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怒罵曹恩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是小事,常美人年紀小,貪玩也是尋常,倒是難為你,處處照料著她。」

  「常美人將臣妾視作親生姐姐,姐姐照顧妹妹,本是自然之理。」

  崇慶帝撫摸著她的頭髮,花香味隨著他的指尖縈繞瀰漫,沁人心脾。

  「你既然放不下她,那就叫她搬來與你同住吧,也省得她日日跑來跑去,生病了你又心疼。這些時日,就叫她好好養著吧。」

  「多謝陛下。」她往他懷裡蹭了蹭,努力做出親近的模樣來,「悄悄是勛貴,臣妾又給陛下惹了麻煩。」

  崇慶帝聞言,忍俊不禁。

  「朕是皇帝,又不是禽獸,還不至於因為一個美人不能侍寢就怪罪於人。」就知道她懂得這些,崇慶帝心中也是欣慰備至,於是下意識將這些事情掰開揉碎了來與她說,「朕抬舉永陽伯府,雖是親近勛貴之意,可朕若要親近勛貴,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法子。日後她住在你宮中,朕常去只看望你,外頭也自會知曉朕的心思。」

  楊佩寧恍然大悟,從他的懷中直起身子來,眼裡星光閃爍,「陛下聖明!原來還可以這樣呢!」

  崇慶帝笑著,「你啊。」他寵溺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日後這些,朕慢慢與你說,你便都懂了。」

  楊佩寧沒說好與不好,只是頭又歪倒下去靠他懷裡,手指在他胸膛上打著圈圈,「臣妾老是想,當年僥倖入府跟了陛下,實在是享福。」

  崇慶帝很少見她這樣撒嬌的,心中跟有隻貓在撓一樣,忙不迭抓住她那隻作怪的手,嗓音低啞。

  「朕想著,給你父親升官,你覺得好不好?」

  楊佩寧依舊躺在他的懷中,手指換成在他掌心打圈圈,聞言手指頓住不動了,眼裡冷光驟然閃過。

  幸而她埋著頭,崇慶帝看不到,只是她手指不亂動後,他反倒覺得心裡空空的。

  見她半天不說話,崇慶帝狐疑,「怎麼了?」

  她原本溫柔的嗓音里多了一絲清冷。

  「臣妾知道陛下寵愛臣妾,已然十分知足。但是還是請陛下莫要再給父親高官之職了,父親他……並非是棟樑之材。」

  崇慶帝敏銳察覺到她話音的低落,有些莫名。

  其他嬪妃都巴不得自己父親能夠節節高升,可自打在東宮的時候,她便是這樣,他要賞他父親,她便只求她給父親一個清官閒職,之前親蠶禮事件後,他和太后有意封賞,她也婉拒了。

