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求神拜佛，不如求魔！
第259章 求神拜佛，不如求魔！
廂房幽深，香火繚繞。
女子跪坐在地，頭顱低垂，雙手緊合。纖細的指節因用力泛白，仿佛要將全部靈魂都擠壓進這虔誠的姿勢里。
她身前的佛龕上。
赫然立著一尊容貌模糊，雙手持杵，動作似在畫圓的神塑。
「莫神在上，弟子葉氏紅衣————為哥哥葉氏若風祈願。」她的聲音起初細若遊絲，帶著顫，旋即又堅定起來。
「願以性命、安康、來世————所有一切，只求哥哥回來。信女願以性命、安康、來世————」一遍又一遍，仿若魔咒一般重複。
香火飄入空中。
如有靈性般纏繞在神塑上，似一寸寸雕刻著祂模糊的容顏。
冰冷的神塑像俯視著紅衣女子，面容無悲無喜。
葉紅衣一遍遍叩首，額角觸及冰冷的地面，一次，兩次————不知多少次，皮膚由紅轉青，沾上香灰。
這樣的動作，她已重複了無數遍。
整整三年。
起初一年，她信心十足。
覺得每一縷飄散的香火煙氣，都是那尊古老神秘的神明在回應。
她恨不得獻祭所有。
生命、鮮血，乃至這世間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希望如同供桌上的燭火，熱烈地燃燒，然後一點點矮下去，只剩下一攤凝固冷硬的蠟淚。
哥哥的音容笑貌，沒有因她的虔誠而歸返，反而在香火氣里愈發遙遠模糊。
那尊泥塑的神像，日日對著她，用一成不變的眼神。
仿佛一種冰冷無聲的嘲諷。
她沒有放棄。
第二年依舊如此，第三年————還是如此。
直至今日。
那個似是而非的身影。
祭典之上。
那個似是而非英靈。
葉紅衣知道，夢該醒了。
哥哥或許再也不會回來，儘管她依舊不信————長鳴燈明明還亮著啊！
葉紅衣看向佛龕上的一盞燈。
血液侵染的燈芯已經乾涸，呈現一種枯萎的黑褐色。
「好亮的火，哥哥明明沒死————他們在騙我，他們都在騙我。紅衣怎麼會看錯，不會錯的————連神都在騙我！」
「騙我！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轟！
葉紅衣推翻了身邊的桌椅，一雙眼睛赤紅，死死盯著佛龕上的神塑。
「莫神婆婆，連你也在騙我嗎？」
呼呼~~
一陣莫名的狂風吹開窗台，屋內菸灰瀰漫，殘紅狼藉。
「不！」
葉紅衣幾乎本能衝上前，將搖搖欲墜的長明燈護在懷中，煙塵猛地嗆入她的口鼻。
「咳咳~~」
就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懂了。
那巨大無聲的沉默，並非神明的考驗。那一場場欺騙，只不過是他們不懂————
神明冷眼旁觀。
世人冷漠無情。
哥哥在哪裡，他們根本不關心。
唯有自己，將之視若生命。
所以才能感知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所以。
錯的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哥哥~~」
葉紅衣雙眸漸漸亮起，她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乾澀，比哭更難聽。
她在笑什麼？
她在笑自己的愚笨。
她在笑自己竟將血肉之軀的指望，寄托在這泥胎木偶的垂憐之上。
真是————荒唐啊。
她扶著狼藉的供桌踉蹌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冰冷的神塑，目光里再無祈求，只剩一片被淚水洗淨後————灼人的清醒。
她轉身。
一步步走出這座困了她許久的廂房。
門外天光刺眼。
她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
從那指縫間，她看到了清淨卻喧囂的世界。
有些不真實。
卻透著冰冷徹骨的真實感。
「也許連這個世界都在騙我。」
她迎著熾熱的陽光痴痴笑著，一身赤紅的衣裳，仿若比天上的太陽還要醒目。
她明白了。
與其繼續軟弱無力地祈求，不如走出這一扇門，用自己的力量，去尋找這個不真實的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哥哥。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神佛不渡，唯有自渡。
「哥哥，你說的對————紅衣不會再逃避了。」
葉紅衣一步踏出房門，腳步前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紅衣姑娘。」
匆匆趕來的趙二牛一臉錯愕。
