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佛分南北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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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二僧辯乘」過後,佛門內部也長期分裂成了「大乘」與「小乘」兩派。

  兩派弟子常於市集辯經,甚至於面紅耳赤之時還能打起來。

  作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東山寺亦是座落於東山腳下,坐落於蒼松翠柏之間。

  寺中晨鐘暮鼓,梵唱悠揚,乃是天下僧人嚮往之所。

  某個春雨綿綿的清晨,寺中主持弘忍於菩提樹下發現一名棄嬰。

  嬰兒眉心間天生一枚硃砂痣,形如蓮花。

  主持將其取名「神秀」,待其三歲時教他誦經,幼童竟能過目不忘。

  十歲那年,神秀隨師父赴遠辯經,面對小乘一教高僧的發問,

  他以大乘佛法輕易破之,又以自創學說圓融兩派理論。

  天下僧人皆稱其為「慧根第一」,連靈山上亦有羅漢送來玉如意以示其佛性深厚。

  到了十二歲那年的時候,弘忍將袈裟披在神秀身上,

  將東山寺一輩又一輩傳下的錫杖交到了他的手上,

  於燃燈佛像面前對神秀言道:「自今日起,你便是禪宗正統繼承者。」

  神秀跪在寶殿前,抬頭望見師父的面容,

  又不禁看了看燃燈佛的神像,不禁感覺有些相似。

  而後,神秀更是心無旁騖,一門心思沉浸於佛法研習之中。

  每日清晨,天尚未破曉,他便已在佛堂誦經。

  寺中僧眾,或晨起灑掃,或做早課,見神秀如此勤勉向佛,皆心生欽佩。

  神秀不僅修行勤奮,對佛理的鑽研更是深入骨髓。

  他於藏經閣中,常常一坐便是整日。

  他作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對於小乘佛法常是否認,

  故在辯經之時,神秀也是犀利非凡。

  他時常引經據典,旁徵博引,

  以大乘佛法的視角,剖析小乘佛法觀點的局限。。

  在神秀的論辯之下,小乘修者大多難以招架。

  一場辯經下來,神秀往往能讓眾多小乘修者心悅誠服。

  隨著辯經次數的增多,神秀之名在佛界漸漸遠揚。

  僧眾皆道,東山寺的神秀辯才無雙。

  在這般局勢之下,小乘一派幾乎就快要滅絕。

  時維盛夏,惠風和暢。

  又有無定僧緇衣敝履,芒鞋竹杖,悠遊山野。

  無定僧信步閒遊,行至密林深處,

  其忽聞斧聲,聲聲有力,節奏分明。

  無定僧循聲而去,便見得一樵夫,

  樵夫短褐穿結,看去歲數不大,眸光爍爍。

  此刻樵夫斧起斧落間,似有韻律。

  無定僧凝眸觀之,見樵夫忽而停斧,

  眸光定在枯木之間,若有所思。

  隨後無定僧便行到了樵夫身側,樵夫似有所感,抬眸望向無定僧。

  「見過大師!」

  無定僧笑而不語,只是取出腰間酒葫蘆:「要來一口嗎?」

  樵夫聞見酒味,也並不心動,只是搖頭:「不用了,多謝大師!」

  無定僧隨即仰首傾之,一飲而盡

  他一擦嘴唇,看向樵夫:「可願聽貧僧囉嗦幾句?」

  樵夫點了點頭:「還請大師指點。」

  隨即無定僧便將空葫蘆擲於空中:

  「觀此葫蘆,滿亦空,空亦滿。罪業、佛法,何不如是?」

  樵夫略作思忖,瞥向落在了地上的酒葫蘆問道:

  「敢問大師,酒中可有佛法存焉?」

  無定僧朗笑,隨即由將酒葫蘆拾起,

  原本空蕩蕩的酒葫蘆在無定僧手中搖晃了幾下,竟是再度有酒水濺出。

  「你說,貧僧方才到底喝完沒有?」

  樵夫聽著這話,似有所悟,

  隨即又提起斧子開始劈向另一處,剎那間老木應聲而斷,


  觀其內,竟是空心。

  無定僧頷首,贊曰:

