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兩女對峙，求魔入魔
第260章 兩女對峙，求魔入魔
會客廳中，茶香裊裊。
葉紅衣靜坐案前，一身紅衣。
像是那遺世獨立的仙子，又似那深陷紅塵中的魔女。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葉紅衣抬起頭。
身穿玄服打扮中性的姬無雙，神情緊繃踏入廳中。
二女一紅一黑，目光對視。
一如當年在黑死林中第一次相遇。
「紅衣。」
姬無雙率先打破平靜。
「民女紅衣，參見公主。」
葉紅衣緩緩起身。
「不必、不必。」
姬無雙扶住她的雙臂，動作有些慌亂。
自葉若風離世，她便不敢面對葉紅衣。她給所有人都道過款，唯獨對葉紅衣————因為她深刻明白，他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公主府相處三年，回憶中一點一滴都清清楚楚。
氣氛陷入沉默。
直至侍女小柔端著茶水，為二人倒上新茶。
葉紅魚終於開口：「七年前，謝謝公主救了我。」
七年前？
久遠的記憶浮上腦海，姬無雙不由微怔。
那是她第一次參與北蠻戰爭，陷入墜龍關時。也是第一次與葉紅衣相遇，而那時的她還是姬陽」。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六年前第二次見到公主時，紅衣便已知曉。」葉紅衣坦誠地道。
姬陽便是姬無雙。
這是三年多前葉若風身死歸來之時，才公之於眾的真相。
葉紅衣卻比所有人提早三年知道了真相。
「原來真正蠢的人，一直只有我一個。」
姬無雙不禁苦笑。
對於葉紅衣的隱瞞，此時的她心中生不起一絲責怪。
當年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以她當時的脾氣，會相信葉紅衣嗎？
答案無需多言。
葉紅衣也沒有義務，告知當年那個又蠢又賤的公主殿下，與別人分享自己的哥哥。
「紅衣妹妹，過去的事是我錯了。」
姬無雙面露愧色。
葉紅衣面無表情，雙眼澄淨。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這樣的一個人，沒資格與任何人道歉。」姬無雙緩緩道：「原本我也應該無顏面再活在這世上，但現在的我卻有一個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葉紅衣仍舊不語。
一雙無情無欲的眸子，就這般靜靜望著姬無雙。
「我想————去完成若風未完成的遺願。我想代他守護古姜國，肅清四方，擊退所有來犯之敵。直至國運安穩。」
姬無雙道：「等到那個時候，我會親自結束自己的生命，下去陪他。」
「你不配。」
葉紅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姬無雙渾身一震，心中苦澀。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配————」
她所犯下的過錯，三生三世也難以洗刷。
如今竟還妄想死後能陪在他的身邊？
葉紅衣眼神透著一絲譏諷，忽然問道：「你想贖罪嗎？」
「啊？」
姬無雙微微一怔，神色莫名。
「幫我，找哥哥。」
葉紅衣冰冷的神情忽然透著一股狂熱，「哥哥還沒有死，我能感覺到。你們都被騙了，他一直還存在這個世界上！」
「姬無雙，只要你幫我找到哥哥，我就原諒你，哥哥一定也會原諒你。
她盯著姬無雙的眼睛。
語氣透著一絲蠱惑，「只要哥哥還活著，你所犯下的錯，就不算什麼了。對吧？只要你救回哥哥，他一定也會原諒你的！」
「原諒我————」
姬無雙神情震動，眼神竟有一瞬間的迷惘。
不對！
她心中一震，瞬間恢復了清醒。
艱澀地道：「紅衣妹妹，你許是思念過甚，陷入幻想了。若風他已經陣亡，死在天汗彘的手中。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不！」
葉紅衣猛地起身。
雙手撐在桌上，俯視姬無雙的眼睛。
「哥哥沒有死，是你們錯了。長明燈還沒有滅，哥哥一直都還在，我一定會尋回哥哥！！」
她已經瘋了。
姬無雙小嘴微張，震驚失神。
葉紅衣對葉若風的感情，竟深到了這種地步。哪怕所有人都說他已經死了，她仍覺得錯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世界。
這執念已成魔怔，成為一個無解的死結。
讓葉紅衣相信葉若風已死，她必然心靈崩塌，失去活下去的念想。但若讓她繼續這樣瘋下去，誰知道又會釀成什麼劫難？
「紅衣你————」
姬無雙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我不是來求你的。」葉紅衣幽幽地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後悔，餘生也將活在懊悔中，痛苦一輩子。」
「我也知道，你已經愛上哥哥了。」
「姬無雙，難道你不想取得哥哥的原諒？」
「與我合作，這是你唯一的解脫。」
