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貴妃入宮,皇后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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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桑是正經的六品掌殿女官,只比六尚局的長官身份稍低,但她代表的是淑妃,身份自然不同。

  到了儲秀宮後,氣場全開,好一頓呵斥責罵。

  有秀女出身身份高貴,又自覺未做錯,淑妃的人不敢罰她們,壓根不聽不信,扶桑冷哼一聲,直接掏出淑妃腰牌,將其罰沒出宮,與其一併的,還有徐雪兒。

  那秀女直到被人趕著收拾東西帶走都還是懵的。

  如此的不講情面,秀女們頓時乖覺不少。

  當然,除了鬧事又不嫌事大的秀女們,更多的尚儀局和宮正司不作為的女官們。

  若是女官監管得力,這一群秀女豈敢如此放肆?

  尚儀局的人個個被扶桑訓得乖如鵪鶉,倒是宮正司,仗著淑妃管不到她們頭上,很是倨傲。

  扶桑半點不慣著,當即命侍衛將不服管教的宮正司女官往慈安宮送。

  至於到了慈安宮會怎樣?

  太后最厭惡的就是不知尊卑的奴僕,鬧得凶了當即打了棍子,其餘或逐出宮或貶掖庭,沒一個跳得起來的。

  如此雷霆手段下來,淑妃的鐵腕深入人心。

  不止是儲秀宮和毓秀宮的秀女女官們知道了淑妃雷厲風行,就連其他五尚局的女官和後宮嬪妃們都心尖兒顫了一下。

  有了這一通整治,也是給秀女們立了個「榜樣」,此後再有秀女無故鬧事,藍尚儀請示淑妃後,通通罰跪抄經。

  累且不說,翌日還要在秀女中通告,丟臉得緊。

  一時間,秀女們個個賢良淑德,端莊嫻雅。

  而離儲秀宮毓秀宮不遠的東西十二宮中,嬪妃們也都在使勁渾身解數以期能得帝王一次回眸。

  不是為了風花雪月,兒女情長。

  後宮的女人,需要生存。

  饒是淑妃如此盛寵還兒女雙全,禁足期間,不也受氣嗎?何況她們?

  大批新人即將入宮,此時若還不能在帝王跟前留下些許印象,往後便更難了。

  其中以江嬪為最,去紫宸殿最為頻繁。

  可惜並未有一次得到崇慶帝的回應。

  倒是年紀最小的舒寶林,於御花園中翩翩起舞時偶遇崇慶帝,當夜便侍了寢。

  沒過兩日,又復了她婕妤的位份,還欽點其父工部員外郎舒大人隨同前往南方賑災。

  惹得眾人艷羨不已,爭寵更加激烈起來。

  就連萬年膽小謹慎的杜婕妤都比劃了兩下。

  於這樣緊張又忙碌的日子中,三月十五花朝佳節如期而至。

  皇城內外鼓樂齊奏,寬大的紅綢鋪了十里長街,崇慶帝以半副皇后迎貴妃謝棠入宮,聲勢浩大堪比立後!

  楊佩寧與其他嬪妃早早的便大妝侯於兩儀殿廊檐下,親眼望著金吾衛開道,載著謝貴妃的儀車緩緩入了皇城。

  這是崇慶朝,第一位享受超高待遇的嬪妃。

  王皇后因病缺席。

  德妃失神默默,江嬪和舒婕妤嘴唇咬出了血跡,杜婕妤站在人群中,雙目悵然。

  儀車近前,崇慶帝親牽她的手,到了殿前祭祀,供奉玉冊玉牒。

  一連三日,崇慶帝都宿在關雎宮,與貴妃同吃同住。

  此舉給足了謝家臉面,更是給景朝上下武將吃了一劑定心丸!

  楊佩寧知道:景朝文重武輕的局面,將因謝貴妃的到來,而徹底顛倒。

  三月十八,是貴妃到皇后宮中拜見的日子。

  早早的,楊佩寧便起床梳妝打扮,淺淺用了些早膳後便往椒房宮去。

  怎料走到襄禮門時,卻見大門緊閉。

  明仲上前去嘗試推開,卻發現是從裡頭上了鎖。

  「怪了,從前走這裡都是暢通無阻的,怎麼今日上鎖了?」

  從倚華宮到椒房宮,若行大道,需要大半個時辰。

  而從襄禮門路過三清堂觀過去,則近得多。

  扶桑面露憂色,「若是找人開鎖,只怕趕不到椒房宮了。」

  楊佩寧眼神微閃,當機立斷,「繞路去。」


  她出門向來留足時間,腳夫們腿腳快些,是不會耽誤時辰的。

  椒房宮中,以謝棠為首的妃嬪皆已落座。

  皇后還沒到,淑妃的位置也空著,滿打滿算這殿中也才四五個人而已,只是此時無一人說話,氣氛甚是僵硬。

  眼瞧著已經到了時辰,皇后卻仍舊沒有現身,正在眾妃疑惑之際,皇后身邊的大宮女蘭心從內殿出來。

  「諸位主子,皇后娘娘晨起身體實在不適,方才嘔了血又喝了藥。」說完,她看向謝貴妃,施了一禮,「只是娘娘說,貴妃入宮當日,娘娘病重不能相見,今日是貴妃娘娘首次拜見,無論如何娘娘都會來的,還請貴妃娘娘稍候片刻。」