  「善哉!既悟此道,吾今以『野狐禪』之名傳汝佛法,不知可願接受?」

  那樵夫頓時雙手合十:「多謝大師!」

  無定僧隨即開口誦念:「罪業本空,心外無佛,一切皆由心悟……」

  夜漸深沉,月色如水,無定僧身形漸趨虛幻,

  臨去之際,語樵夫曰:「汝慧根深厚,可憑法無所不能。」

  「故在此賜爾法名,慧能!」

  「你且記得,心外無佛,砍柴亦為修行。」

  無定僧言訖,身形頓時隱入夜色,蹤跡杳然。

  慧能經此點化,反覆思量所授之法,對佛道之嚮往更甚。

  於是他便舍了斧子,離開了山林,踏上了求佛之路。

  輾轉間,慧能已至東山寺。

  但見那東山寺紅牆黛瓦,古木參天,梵音裊裊,香菸氤氳。

  慧能入寺,拜見了東山寺的監院。

  監院見其雖出身微末,然氣質迥異,心下愛之,遂留於寺中。

  自此,慧能便為東山寺一掃地僧人。

  每日清晨,天未破曉,慧能便持帚掃庭。

  那掃帚所過之處,塵屑俱除。

  一日間,正值神秀講法之時,

  寺內僧眾皆虔誠圍坐,悉心聆聽。

  神秀身披錦色袈裟,端坐高台之上。

  他口吐妙語,引經據典,正侃侃而談其「漸悟」之論,

  言辭之間,盡顯對佛法的深刻見解。

  眾僧聽著,不時微微頷首,以示贊同。

  講堂一側,慧能身著粗布僧衣,手持掃帚,正默默清掃著庭間落葉。

  那掃帚划過地面,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慧能一邊掃地,一邊側耳傾聽神秀所言,

  起初,他面色平靜,眼神專注於地面灰塵落葉,

  而後慧能的眉頭卻漸漸蹙起,似在思索著什麼。

  隨著神秀講法的深入,慧能也是不斷搖頭起來,

  有僧人見慧能如此,不禁低聲問道:

  「慧能師弟,神秀師兄講法莫不精彩?如何能教的你連連搖頭?」

  慧能沒有去理會他,反而是停下手中的掃帚,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望向了高台之上的神秀,朗聲道:

  「神秀師兄說罪業如鐵鎖,我卻見罪業皆是金銀。」

  此語一出,如石破天驚,講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僧眾們紛紛轉頭,面露驚訝之色,

  他們望向慧能,似不敢相信這齣自一個掃地僧之口。

  神秀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旋即恢復平靜,溫和地問道:「慧能師弟,何出此言?」

  慧能向前邁出一步,神色坦然,道:

  「當年若非是為反對辛饒罪業之說,又何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說法?」

  「《金剛經》雲『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本空,罪枷何存?。」

  此時,弘忍主持亦從座上起身,凝視著慧能,心中暗自驚嘆。

  他略作思忖,而後開口:「神秀,你且停下。」

  隨即弘忍主持看向慧能:

  「若佛性本淨,為何眾生沉淪苦海,不得解脫?」

  慧能不假思索,答曰:「眾生沉淪,只因妄念執著,不識本心。」

  「若能頓悟自心,明了佛性本淨,自可解脫。」

  弘忍此刻不禁一愣,只是輕嘆:「慧能,你慧根深厚,只可惜入了小乘佛法的門……」

  其隨即看向神秀:「你繼續說吧。」

  神秀亦是笑了起來,這些年來,

  同他辯過經的小乘修者不少,但無一不是沙門高僧,

  如今一介掃地僧同他相辯,這還是頭一遭。


  他言道:「慧能師弟,你這可就是顛倒因果了!」

  「昔年辛饒之死,不過是妄念焚身。」

  「地藏菩薩發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正因罪業如山,需以戒刀層層削盡!」

  慧能突然折下一截掃帚尾須:「師兄看這掃帚,沾手即沾了污穢,入火卻是化成了煙。」

  「罪業便似這掃帚,痴人緊攥便污掌,智者鬆手即化空!」

  「你修得佛法,可敢接這『污穢』?」

  言語之間,慧能已將掃帚一丟朝向神秀而去,

  神秀只是神念一動,那掃帚瞬間又落回到了慧能身側:「你這是強辯!你當人人皆佛?」

  「屠夫放刀立地成佛,血海卻未乾半分!」

  「此等罪魂,可能憑一句『本空』超脫?」

  慧能亦是笑道:「師兄,你怕是著了相了!」

  「昔日布袋和尚啖盡八苦,方知罪業原是袈裟……」

  ……

  伴隨著二人的經辯,神秀竟是逐漸動了殺心。

  原本清淨自由的慧根,在此刻竟是被慧能說得動搖了。

  只可惜弘忍主持在此,他也無法奈何之。

  這一場辯法,持續了三日未完,

  神秀身藏佛法,倒也無所謂,

  只可惜慧能一介凡人,只是飲水便堅持不住了。

  故這場辯經,也就暫停了。

  月色如水,灑在那紅牆碧瓦之上。

  神秀立於禪房窗前,面色陰沉,眸光閃爍不定。

  短短三日時間,慧能便將其見解展現出,

  他的每一辯經都猶如晨鐘暮鼓,振聾發聵。

  就連佛法精深的弘忍主持,也對慧能的表現讚賞有加。

  然這一切在神秀的眼中卻如同芒刺在背,令他坐立難安。

  神秀一直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才是大乘佛法的正統傳人,是眾僧之中最為出色的一位。

  但如今慧能的橫空出世,卻讓他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神秀心中的妒意如野草般瘋狂生長,他無法接受慧能的光芒蓋過自己。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妒意逐漸轉化為了殺意。

  「此子若留,日後必成大患。」

  他深知慧能天賦異稟,悟性超凡,其潛力不可限量。

  如果任由慧能這樣發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在寺院中的地位就會被慧能取而代之。

  想到這裡,神秀的眉頭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到了夜,神秀也打算行動起來,便是召來了幾位頗有神通的僧人。

  然慧能,也早已察覺到神秀對他的敵意。

  隨著夜色漸深,慧能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他悄然起身,開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他心中明白,若繼續留在這裡,恐怕難逃神秀的毒手。

  終於,慧能收拾好行囊,躡手躡腳地走出禪房。

  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當他走到寺門口,正準備邁出那一步時,

  突然,他的心頭一緊,只見門口處,一眾僧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還有幾個僧人,卻是倒在了地上血泊中。

  慧能的心中一驚,難道神秀已經發現了他?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行囊,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

  然當他定睛看清這些僧人的面容時,心中的恐懼瞬間被驚喜所取代,

  這些僧人並非神秀的手下,而是昔日尊從小乘佛法的高僧們。

  而倒在地上的那些,才真正是神秀的爪牙。

  他們對慧能的學說頗為認同,對神秀的獨斷專行也深感不滿。

  有高僧從人群中走出,他走到慧能面前:「我等願隨你一同離去,助你弘揚佛法。」

  慧能聞言,微微頷首,表示感激。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一眾高僧,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感動。

  他知道這些人都是真心實意想要追隨他,一起去傳播佛法的。

  「多謝諸位師父相助,我慧能定不負眾望。」慧能雙手合十。

  在這個夜晚,慧能與這一眾高僧悄然離開了東山寺。

  他們一路南下,路途遙遠且艱辛。

  他們相互扶持,在旅途中分享著彼此的智慧和經驗,共同探討佛法的真諦。

  終於,經過漫長的跋涉,他們來到了南方的一座山腳下。

  這座山高聳入雲,直插雲霄,仿佛與天相接。

  山上的峰巒險峻異常,怪石嶙峋,讓人望而生畏。

  慧能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著這座奇山,心中突然一動,他喃喃自語道:

  「此處甚好,我等便在此建立寺廟,弘揚佛法,普度眾生。」

  一旁的眾高僧聽到慧能的話,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也被這座山的雄偉壯觀所震撼,覺得在此建寺,定能吸引更多的信徒前來朝拜。

  說干就干,眾人立即開始了建寺之路。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經過了整整七年的時間,一座宏偉大廟終於在這座奇山上拔地而起。

  這座寺廟依山而建,部分建築甚至懸空而設,

  遠遠望去,就像是雲中佛宮,令人嘆為觀止。

  得益於此,眾人決定將其取名為「懸空寺」。

  懸空寺落成之後,很快便吸引了無數的信徒前來朝拜,香火鼎盛,熱鬧非凡。

  慧能作為懸空寺的住持,在寺廟中講經說法。

  他所宣揚的佛法深入淺出,讓信徒們聽得如痴如醉。

  慧能特別強調「罪業本空,心外無佛」的理念,

  他告訴信徒們,世間的一切煩惱和罪惡都是虛幻的,只有內心的清淨才是真正的佛。

  眾聞信徒之,皆有所悟,對慧能更是尊崇有加。

  自此,天下佛教也分作了南北兩宗,

  北者以慧能「東山寺」為尊,南者以「懸空寺」為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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