姬無雙心頭一震。
葉紅衣的話就像一柄利刃，撕開了她內心隱藏的傷口。
她怎麼會沒有想過。
無數次魂牽夢縈，儘是葉若風披著戰甲突然歸來，笑著說要娶她。無數次夢到時光回到七年之前，她沒有拒絕婚約。
成親的第一天就與他洞房花燭。
每次從夢中醒來。
枕頭濕了，被單也濕了。
那懊悔就像千萬隻螞蟻一般，日夜啃咬著她的內心。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若是當初自己不那麼蠢、不那麼高傲、不去墜龍關————
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不會舊疾纏身。
三年多前的那一戰，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現在的他們。
是不是已經成為讓人艷羨的一對神仙眷侶？她和他有一對兒女，每日幸福相擁————
但這些通通已不可能了。
淚水忽然模糊了雙眼。
姬無雙偏過頭，死死咬著嘴唇，肩頭微微顫抖著。
「你哭了。」
葉紅衣語氣冰冷，「你有什麼資格哭？若不是為了七皇子姬陽，他一定不會受傷。若不是你，一切都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若不是你，我就能永遠陪在哥哥身邊。」
「你憑什麼哭！哭有什麼用！」
她面若瘋魔，死死盯著姬無雙臉上的淚痕。
她哭了。
她卻沒有哭。
從今往後她已經再也不會哭了。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葉紅衣兇狠地道：「我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哥哥找回來。倘若哥哥真的死了，便是窮盡九幽，打破輪迴一—我也要將他復活！」
一聲聲仿若驚雷在耳邊炸響。
姬無雙不禁動容。
哭有什麼用？
懊悔又有什麼用？
是啊！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葉紅衣，其實比任何人都清醒。若是葉若風真的死了，她的人生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那麼。
自己呢？
一陣長久的沉默。
姬無雙收住了眼淚，嘶啞地問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聞言。
葉紅衣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得意，笑得似那蠱惑人心的女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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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客廳中，茶香裊裊。
葉紅衣靜坐案前，一身紅衣。
像是那遺世獨立的仙子，又似那深陷紅塵中的魔女。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葉紅衣抬起頭。
身穿玄服打扮中性的姬無雙，神情緊繃踏入廳中。
二女一紅一黑，目光對視。
一如當年在黑死林中第一次相遇。
「紅衣。」
姬無雙率先打破平靜。
「民女紅衣，參見公主。」
葉紅衣緩緩起身。
「不必、不必。」
姬無雙扶住她的雙臂，動作有些慌亂。
自葉若風離世，她便不敢面對葉紅衣。她給所有人都道過款，唯獨對葉紅衣————因為她深刻明白，他對她而言有多重要。
公主府相處三年，回憶中一點一滴都清清楚楚。
氣氛陷入沉默。
直至侍女小柔端著茶水，為二人倒上新茶。
葉紅魚終於開口：「七年前，謝謝公主救了我。」
七年前？
久遠的記憶浮上腦海，姬無雙不由微怔。
那是她第一次參與北蠻戰爭，陷入墜龍關時。也是第一次與葉紅衣相遇，而那時的她還是姬陽」。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六年前第二次見到公主時，紅衣便已知曉。」葉紅衣坦誠地道。
姬陽便是姬無雙。
這是三年多前葉若風身死歸來之時，才公之於眾的真相。
葉紅衣卻比所有人提早三年知道了真相。
「原來真正蠢的人，一直只有我一個。」
姬無雙不禁苦笑。
對於葉紅衣的隱瞞，此時的她心中生不起一絲責怪。
當年便是知道了又如何？
以她當時的脾氣，會相信葉紅衣嗎？
答案無需多言。
葉紅衣也沒有義務，告知當年那個又蠢又賤的公主殿下，與別人分享自己的哥哥。
「紅衣妹妹，過去的事是我錯了。」
姬無雙面露愧色。
葉紅衣面無表情，雙眼澄淨。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我這樣的一個人，沒資格與任何人道歉。」姬無雙緩緩道：「原本我也應該無顏面再活在這世上，但現在的我卻有一個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葉紅衣仍舊不語。
