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夫妻夜話
宋玉從墨漓那兒出來。
青陽鎮的日頭格外熱情，照得人暖洋洋的。
鹽和肥皂這兩條線算是徹底搭上了。
他沒急著出鎮，先溜達到平日裡相熟的酒鋪。
這人逢喜事精神爽，必須得整點好酒回去慶祝慶祝。
「老哥，有啥好酒，給推薦推薦？」宋玉拍了拍櫃檯。
酒鋪老闆是個眯眯眼，一見是宋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喲，老弟今兒個瞧著氣色不錯啊，這是發財了？」
「小打小鬧，混口飯吃。」宋玉擺擺手，不欲多說。
只指著貨架上一個青釉罈子。
「那個，瞧著不錯，給我來一壇。」
老闆嘿嘿一笑：「老弟好眼力，這是新到的燒刀子，勁兒大，香醇，保管你喝得過癮！」
「行，就它了！」宋玉痛快地付了錢，拎著那罈子分量不輕的酒。
又買了些平日裡黃雨柔和肖清芷愛吃的零嘴點心，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村口搭牛車。
牛車晃晃悠悠，路邊的景致也看得不真切。
宋玉半眯著眼，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揣著點心匣子，腦子裡盤算著工坊接下來的事兒。
李兆廷那邊催得緊，雪花鹽的產量得儘快提上來。
墨漓那邊，肥皂的銷路打開了，原料的採購也得跟上。人手……看來還得再招點。
等回到槐樹村，天邊已經燒起了瑰麗的晚霞。
夕陽的餘暉給整個村子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有些懶洋洋的。
工坊那邊早沒了白日裡的喧囂，漢子們和婆娘們估計都各自回家，灶房裡飄出飯菜香了。
宋玉家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腳步頓了頓。
院子裡那張平日吃飯用的小方桌旁，黃雨柔和肖清芷正並肩坐著。
晚霞的光芒從她們身後溫柔地灑下來，勾勒出兩人姣好的側影。
黃雨柔正側頭跟肖清芷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眉眼彎彎，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肖清芷微微頷首，安靜地聽著，清冷的側臉在霞光下也柔和了幾分，平日裡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淡了不少。
地上擺著幾個小馬扎，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家常小菜，一碟翠綠的炒青菜，一盤金黃的炒雞蛋，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豆腐湯。
簡單，卻透著家的溫馨。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兩人齊齊轉過頭來。
「相公，你回來啦！」黃雨柔眼睛一亮，率先站起身，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她身上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溫婉。
肖清芷也站了起來，動作依舊從容，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在看到宋玉時，似乎也染上了一絲霞光般的暖意。
宋玉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奔波了一天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這大概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雖然孩子還沒影兒，但這倆老婆，可一點都不差啊。
「嗯，回來了。」宋玉咧嘴一笑，揚了揚手裡的酒罈和點心匣子。
「瞧我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了！」
黃雨柔接過點心匣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呀，是桂花糕和綠豆酥！
相公你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肖清芷的目光則落在了那酒罈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今天談成了兩樁大買賣，高興，必須得喝點！」宋玉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豪氣干雲。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
黃雨柔手腳麻利地又添了兩個宋玉愛吃的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爆炒兔丁，都是他前些日子打獵剩下的。
「相公，事情辦得順利嗎？」黃雨柔一邊給宋玉盛飯，一邊關切地問。
「順利，非常順利！」宋玉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咱們的鹽和肥皂，以後不愁賣了！李大人和墨老闆那邊都談妥了！」
「真的？」黃雨柔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肖清芷也停下了筷子，看向宋玉，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
她這幾日負責工坊的帳目，自然知道這兩樣東西若是能打開銷路，對整個槐樹村意味著什麼。
宋玉三兩口扒拉完一碗飯，又給自己滿上一碗，這才詳細地把今天在鎮上的事情說了說。
當然，墨漓那點若有似無的撩撥，他自然是略過不提。
聽完宋玉的敘述，黃雨柔激動得臉頰都有些泛紅：「太好了！這下夫君和清芷就不用為了這事發愁了。」
肖清芷雖然沒說話，但嘴角那抹極淺的弧度，也泄露了她心裡的喜悅。
她拿起酒罈，給宋玉面前的粗瓷碗倒了滿滿一碗酒，又給黃雨柔和自己各倒了小半碗。
「來，今天高興，咱們都喝點！」宋玉舉起碗。
「好！」黃雨柔也笑著舉起碗。
肖清芷看了看兩人，也端起了自己的碗。
三人輕輕碰了一下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玉仰頭便是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他渾身都舒坦。
「好酒！」他哈出一口酒氣。
黃雨柔抿了一小口，就被嗆得直咳嗽，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這酒……好烈！」