  如今直接都求他直接不要給父親升官了。

  實在匪夷所思。

  這日,楊佩寧並未留在紫宸殿,崇慶帝聽她不願在新人侍寢的時候讓他為難,只好依依不捨放她回去,卻也沒有召幸其他嬪妃。

  夜裡他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曹恩保瞌睡綿綿都被他吵醒好幾次。

  「陛下,這麼晚了,您還不睡嗎?」

  崇慶帝一掀被子,徑直坐起來。

  「曹恩保,你說淑妃她為何不許朕給她父親官職呢?」

  曹恩保睡眼惺忪的,還是努力打起精神來。

  「奴才以為,許是如淑妃娘娘所說,楊大人不堪重用吧。」

  崇慶帝想了想,楊政官員考核來的確一般。

  可有些職位,並非需要很高的才學和能力,他都想著給楊政安排閒職了,淑妃還是不肯。

  「好吧。」

  他復又躺了下去。

  「朕是真喜歡淑妃,可淑妃父母都不能封賞的話,該如何體現朕對淑妃的喜愛呢?」

  曹恩保因為曹進之死難免對楊氏姐妹有些不好的觀感,一直少在陛下跟前提起淑妃的好或是為淑妃說些好話。

  可即便這樣,淑妃在陛下心中的位置還是步步攀升。

  曹恩保嘆息一聲,暗道淑妃果真得寵。

  「不如陛下多賞賜淑妃娘娘一些珍貴之物,好叫娘娘知道您對她的關懷。」

  於是次日,倚華宮流水般的進了大批珍珠首飾的,衣服緞子更是不計其數,起步都是仙文綾。

  是曹恩保親自來送的。

  楊佩寧留了他喝茶,曹恩保不願與淑妃多來往,有意拒絕,楊佩寧笑了一聲。

  「從前在王府和東宮,監正大人從不拒本宮的茶。」


  曹恩保無法,只好順從。

  楊佩寧見他進門,清退了左右,只是正殿明間的門大敞著,外頭人盡數退到了月台底下去,雖一眼便能夠瞧見曹恩保與她的舉止,卻聽不見裡頭說話。

  但倚華宮和御前來的人,沒有一個敢抬頭來看的。

  正殿。

  曹恩保將茶放在手邊,卻沒喝。

  楊佩寧自顧自喝了一口槐序泡的茶,時常端著笑的她面對著曹恩保卻沒有什麼表情。

  「為著個曹進,監正大人與本宮果然是生分不少。猶記得在王府時,監正大人最不忌諱在陛下跟前提起本宮。」

  曹恩保哼笑一聲,眼裡都是狠厲之色。

  「娘娘既記得我是如何提拔娘娘的,又為何要背刺於我?苦心孤詣地設計殺了曹進!」

  面對曹恩保的質問,楊佩寧將茶盞重重放下,茶蓋從上頭險些滑落,弄出的聲響不輕。

  「曹進聯合本宮的親妹妹陷害本宮和腹中孩兒,監正大人是覺得本宮好欺負,要忍氣吞聲嗎?」

  曹恩保從來都知道淑妃不是個軟和性子的,更知道後宮嬪妃的厲害,所以他始終勸著曹進不要沾染這些雜事,可曹進就是不聽……

  「縱然曹進有心害你,可他是我的乾兒子,娘娘真就如此狠毒,不肯為了昔日顏面退步一分,否則,你我何至於此。」

  曹恩保自詡仁至義盡,楊佩寧卻不肯認。

  「你都說了,他只是你的乾兒子,可本宮腹中,是本宮的親生孩兒,更是大景朝的皇嗣!」

  楊佩寧這話可以說不留絲毫顏面,曹恩保難得沉默。

  是啊,這是皇嗣……是陛下的孩子。

  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憋悶難過。

  楊佩寧的話卻沒完,劈頭蓋臉就是罵。

  「你身為他的乾爹,一手提拔他起來,卻沒能管束住他對陛下和本宮的孩子下手,本宮沒找你算帳都是好的了,你倒來質問起本宮來了!」

  曹恩保一滯,扭過頭去。

  「我說不過你,我不與你說。」

  楊佩寧見他這副駝鳥樣就冷笑。

  「曹恩保,這些年你日子是過得太安逸了,連乾兒子都大張旗鼓地養到陛下跟前來。陛下不說,是因為陛下敬你救過他一條命。可你那乾兒子肆意妄為在御前毒害過多少人需要本宮給你指出來嗎?陛下如今不計較,不代表往後都不計較。若是曹進不死,你猜猜,他會不會給你惹出更大的麻煩捅出更大的簍子來?」

  她可深刻記得,幻境裡,曹恩保最後可是被他那乾兒子弄下去的。

  這也是她不能容忍曹進活著的一部分原因。

  「你自己知道的,曹進空有野心卻無容人之量,必不能成大器。可你還是縱容著他到了中監之位,欺辱程讓等同等級的人,毫無收斂!」

  曹恩保抿唇,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她這句話。

  只是抬頭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似乎對程讓,十分感興趣?」

  楊佩寧瞪她一眼,「程讓不比曹進有能耐得多?不過說一句程讓你就刺心了?難怪你那乾兒子日日抓著程讓不放,欲除之而後快!」

  曹恩保倒是沒有淑妃和程讓來往的任何證據。

  淑妃做事從來不留把柄,程讓更是果斷到心狠,想抓住這二人的小辮子,極難。

  可淑妃真的與程讓半點關係都沒有嗎?

  楊佩寧懶得理會他發散的思維,更篤定他抓不到線索,於是別過這個話頭,繼續說起曹進這個導火索來。

  「若他真的抓了楊婉因做靠山,日後步步高升時,你卻擋在他前頭,你覺得他會記得你們的父子之情屈居現在的地位嗎?」

  曹恩保這回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哪裡還記得什麼程讓。

  誠如淑妃所言,這些年他股子裡再卑微,可心卻被陛下養大了,曹進更是如此。

  他已經給了曹進御前紅人的位置,不惜提拔到如今的地位。

  在御前,曹進幾乎僅次於他。

  可曹進仍然不能滿足,甚至尋找寵妃作為靠背,企圖更進一步。

  隨著曹進在御前越發得勢,也愈發想要脫離他的管控。

  有朝一日反噬他也並非不可能。

  可到底是自己一手養起來的兒子,曹進六歲就跟在他身邊了,驟然死去,他怎麼能夠做到不痛心呢?

  曹恩保想著眼眶有些濕潤,他努力眨了好幾下,不叫匯聚成淚落下來,在淑妃跟前丟了臉。

  他起身,深深看了眼那碗熟悉的武夷茶,終究沒有抬起來喝一口。

  「我知道曹進對不起你,所以我也從未針對刻薄你。從今往後,你我陌路便是了。」

  淑妃這兩年很是會裝,但其實性子還和王府里一樣,暴躁又狠厲,他惹不起卻躲得起。

  正要轉身出門,身後傳來淑妃的聲音。

  「我說過,你提拔我,我找人給你養老送終。之前你不答應還眼瞎選了個曹進,往後可擦亮著眼睛,別惹怒陛下反丟了自個兒性命。」

  曹恩保頓了頓,而後腳步不停地往外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