只覺今日的紅衣姑娘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奪目光芒。
她邁開步子，再未回頭。
那身紅衣躍入陽光，像一簇終於離開廟宇獨自飄入紅塵中的煙火。
前方無神佛，腳下即大道。
公主府。
姬無雙身著玄服，配飾簡約。
僅在髮髻上別著一朵白花。
然而與曾經明艷動人的打扮對比，此時她這一副中性冷艷的姿態，似更多了一分動人心弦的味道。
「公主，該吃飯了。」
侍女小柔漫步上前，手中舉著托盤。
「待我看完這一本書。」
姬無雙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道。
此時。
她手中所握的赫然是一本兵書。
書名《平蠻要略》，乃曾經古姜戰神葉若風親筆。當然這是一份手抄本，是姬無雙求著姜帝從御書房裡親自抄錄出來的。
「是。」
小柔將托盤小心放在桌上，正欲動手收拾桌上雜亂無章、一本本被翻開的各種兵書。
「別動。」
姬無雙忽然出聲，目光依舊在兵書上。
「你若整理了這些，我一會兒又要找不著了。好小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
「公主殿下？」
侍女小柔一臉錯愕與驚詫。
公主她————竟會道謝了？
自三年守孝結束，回到公主府她便抱著兵書日夜苦讀。小柔本以為她變化已經夠大，想不到現在的她————
竟還會對自己一個卑賤的侍女道謝。
姬無雙忽然微微皺眉，似遇到一些不解之處。
埋頭開始在雜亂的兵書中翻找，目光無意間看到侍女還愣在身前。
不由道：「你下去吧，我過會兒自己吃，不用服侍。」
「那公主您趁熱吃，不要又等到涼了。」
小柔只得點頭。
踏出房門，小心關好。
望著天空的月色，心中默默地道：公主殿下，您真的變了。
屋內恢復安靜。
只剩陣陣翻書的沙沙聲。
姬無雙神情專注。
好似徹底沉入那曾經自認熟悉，如今卻覺得短淺無比的世界。
這些都曾是葉若風看過的書。
她如今一本本尋來，卻不知是為了學習兵法，還是為了其他？
「公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忽然自屋外響起。
「何事？」
姬無雙放下手中的書籍，忽然感覺腹中飢餓。
見侍女小柔推門而入。
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我馬上吃————」
「殿下，那位葉帥的義妹正在府中，想與公主一見。」
葉紅衣？
她來做什麼？
姬無雙神情一怔，心中竟莫名有些忐忑。
廂房幽深，香火繚繞。
女子跪坐在地，頭顱低垂，雙手緊合。纖細的指節因用力泛白，仿佛要將全部靈魂都擠壓進這虔誠的姿勢里。
她身前的佛龕上。
赫然立著一尊容貌模糊，雙手持杵，動作似在畫圓的神塑。
「莫神在上，弟子葉氏紅衣————為哥哥葉氏若風祈願。」她的聲音起初細若遊絲，帶著顫，旋即又堅定起來。
「願以性命、安康、來世————所有一切，只求哥哥回來。信女願以性命、安康、來世————」一遍又一遍，仿若魔咒一般重複。
香火飄入空中。
如有靈性般纏繞在神塑上，似一寸寸雕刻著祂模糊的容顏。
冰冷的神塑像俯視著紅衣女子，面容無悲無喜。
葉紅衣一遍遍叩首，額角觸及冰冷的地面，一次，兩次————不知多少次，皮膚由紅轉青，沾上香灰。
這樣的動作，她已重複了無數遍。
整整三年。
起初一年，她信心十足。
覺得每一縷飄散的香火煙氣，都是那尊古老神秘的神明在回應。
她恨不得獻祭所有。
生命、鮮血，乃至這世間的一切。
日子一天天過去，希望如同供桌上的燭火，熱烈地燃燒，然後一點點矮下去，只剩下一攤凝固冷硬的蠟淚。
哥哥的音容笑貌，沒有因她的虔誠而歸返，反而在香火氣里愈發遙遠模糊。
那尊泥塑的神像，日日對著她，用一成不變的眼神。
仿佛一種冰冷無聲的嘲諷。
她沒有放棄。
第二年依舊如此，第三年————還是如此。
直至今日。
那個似是而非的身影。
祭典之上。
那個似是而非英靈。
葉紅衣知道，夢該醒了。
哥哥或許再也不會回來，儘管她依舊不信————長鳴燈明明還亮著啊！
葉紅衣看向佛龕上的一盞燈。
血液侵染的燈芯已經乾涸，呈現一種枯萎的黑褐色。
「好亮的火，哥哥明明沒死————他們在騙我，他們都在騙我。紅衣怎麼會看錯，不會錯的————連神都在騙我！」
「騙我！你們為什麼要騙我！」
轟！
葉紅衣推翻了身邊的桌椅，一雙眼睛赤紅，死死盯著佛龕上的神塑。
「莫神婆婆，連你也在騙我嗎？」
呼呼~~
一陣莫名的狂風吹開窗台，屋內菸灰瀰漫，殘紅狼藉。
「不！」
葉紅衣幾乎本能衝上前，將搖搖欲墜的長明燈護在懷中，煙塵猛地嗆入她的口鼻。
「咳咳~~」