肖清芷只是淺淺嘗了一口，黛眉微蹙。
似乎不太習慣這酒的衝勁，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仿佛也因這酒意而染上了一層水光。
這頓飯，吃得格外暢快。
宋玉心情好，胃口也好，桌上的菜幾乎被他掃蕩一空。
酒過三巡，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黃雨柔本來就不是個能藏住心事的人，幾杯酒下肚，更是打開了話匣子。
一會兒說說工坊里哪個婆娘手腳最麻利，一會兒又念叨著村里哪家小子到了說親的年紀。
宋玉樂呵呵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
肖清芷則安靜許多，多數時候是聽著，偶爾會接一句，言簡意賅，卻總能說到點子上。
她喝酒也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臉頰上漸漸浮起一層淡淡的粉暈，像初春枝頭悄然綻放的桃花瓣，給她那略顯清冷的容顏平添了幾分嬌艷。
宋玉瞅著她，心裡嘖嘖稱奇。
平日裡清湯寡水的，這麼略施粉黛般的紅暈，竟有幾分勾人。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黃雨柔先撐不住了。
她本來酒量就淺，今天又高興，多喝了幾杯，此刻已是眼神迷離，舌頭都有些打卷。
「相公……清芷妹妹……我……我頭好暈啊……」她晃了晃腦袋，身子一歪，就趴在桌上不動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嫂嫂？」肖清芷輕輕推了推她。
「醉過去了。」宋玉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真是沾酒就倒。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黃雨柔打橫抱起，送回了她的房間，給她蓋好被子。
等他回到院子裡，肖清芷已經開始收拾碗筷了。
「清芷，你酒量可以啊。」
宋玉坐回小馬紮上，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不由得贊了一句。
這「燒刀子」後勁不小，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上頭了，肖清芷卻跟沒事人似的。
只是臉蛋比平時紅潤些，眼神也比平日裡亮了些許，更顯得那雙眸子清澈如水。
「還好。」肖清芷將碗筷都收進木盆里，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醉意。
「再喝點？」宋玉晃了晃手裡還剩小半壇的酒。
肖清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酒罈，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明日還要早起去工坊。」
宋玉也不勉強，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地喝著。
夜風習習，吹散了不少酒氣，也帶來一絲涼意。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頭頂那輪漸漸升起的明月。
喝完最後一碗酒，宋玉也覺得有些睏乏了。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不早了，睡吧。」
這一夜，宋玉睡得很沉。
或許是酒喝得恰到好處，又或許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著了。
青陽鎮的日頭格外熱情，照得人暖洋洋的。
鹽和肥皂這兩條線算是徹底搭上了。
他沒急著出鎮，先溜達到平日裡相熟的酒鋪。
這人逢喜事精神爽，必須得整點好酒回去慶祝慶祝。
「老哥，有啥好酒，給推薦推薦？」宋玉拍了拍櫃檯。
酒鋪老闆是個眯眯眼，一見是宋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喲，老弟今兒個瞧著氣色不錯啊，這是發財了？」
「小打小鬧，混口飯吃。」宋玉擺擺手，不欲多說。
只指著貨架上一個青釉罈子。
「那個，瞧著不錯，給我來一壇。」
老闆嘿嘿一笑：「老弟好眼力，這是新到的燒刀子，勁兒大，香醇，保管你喝得過癮！」
「行，就它了！」宋玉痛快地付了錢，拎著那罈子分量不輕的酒。
又買了些平日裡黃雨柔和肖清芷愛吃的零嘴點心，這才心滿意足地去村口搭牛車。
牛車晃晃悠悠，路邊的景致也看得不真切。
宋玉半眯著眼，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揣著點心匣子，腦子裡盤算著工坊接下來的事兒。
李兆廷那邊催得緊，雪花鹽的產量得儘快提上來。
墨漓那邊，肥皂的銷路打開了，原料的採購也得跟上。人手……看來還得再招點。
等回到槐樹村，天邊已經燒起了瑰麗的晚霞。
夕陽的餘暉給整個村子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有些懶洋洋的。
工坊那邊早沒了白日裡的喧囂，漢子們和婆娘們估計都各自回家，灶房裡飄出飯菜香了。
宋玉家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開門，腳步頓了頓。
院子裡那張平日吃飯用的小方桌旁，黃雨柔和肖清芷正並肩坐著。
晚霞的光芒從她們身後溫柔地灑下來，勾勒出兩人姣好的側影。
黃雨柔正側頭跟肖清芷說著什麼，嘴角帶著笑，眉眼彎彎，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肖清芷微微頷首，安靜地聽著，清冷的側臉在霞光下也柔和了幾分，平日裡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感淡了不少。
地上擺著幾個小馬扎，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樣家常小菜，一碟翠綠的炒青菜，一盤金黃的炒雞蛋，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野菜豆腐湯。
簡單，卻透著家的溫馨。
似乎是聽到了開門聲，兩人齊齊轉過頭來。
「相公，你回來啦！」黃雨柔眼睛一亮，率先站起身，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喜。
她身上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卻絲毫不影響她的溫婉。
肖清芷也站了起來，動作依舊從容，只是那雙清亮的眸子在看到宋玉時，似乎也染上了一絲霞光般的暖意。
