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天命之爭,紀元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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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過去,南北禪宗之爭愈演愈烈。

  慧能、神秀二人各執一宗之牛耳,時常設壇講法。

  今日,又到了東山寺開壇之時,

  神秀於北宗東山寺中,華座高設,

  他將《大乘論》講得透澈入微,僧眾或凝神細聽,或微微頷首,或面露思索之色。

  待講畢,神秀又言道:「此番講法,乃是近五十年最後一次了。」

  眾僧聞言,不由得大驚問道:「為何如此?」

  神秀雙手合十:「貧僧打算以七七四十九年閉關,專修一行三昧。」

  「冀望能更深入佛法之奧,尋得度化眾生之妙法。」

  閉壇過後,神秀便擇了一幽靜密室,隔絕外界紛擾,潛心修行。

  時光荏苒,倏忽已至第三十五年。

  密室中燭火搖曳,神秀於蒲團上端坐,

  忽覺一陣祥瑞之氣瀰漫四周,繼而陷入夢境。

  夢中,他見得燃燈佛乘一金色獅子,威風凜凜,踏雲而至。

  那獅子周身金光閃耀,鬃毛根根分明,仿若金絲所鑄。

  燃燈佛足踏九品蓮台,蓮台之上,蓮花盛開,散發出陣陣芬芳。

  佛陀慈眉善目,以右手輕輕摩神秀之頂。

  旋即,授予神秀一卷《增一阿含經》。

  神秀雙手接過,將經卷展開。

  剎那間,光芒大盛,三千諸佛妙相湧現。

  待經文融入眉心,神秀只覺一股清涼湧入腦海,

  此時此刻,前世記憶如洶湧潮水般湧現。

  神秀憶起往昔身為多寶道人,於靈山聽法之景。

  彼時祥雲繚繞,多寶道人恭謹端坐,

  聆聽燃燈佛講授佛法真諦,心中漸生化道為佛之念,

  此念如種子般生根發芽,直至今日。

  又過五年,至第四十年。

  神秀眉間之處,忽現一顆硃砂。

  那硃砂之內光芒漸盛,逐漸擴展為直徑丈余的琉璃世界虛影。

  虛影之中,東方寶淨國土之景清晰可見。

  時光悠悠,神秀閉關已至第四十九年。

  是日正午,本是大雨連綿,大風颳起。

  卻在轉瞬之間,忽然變得驕陽高懸,萬里無雲,

  就在東山寺眾僧詫異之際,那大日忽地便是靠近了,

  眾僧看去,才發覺這並非是驕陽一輪,而是燃燈佛手中所持寶燈。

  僧人們望之,不由得盡皆跪倒在地,不斷連道佛號。

  閉關之期已滿的神秀,亦是步出密室,

  亦步亦趨,朝著燃燈佛雙手合十,恭敬行禮。

  燃燈佛手持青蓮枝,輕輕蘸取淨瓶中的功德水,灑向神秀所在。

  隨後燃燈佛手掌輕翻,一枚溫潤玉牒出現在掌心。

  那玉牒通體潔白,其上梵文也在此刻自動顯化。

  燃燈佛將玉牒遞給神秀:「此乃『現世永恆』玉牒,汝執掌之,可為西天之主!」

  「望你善加運用,弘揚佛法,普度眾生。」

  神秀雙手接過玉牒,微微頷首。

  此時,北宗弟子亦於山門外,

  只見千道金光自閉關洞直射蒼穹,光芒璀璨奪目。

  金光在空中匯聚,形成了「多寶佛」三字梵文。

  眾僧人見此奇景,紛紛跪拜在地,眼中滿是敬畏與虔誠。

  金字千日未消,似正表神秀,亦或者說是多寶佛之正統!

  很多南宗弟子聽聞此事後,也匆匆趕來。

  他們望著那閃耀的金光和空中的梵文,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不由自主地也跪在地上,並尊神秀為禪宗之主。

  一時間,東山寺前,僧眾雲集。

  伴隨著諸僧對神秀的認同,此時天道亦有所感。

  冥冥之中,燃燈佛也感覺到天命將至,


  那是由於蒼生齊心,共拜多寶,

  代表著初創的佛門,有了正統的接班人,

  此後的繼承也當正常有序的進行下去,千世萬代而不落幕。

  故天道也是相當於有了穩定的香火來源,故授天命與他。

  燃燈佛等待著這一刻,亦是不知曉多少年了。

  昔日自虛空歸來,初創佛門,又敗辛饒,為的便是這一刻!