  說話間,有宮女魚貫而入,在嬪妃們手邊的桌案上擺上精緻的茶點和瓜果。

  謝貴妃微微皺眉,卻不好說什麼。

  「皇后既然不舒服,臣妾等著娘娘就是。」

  兩刻鐘後,就在貴妃等得不耐煩之際,一陣咳嗽聲由遠及近。

  眾妃立馬起身。

  謝貴妃整理儀容,扶了扶頭上七翟金步搖,鄭重以待。

  隨著珠簾掀開,宮女們扶著一婦人卻出來,藥味也隨之縈繞殿內。

  皇后只一襲淡色常服,滿臉疲憊虛弱,腳步虛浮得似乎立馬便能倒下去。

  只從內殿出來,走到皇后寶座上的距離,似乎已經耗幹了她所有的精力和氣血。

  謝貴妃望著精心打扮明艷逼人的自己,再看向前頭隨時都可能會被病痛折磨帶走的女子,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就是父親和叔伯們要她對付的女子嗎?

  可她看起來,連活下去似乎都很艱難了,她真的是琅琊王氏在後宮的推手,殺死了那麼多的嬪妃和皇嗣嗎?

  上頭皇后微弱溫柔的聲音傳來,「都坐吧,不必拘禮。」

  貴妃恍惚著坐下身來,下意識望向她。

  對方也正看過來,四目相對時,皇后淺淺一笑,眼裡的欣賞做不得假。

  「果然是明媚又動人,難怪陛下和太后都喜歡。蘭心,將送子觀音像取來。」

  一聽是「送子觀音像」,謝貴妃當即警鈴大作。

  淑妃的小公主生產不易,似乎就有這玉像的功勞!

  「這玉像,本有兩尊,一尊給了淑妃,助她誕下小公主。」說起小孩子時,皇后眼角眉梢都是甜膩的喜意,看過來的視線便被柔和慈愛上不少,「這另一尊,本宮送給你。願你能早日替陛下誕下皇嗣。」

  她反覆打量皇后,卻見她十分自然從容,半點算計沒有的模樣。

  謝貴妃收下心中疑惑和思量,起身謝賞,「多謝娘娘賞賜。」

  皇后的賞賜卻還沒完,只說是新貴入主,要叫後宮眾人都沾沾喜氣,每位嬪妃都給了不小的賞賜。

  人人拿到手都是喜意綿綿,只有謝貴妃的下手處,始終空著。

  江嬪掃過楊佩寧的座位,不滿道:「淑妃人又沒來,皇后娘娘還給賞賜呢。」

  謝貴妃凝神,注意到江嬪話中的關鍵詞——「又」?

  淑妃經常這樣不按時給皇后請安嗎?

  皇后一臉的淡然平和,仿佛早已看慣這些事情,「都是一宮姐妹,分什麼彼此呢。淑妃,或許是被什麼事情絆住腳了吧?」

  江嬪見皇后還替淑妃說話,更是為皇后抱不平。

  「哪怕是什麼事情絆住腳,也該找人來通報一聲。何況今日日子特殊,淑妃這是仗著陛下寵愛,給誰臉色瞧呢?」她鼻孔出氣,冷哼,「別待會她姍姍來遲,推口說是什麼衣服髒了要回去換這樣的話,那便沒意思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貴妃不是沒聽過淑妃楊佩寧的名號。

  第一寵妃……

  這樣的名頭,無論是誰聽了都會覺得刺耳。

  聽說前幾日在行宮,陛下還親自教她騎馬,如此偏愛,滿後宮找不出第二個來。

  話音剛落,外頭通報說淑妃到了。

  皇后依舊撐著疲憊笑起來,「快請進來,外頭風大。」

  不一會兒,淑妃款款入內。

  謝棠自顧自喝茶,並未去看,耳朵卻豎起來聽動靜。


  「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路上遇到了些意外,故而來遲了。」

  皇后還未說話,江嬪先出聲了。

  「淑妃不會真的弄髒了衣服去換吧?」

  只這麼一句話楊佩寧便知道路上的諸多不順是怎麼回事了。

  舒寶林掃了江嬪一眼,難得沒有在晨會上就鬧,望向淑妃,「聽說今日襄禮門突然鎖上了,我記得娘娘來椒房宮要路過襄禮門吧?」

  皇后聞言,突然懊惱出聲。

  「南方水患不止,本宮在三清堂觀供奉了手抄經文祈福,便叫人鎖了宮門防止有人衝撞了三清祖師,沒成想竟攔了你的路。」

  聞言,江嬪當即大讚心疼出聲,「娘娘如此病重還手抄經文替受災百姓祈福,實在是仁心啊!」說完,她不忘踩一腳楊佩寧,「不像有些人,連個晨會都要遲到,我記得倚華宮就算繞道襄禮門過來,也晚不了這麼久吧?」

  楊佩寧正要解釋,皇后卻搶先當了和事佬。

  「好了,淑妃能到便好了,先坐吧。」

  如此一來,即便是楊佩寧有心解釋,也會顯得蒼白無力,反倒叫別人覺得她言辭激烈盛氣凌人。

  見皇后一臉仁善虛弱的模樣,而貴妃看向她的眼神意味不明,楊佩寧迅速明白皇后和江嬪這一唱一和為的哪出了。

  她安靜坐下,眼睜睜看著皇后對每位嬪妃散發的溫暖,以及貴妃逐漸變得清澈的眼神,心中咯噔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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