宋玉看著眼前這幅景象，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暖暖的。
奔波了一天的疲憊，仿佛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這大概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雖然孩子還沒影兒，但這倆老婆，可一點都不差啊。
「嗯，回來了。」宋玉咧嘴一笑，揚了揚手裡的酒罈和點心匣子。
「瞧我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了！」
黃雨柔接過點心匣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呀，是桂花糕和綠豆酥！
相公你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肖清芷的目光則落在了那酒罈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今天談成了兩樁大買賣，高興，必須得喝點！」宋玉把酒罈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豪氣干雲。
飯菜很快端上了桌。
黃雨柔手腳麻利地又添了兩個宋玉愛吃的菜，一盤紅燒肉，一盤爆炒兔丁，都是他前些日子打獵剩下的。
「相公，事情辦得順利嗎？」黃雨柔一邊給宋玉盛飯，一邊關切地問。
「順利，非常順利！」宋玉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咱們的鹽和肥皂，以後不愁賣了！李大人和墨老闆那邊都談妥了！」
「真的？」黃雨柔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肖清芷也停下了筷子，看向宋玉，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
她這幾日負責工坊的帳目，自然知道這兩樣東西若是能打開銷路，對整個槐樹村意味著什麼。
宋玉三兩口扒拉完一碗飯，又給自己滿上一碗，這才詳細地把今天在鎮上的事情說了說。
當然，墨漓那點若有似無的撩撥，他自然是略過不提。
聽完宋玉的敘述，黃雨柔激動得臉頰都有些泛紅：「太好了！這下夫君和清芷就不用為了這事發愁了。」
肖清芷雖然沒說話，但嘴角那抹極淺的弧度，也泄露了她心裡的喜悅。
她拿起酒罈，給宋玉面前的粗瓷碗倒了滿滿一碗酒，又給黃雨柔和自己各倒了小半碗。
「來，今天高興，咱們都喝點！」宋玉舉起碗。
「好！」黃雨柔也笑著舉起碗。
肖清芷看了看兩人，也端起了自己的碗。
三人輕輕碰了一下碗，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玉仰頭便是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燒得他渾身都舒坦。
「好酒！」他哈出一口酒氣。
黃雨柔抿了一小口，就被嗆得直咳嗽，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這酒……好烈！」
肖清芷只是淺淺嘗了一口，黛眉微蹙。
似乎不太習慣這酒的衝勁，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仿佛也因這酒意而染上了一層水光。
這頓飯，吃得格外暢快。
宋玉心情好，胃口也好，桌上的菜幾乎被他掃蕩一空。
酒過三巡，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黃雨柔本來就不是個能藏住心事的人，幾杯酒下肚，更是打開了話匣子。
一會兒說說工坊里哪個婆娘手腳最麻利，一會兒又念叨著村里哪家小子到了說親的年紀。
宋玉樂呵呵地聽著，時不時插上幾句。
肖清芷則安靜許多，多數時候是聽著，偶爾會接一句，言簡意賅，卻總能說到點子上。
她喝酒也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臉頰上漸漸浮起一層淡淡的粉暈，像初春枝頭悄然綻放的桃花瓣，給她那略顯清冷的容顏平添了幾分嬌艷。
宋玉瞅著她，心裡嘖嘖稱奇。
平日裡清湯寡水的，這麼略施粉黛般的紅暈，竟有幾分勾人。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黃雨柔先撐不住了。
她本來酒量就淺，今天又高興，多喝了幾杯，此刻已是眼神迷離，舌頭都有些打卷。
「相公……清芷妹妹……我……我頭好暈啊……」她晃了晃腦袋，身子一歪，就趴在桌上不動了，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嫂嫂？」肖清芷輕輕推了推她。
「醉過去了。」宋玉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真是沾酒就倒。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黃雨柔打橫抱起，送回了她的房間，給她蓋好被子。
等他回到院子裡，肖清芷已經開始收拾碗筷了。
「清芷，你酒量可以啊。」
宋玉坐回小馬紮上，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不由得贊了一句。
這「燒刀子」後勁不小，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上頭了，肖清芷卻跟沒事人似的。
只是臉蛋比平時紅潤些，眼神也比平日裡亮了些許，更顯得那雙眸子清澈如水。
「還好。」肖清芷將碗筷都收進木盆里，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醉意。
「再喝點？」宋玉晃了晃手裡還剩小半壇的酒。
肖清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酒罈，輕輕搖了搖頭：「不了，明日還要早起去工坊。」
宋玉也不勉強，自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地喝著。
夜風習習，吹散了不少酒氣，也帶來一絲涼意。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幾聲犬吠，和頭頂那輪漸漸升起的明月。
喝完最後一碗酒，宋玉也覺得有些睏乏了。他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不早了，睡吧。」
這一夜，宋玉睡得很沉。
或許是酒喝得恰到好處，又或許是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他幾乎是一沾枕頭就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