  畢竟他,已經是有不知道多少年未有一絲一毫的進步了!

  伴隨著天命逐漸融入燃燈佛的法身,讓他心中明晰,

  自己於與謝缺的這場長久爭鬥中,已然快要得勝。

  燃燈佛於靈鷲山巔,周身佛光環繞。

  他微微閉目,感受著這天命。

  就在他心中思緒萬千之時,忽然之間,一陣隱隱約約的誦經聲自南方悠悠傳來。

  與此同時,原本將融於他身的天命,竟是有了一絲快要被撕裂的徵兆!

  燃燈佛不由得愕然,將眸光投向了南方。

  此時,慧能正於懸空寺內宣講《金剛經》。

  慧能身著樸素僧袍,端坐在講經台上,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清朗而平和,

  如潺潺溪流,流入眾僧人的心中。

  時值正午,烈日高懸,天空一片湛藍,無一絲雲彩。

  就在慧能講經至精妙之處時,那高懸於天際的太陽之內,忽有異動。

  但見太陽內光芒大盛,隱隱約約竟有如三足金烏振翅之象。

  那三足金烏光芒萬丈,羽翼舒展間,散發出無盡神威。

  這奇異之象映照在懸空寺的講經台上,講經台頓時佛光四溢。

  金色的光芒籠罩著慧能,也籠罩著台下的僧眾。

  僧眾們紛紛抬起頭,望著天空中的異象,臉上露出震撼與敬畏之色。

  慧能卻不為所動,依舊專注地宣講著《金剛經》,

  那聲音在佛光的映襯下,更顯空靈。

  慧能講經正酣,台下僧眾皆沉浸於佛法妙義之中。

  此時,寺外忽然一陣騷亂,

  眾人抬眼望去,卻見有一襤褸老僧,身著補丁摞補丁的僧衣,

  其風塵僕僕,形容憔悴,手中錫杖拄地,「篤篤」有聲。

  那老僧以錫杖挑開人群,徑直朝著法座而來,

  有僧人想要擋住老僧,卻是發覺這老僧力氣奇大無比,竟是無法阻礙。

  慧能於法座之上見了這老僧,面色陡然一變,脫口而出:「師父?」

  聲音中,還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

  原來這老僧正是曾經點撥慧能,傳授其佛法的無定僧。

  無定僧行至法座前,微微抬起頭,直視慧能:

  「此乃虛空大日金烏法相,你可還記得前世?」

  慧能聞聽此言,只覺腦海中一陣恍惚,

  思緒如脫韁之馬,瞬間飄遠。

  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被塵封已久的畫面,漸漸清晰起來。

  無定僧見慧能神情變化,知曉他已憶起前世,遂取出一面青銅鏡。

  無定僧將青銅鏡朝著慧能照去,眾人定睛一看,

  竟見慧能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尊佛影,那佛影光芒萬丈,莊嚴無比。

  無定僧指著佛影道:「大日為汝,汝可號毗盧遮那佛。」

  慧能聽聞此語,端坐在原地,紋絲不動。

  台下諸多弟子見狀,紛紛跪地磕頭,口中念念有詞起來。

  但見虛空之中,金烏法相赫然顯現于慧能背後。

  那金烏身姿雄偉,周身散發著萬丈光芒,

  金烏足踏九品蓮台,蓮台之上,蓮花盛開,

  其背負著十二道日輪,法相莊嚴。

  懸空寺內的僧眾們見狀,紛紛走出寺門,跪倒在地,對著虛空之中的金烏法相頂禮膜拜。

  剩餘的南宗弟子,心中震撼不已,


  皆認為這是慧能佛法高深的體現,是上天的昭示。

  於是,他們皆以大日佛冠名慧能,對其愈發尊崇。

  而此時,遠在北方的神秀,已證得多寶佛之位。

  就在慧能與神秀形成南北二佛之時,

  原本徹底屬於燃燈佛的部分天命,竟被天道強行撕裂。

  而其中一部分,竟被謝缺分去。

  謝缺於血海中,露出一抹得意。

  燃燈佛在靈山巔,感應到這一幕,頓時咬牙切齒。

  他周身佛光劇烈閃爍,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然而縱使他佛法高深,此刻也奈何不得天道的這般安排。