一雙無情無欲的眸子，就這般靜靜望著姬無雙。
「我想————去完成若風未完成的遺願。我想代他守護古姜國，肅清四方，擊退所有來犯之敵。直至國運安穩。」
姬無雙道：「等到那個時候，我會親自結束自己的生命，下去陪他。」
「你不配。」
葉紅衣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姬無雙渾身一震，心中苦澀。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不配————」
她所犯下的過錯，三生三世也難以洗刷。
如今竟還妄想死後能陪在他的身邊？
葉紅衣眼神透著一絲譏諷，忽然問道：「你想贖罪嗎？」
「啊？」
姬無雙微微一怔，神色莫名。
「幫我，找哥哥。」
葉紅衣冰冷的神情忽然透著一股狂熱，「哥哥還沒有死，我能感覺到。你們都被騙了，他一直還存在這個世界上！」
「姬無雙，只要你幫我找到哥哥，我就原諒你，哥哥一定也會原諒你。
她盯著姬無雙的眼睛。
語氣透著一絲蠱惑，「只要哥哥還活著，你所犯下的錯，就不算什麼了。對吧？只要你救回哥哥，他一定也會原諒你的！」
「原諒我————」
姬無雙神情震動，眼神竟有一瞬間的迷惘。
不對！
她心中一震，瞬間恢復了清醒。
艱澀地道：「紅衣妹妹，你許是思念過甚，陷入幻想了。若風他已經陣亡，死在天汗彘的手中。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不！」
葉紅衣猛地起身。
雙手撐在桌上，俯視姬無雙的眼睛。
「哥哥沒有死，是你們錯了。長明燈還沒有滅，哥哥一直都還在，我一定會尋回哥哥！！」
她已經瘋了。
姬無雙小嘴微張，震驚失神。
葉紅衣對葉若風的感情，竟深到了這種地步。哪怕所有人都說他已經死了，她仍覺得錯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世界。
這執念已成魔怔，成為一個無解的死結。
讓葉紅衣相信葉若風已死，她必然心靈崩塌，失去活下去的念想。但若讓她繼續這樣瘋下去，誰知道又會釀成什麼劫難？
「紅衣你————」
姬無雙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我不是來求你的。」葉紅衣幽幽地道：「我知道你一定很後悔，餘生也將活在懊悔中，痛苦一輩子。」
「我也知道，你已經愛上哥哥了。」
「姬無雙，難道你不想取得哥哥的原諒？」
「與我合作，這是你唯一的解脫。」
姬無雙心頭一震。
葉紅衣的話就像一柄利刃，撕開了她內心隱藏的傷口。
她怎麼會沒有想過。
無數次魂牽夢縈，儘是葉若風披著戰甲突然歸來，笑著說要娶她。無數次夢到時光回到七年之前，她沒有拒絕婚約。
成親的第一天就與他洞房花燭。
每次從夢中醒來。
枕頭濕了，被單也濕了。
那懊悔就像千萬隻螞蟻一般，日夜啃咬著她的內心。
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若是當初自己不那麼蠢、不那麼高傲、不去墜龍關————
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不會舊疾纏身。
三年多前的那一戰，他是不是就不會死？
現在的他們。
是不是已經成為讓人艷羨的一對神仙眷侶？她和他有一對兒女，每日幸福相擁————
但這些通通已不可能了。
淚水忽然模糊了雙眼。
姬無雙偏過頭，死死咬著嘴唇，肩頭微微顫抖著。
「你哭了。」
葉紅衣語氣冰冷，「你有什麼資格哭？若不是為了七皇子姬陽，他一定不會受傷。若不是你，一切都不會發展成現在這樣。」
「若不是你，我就能永遠陪在哥哥身邊。」
「你憑什麼哭！哭有什麼用！」
她面若瘋魔，死死盯著姬無雙臉上的淚痕。
她哭了。
她卻沒有哭。
從今往後她已經再也不會哭了。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葉紅衣兇狠地道：「我要用自己的能力，把哥哥找回來。倘若哥哥真的死了，便是窮盡九幽，打破輪迴一—我也要將他復活！」
一聲聲仿若驚雷在耳邊炸響。
姬無雙不禁動容。
哭有什麼用？
懊悔又有什麼用？
是啊！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葉紅衣，其實比任何人都清醒。若是葉若風真的死了，她的人生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那麼。
自己呢？
一陣長久的沉默。
姬無雙收住了眼淚，嘶啞地問道：「你想要我怎麼做？」
聞言。
葉紅衣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得意，笑得似那蠱惑人心的女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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