就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懂了。
那巨大無聲的沉默，並非神明的考驗。那一場場欺騙，只不過是他們不懂————
神明冷眼旁觀。
世人冷漠無情。
哥哥在哪裡，他們根本不關心。
唯有自己，將之視若生命。
所以才能感知到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所以。
錯的不是她，而是這個世界！
「哥哥~~」
葉紅衣雙眸漸漸亮起，她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乾澀，比哭更難聽。
她在笑什麼？
她在笑自己的愚笨。
她在笑自己竟將血肉之軀的指望，寄托在這泥胎木偶的垂憐之上。
真是————荒唐啊。
她扶著狼藉的供桌踉蹌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冰冷的神塑，目光里再無祈求，只剩一片被淚水洗淨後————灼人的清醒。
她轉身。
一步步走出這座困了她許久的廂房。
門外天光刺眼。
她下意識抬手遮了一下。
從那指縫間，她看到了清淨卻喧囂的世界。
有些不真實。
卻透著冰冷徹骨的真實感。
「也許連這個世界都在騙我。」
她迎著熾熱的陽光痴痴笑著，一身赤紅的衣裳，仿若比天上的太陽還要醒目。
她明白了。
與其繼續軟弱無力地祈求，不如走出這一扇門，用自己的力量，去尋找這個不真實的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哥哥。
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神佛不渡，唯有自渡。
「哥哥，你說的對————紅衣不會再逃避了。」
葉紅衣一步踏出房門，腳步前竟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紅衣姑娘。」
匆匆趕來的趙二牛一臉錯愕。
只覺今日的紅衣姑娘身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奪目光芒。
她邁開步子，再未回頭。
那身紅衣躍入陽光，像一簇終於離開廟宇獨自飄入紅塵中的煙火。
前方無神佛，腳下即大道。
公主府。
姬無雙身著玄服，配飾簡約。
僅在髮髻上別著一朵白花。
然而與曾經明艷動人的打扮對比，此時她這一副中性冷艷的姿態，似更多了一分動人心弦的味道。
「公主，該吃飯了。」
侍女小柔漫步上前，手中舉著托盤。
「待我看完這一本書。」
姬無雙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道。
此時。
她手中所握的赫然是一本兵書。
書名《平蠻要略》，乃曾經古姜戰神葉若風親筆。當然這是一份手抄本，是姬無雙求著姜帝從御書房裡親自抄錄出來的。
「是。」
小柔將托盤小心放在桌上，正欲動手收拾桌上雜亂無章、一本本被翻開的各種兵書。
「別動。」
姬無雙忽然出聲，目光依舊在兵書上。
「你若整理了這些，我一會兒又要找不著了。好小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
「公主殿下？」
侍女小柔一臉錯愕與驚詫。
公主她————竟會道謝了？
自三年守孝結束，回到公主府她便抱著兵書日夜苦讀。小柔本以為她變化已經夠大，想不到現在的她————
竟還會對自己一個卑賤的侍女道謝。
姬無雙忽然微微皺眉，似遇到一些不解之處。
埋頭開始在雜亂的兵書中翻找，目光無意間看到侍女還愣在身前。
不由道：「你下去吧，我過會兒自己吃，不用服侍。」
「那公主您趁熱吃，不要又等到涼了。」
小柔只得點頭。
踏出房門，小心關好。
望著天空的月色，心中默默地道：公主殿下，您真的變了。
屋內恢復安靜。
只剩陣陣翻書的沙沙聲。
姬無雙神情專注。
好似徹底沉入那曾經自認熟悉，如今卻覺得短淺無比的世界。
這些都曾是葉若風看過的書。
她如今一本本尋來，卻不知是為了學習兵法，還是為了其他？
「公主~~」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忽然自屋外響起。
「何事？」
姬無雙放下手中的書籍，忽然感覺腹中飢餓。
見侍女小柔推門而入。
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我馬上吃————」
「殿下，那位葉帥的義妹正在府中，想與公主一見。」
葉紅衣？
她來做什麼？
姬無雙神情一怔，心中竟莫名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