  燃燈佛望著虛空,長嘆一聲,而後向天問道。

  「天道在上,究竟如何才能得證道之法?」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無盡迷茫。

  畢竟道果無路,他忙活了這不知道多少年,也就是為了證道了。

  這時,他手中的長明燈燈芯突然光芒大盛。

  燈芯顯化出一段偈語:「眾忘之,天棄之,然力極者,乃脫凡塵。」

  燃燈佛凝視著偈語,心中暗自思索。

  很快,他便明白了此話的意思。

  就是說被眾生遺忘,被天地厭棄,但自身的偉力強大到了極致,

  方才能夠超脫凡塵,達到那至高的境界。

  然,這並非是燃燈佛心中所想要的證道法,

  他所追求的證道,不應是在被眾生與天地拋棄的情況下。

  燃燈佛微微皺眉,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還是知曉,這其中提到了超脫,莫非證道就是超脫麼?

  他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卻又一時無法找到答案。

  燃燈佛微微閉上雙眼,而後嘆道。「過去如昨日死,未來如明日生,當下才是恆常。」

  「也不知曉所謂超脫之道,究竟如何?」

  說罷,他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也罷,也就讓我試試這超脫之法……究竟如何?」

  ……

  冥土,血海,

  謝缺靜靜地盤坐其中,盯著手中那從天道強行撕裂出來的天命。

  然他努力探尋,卻從這撕裂出來的天命中,什麼都沒有看到。

  正直此刻,一道虛影竟是自天命內浮現而出。

  那虛影逐漸變得清晰,只見其坦胸露乳,肥頭大耳,臉上洋溢著開懷的笑容。

  謝缺看去,正是那布袋和尚契此,即是未來佛!

  謝缺心中一震,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雖說此前從未親眼見過未來佛,但二人這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藉助著因果之道,二人可以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甚至於謝缺還懷疑過,審死圖籙正是和契此有所關係,

  後面才發覺,並非是自己想像的這樣,

  而是未來佛選擇了自己,二人如今因果相關罷了。

  謝缺也不客氣,直接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說道:「這天命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燃燈佛得到的所謂超脫之法,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

  契此聽了謝缺的話,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深邃:

  「那並非超脫之法,只是一場騙局罷了。」

  謝缺聞言,微微一怔:「騙局?你說燃燈佛得到的是一場騙局?」

  「究竟是何人設下的這等騙局,又為何要這麼做?」

  契此一抬手,將手中的紫金缽朝著空中一丟,

  緊接著,缽中緩緩展開了一幅畫面。

  謝缺定睛看去,畫面之內正是虛空,代表虛空的黑色正在不斷地擴大。

  那黑色仿佛有著無盡的吸力,周圍的世界正在被它一點點地吞噬。


  謝缺看著這畫面中的景象,臉上卻沒有露出太多的驚訝之色。

  畢竟,對於這虛空吞噬世界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契此開口問道:「你知道所有世界都被吞噬後會發生什麼嗎?」

  謝缺聞言,微微一怔,隨後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在所有世界都被虛空吞噬之後,還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

  契此看著謝缺的反應,點了點頭:「會開始新的紀元。」

  「新的……紀元?」

  謝缺重複著契此的話,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實在是不懂,這所謂的新的紀元究竟是什麼意思。

  契此看著謝缺那迷茫的樣子,笑了笑。

  他開口繼續說道:「每一輪紀元,便是從虛空開始誕生。」

  「而後不斷地發展,直到萬界繁榮。」

  「但最終,虛空會開始破壞,將所有的世界都吞噬殆盡。」

  「當一切都歸於虛無之後,新的紀元便會開始。」

  他微微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每一紀元,都有著其獨特的規律與宿命。」

  「而在這漫漫時光中,只有一位能夠證得道果。」

  「就如虛空中的那幾位道君,他們都是在前幾個紀元中,歷經無數磨難,方才成就了道君之位。」

  謝缺聽著契此的話語,心中不禁一緊。

  他忍不住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這個紀元有人證道嗎?」

  契此看著謝缺那緊張的模樣,輕輕地搖了搖頭。

  謝缺看到契此的反應,瞬間便明白了其中的含義。

  他的心中暗自思索著,不論是燃燈佛,還是自己曾經見過的現在佛。

  在這一紀元中,恐怕都很難證得道果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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