按理說,壓水井在宋朝就被發明,傳至現代應已廣泛普及。

  可惜不知何故,到了五十年代,使用者依舊寥寥無幾,多數農村仍沿用幾百上千年的老式水井,靠水桶取水。

  此時的四九城不像後世那般乾旱,地下水位平均僅五六米,有些地方兩三米便能出水。

  接下來的**年間,若四九城非重災區,且旱情不嚴重、地下水位不大幅下降,壓水井應該能抽到水。

  同樣是打井,打壓水井和傳統水井有很大區別。

  打一口傳統水井耗時費力,人力物力消耗巨大。

  而壓水井恰恰相反,憑如今的技術,製作各部件毫無難度,只需工廠生產,打一口壓水井的效率將提高數倍!

  相較傳統水井,壓水井操作簡便,婦女兒童皆可輕鬆駕馭。

  若打不出水又如何?

  人力有限,盡力而為,順其自然罷了,若天意如此,也只能接受。

  當然,這些細節他並未向家人說明,一則難以解釋,二則無需多言。

  只要他們家率先成功打井,消息很快便會傳開。

  他要借壓水井,在即將成立的公社裡為家人爭取有利位置。

  哪怕不能擔任重要職務,做個生產隊長或計分員也遠勝普通社員!

  除了看守員、衛生員這類輕鬆的活計,還有很多機會可以爭取。

  李衛國此番回鄉,除了帶走家中儲備的糧食,更重要的是統一全家的思想。

  達成一致後,李衛國便著手準備。

  背靠軋鋼廠,找人製作壓水井部件並非難事……對了,找易中海,這位8級資深技工,定能輕鬆完成。

  李衛國憑藉現有能力,或許能在城裡為幾位兄長謀得一份差事。

  然而,要把全家都遷入城中卻顯得力不從心。

  更何況,未來將發生的大災荒里,為保障城市居民基本生活,李衛國記得有一項清退政策,似乎是從某年開始進城的工人要返歸農村。

  好不容易費盡周折將家人安頓進城,沒多久又被迫遣返,那場景簡直令人哭笑不得,李家在村里顏面盡失!

  與其寄希望於在城裡站穩腳跟,不如先在鄉下穩固根基。

  若李家父子配合默契,完全有機會掌控小王莊的話語權。

  接下來不僅有災荒,還會迎來更大的變動。

  若能掌控小王莊,無論外界如何動盪,李家都能進退自如,立於不敗之地!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李衛國從當下開始未雨綢繆,不僅要讓家人安然度過難關,更要抓住機遇乘勢而起!

  每個時代都有贏家,也有輸家。

  自身無能,即便處於最好的時代也無濟於事。

  若具備智慧、能力和時機,即使身處亂世,也能迎難而上,甚至逆境翻盤!

  若不趁早努力,待到階層固化,再談什麼都為時已晚!

  若李衛國只是普通重生者,或許會選擇隱忍至大風平息。

  可惜,他並非如此。

  身為擁有系統的異類,苟延殘喘二十年純屬浪費,簡直是極大的浪費!

  牛市買入優質股票固然可觀,但比不上熊市便購入大牛股者的收益,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見李衛國如此鎮定自若、信心十足,李家父子也逐漸安定下來。

  既然小七胸有成竹,只需靜候他的布局即可,這些粗人還是別瞎操心了!

  「對了小七,你說的棉花、棉布、自行車,真的都是借來的?」

  李衛國遞上幾張紙:「確實借的,爸,您瞧,這是借據!」

  「你……你這敗家子!」

  ……

  「媽,我買了肉,讓幾位嫂子趕緊發麵,中午吃包子,大肉包子!」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李衛國總算平復了李有福的情緒。

  要不是那三十年的借款期限讓他心裡發怵,李衛國的處境恐怕早就雪上加霜了。

  李衛國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塊五花肉,遞給了守在門口的楊翠花。

  「天哪,這麼大的一塊肉,得花多少錢啊?」

  小兒子買的這塊肉堪稱完美,三層五花,肥瘦分明,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

  新女婿上門,也沒見過這樣的好肉!

  聽到聲音趕來的幾位嫂子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許久沒沾過葷腥的人,突然看見這樣一大塊好肉,怎能不心動?

  大人們已經按捺不住,孩子們更不用提,一群侄子侄女像著了魔似的,直勾勾盯著奶奶手中的肉,口水直流。

  「愣著幹嘛?沒聽見兄弟們想吃包子嗎?還不快去發麵!」

  「哦哦……」

  幾位嫂子回過神來,有人去打水,有人拔蔥,有人準備剁餡……

  「嫂子,別加玉米面,全用白面吧。

  今天我要慶祝找到正式工作,咱們全家好好吃一頓!」

  楊翠花瞪了一眼:「瞎看什麼?沒聽見小七說要用全白面嗎?誰都不許摻玉米面,聽見沒有?」

  幾個兒媳的小嘴不自覺地撇了撇。

  平時蒸窩頭連一點白面都不捨得放,現在卻突然大方起來,只用白面不用粗糧,這變化實在讓人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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