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裴嬴川,你瘋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校場。

  三萬玄甲軍列陣如鐵,黑壓壓的槍戟映著晨光。

  裴嬴川一身玄色輕甲,未戴頭盔,墨發高束,立於點將台上,手中馬鞭輕敲掌心,目光如刃掃過全場。

  叫人矚目的是,今日,北安王身邊多了一抹淡粉的身影。

  不僅如此。因著這兩年戰事頗多,點將台下也多了許多不熟的面孔。

  站在隊列最前端的一個小兵,他不過十七八歲,雙手死死攥著盾牌邊緣。

  他前日入伍,此刻站在三千玄甲軍陣前,只覺得雙腿發軟,掌心全是冷汗。

  裴嬴川從點將台上緩步走下,眉眼如刃,天生便叫人心生懼怕。

  小兵的盾牌微微顫抖。他早就聽聞裴嬴川玉面閻羅的稱號,治軍非常嚴厲。能成為他手下的兵,雖是大慶男兒的殊榮,卻也叫人心驚膽戰。

  下一瞬,一道黑影掠過——裴嬴川抬腳,重重踹在盾面!

  "砰!"

  小兵踉蹌著跌坐在地,盾牌砸在沙地上,震得他虎口發麻。

  全場死寂,唯有風聲呼嘯。

  裴嬴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沙場之上,敵人可不會等你發抖。"

  他目光掃過所有新兵,"重來。舉不穩的,滾去扎一個時辰馬步。"

  「是!」

  小兵咬牙爬起,對裴嬴川抱了一拳,由副將領著站到一邊。

  他重新舉起盾牌。這一次,他的手穩了許多,可指節仍因恐懼而僵硬。

  此次匪徒窮凶極惡。新來的戰報傳,山東的郡守前日約他們談判,當場就被砍下頭顱,釣到山寨前耀武揚威。

  所以裴嬴川練兵的時候,比往日還要嚴苛。

  雲珈藍第一次見他練兵,心中驚奇,卻也佩服。

  到了晌午,營中開膳。

  裴嬴川和雲珈藍坐到主帥帳中。由陳述帶著一眾士兵來布菜。

  軍營中的吃食不比王府中精細,粗陶碗裡盛著燉得軟爛的羊肉,配著硬邦邦的饃餅。一道炙烤牛肉已是上品。

  好在雲珈藍不挑,還算適應得來。

  「填飽了肚子,」裴嬴川道,「我叫陳述給你去找套軟甲。」

  軍中有皇帝的人。上輩子戰敗,難保沒有他們的「功勞」。

  雲珈藍在點將台上,一直按前世記憶去找人,方才確定了幾個。

  她在紙上將幾人的名字寫下,揣到衣袖中。

  過了約一刻,陳述尋來了一套軟甲。

  「軍營中不方便,」雲珈藍道,「勞煩王爺給我找個地方了。」

  「好辦,」裴嬴川招呼將士,「尋個屏風來。」

  不一會,一塊木頭製成的簡易屏風便拉到了主帥帳中。

  雲珈藍接過軟甲,走到屏風後,試試尺寸。

  裴嬴川繼續進食。他用小刀割下一塊牛肉,插在刀尖上,一口吞了。

  吃完之後,他拿出何柔嘉送的錦袋,輕輕摩挲過上面的花紋。

  「給我留一些。」雲珈藍突然道。

  裴嬴川笑了一聲:「知道了,為兄給你留著。」

  雲珈藍站在屏風後,將裡衣脫下,搭在屏風上,輕輕「嗯」了一聲。

  或許是甩的動作有點大,雲珈藍的荷包「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裴嬴川瞧見,手中動作一滯。

  「雲珈藍。」他突然出聲。

  雲珈藍隨口一應。

  裴嬴川起身,放輕腳步走過去,撿起她的荷包。

  指腹摩挲過荷包上繡的烏蘭紋樣,本想遞還給她,卻發覺荷包開口處露出一個青玉小瓶。

  這個東西,裴嬴川到死也不會忘。

  ——那是御用之物。

  他的生母賢妃便是吞了類似的青玉瓶裝的東西而死。

  裴嬴川頓時感覺耳畔血流倒涌。

  這幾日,與雲珈藍相處得太融洽了,叫他忘了她是外族人。


  而且還是皇帝指給他,喝茶都能喝近一個時辰的外族人。

  裴嬴川眸子微暗,沒有吭聲,只將瓶中藥物倒出來一粒,裝到自己的腰封之中。

  似是察覺出他的不對勁,雲珈藍出聲道:「王爺,你還在麼?」

  「換完了?」

  裴嬴川恢復了神色。

  「是。」雲珈藍道。

  儘管已經見慣了這套軟甲,但是裴嬴川看見她穿上時,依舊愣住了。

  先是貼身的玄色勁裝,緊束出纖秀腰線;再是精鐵打造的護心鏡貼在胸前;然後是魚鱗般的鐵甲片,一片片覆蓋在臂膀與腰腹......美得像是一條毒蛇。

  裴嬴川心底的冷意越來越多。

  「陳述,」裴嬴川很快反應過來,「給王妃束冠。」

  陳述「哎」了一聲,顫抖著手,將她如瀑青絲高高束起,用鐵環固定。冰冷的鐵甲襯得她眼角的嫣紅如同火燒。

  「如此甚好。」裴嬴川忽而一笑。

  雲珈藍跪坐下來,展開早就畫好的地圖:"從鎮龍關往北三十里,有一處峽谷,易守難攻......是個埋伏的好地方,千萬要小心。"

  她根據前世記憶推測,裴嬴川可能就是在這個峽谷里吃了虧。

  裴嬴川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卻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太陽穴微微發痛。

  因著這兩日順心,他的頭疾已經沒再發作過了。

  如今......

  「你頭疼?」雲珈藍感受到,起身,想給他按摩太陽穴,卻被裴嬴川抓住手。

  "無礙。"裴嬴川鬆開她,站起身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

  雲珈藍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嘆一聲:「好吧,你也是,早睡吧。

  帳簾落下的一瞬,裴嬴川臉上的平靜驟然碎裂。他抓起案几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瓷片四濺。

  "來人!"

  陳述慌忙進帳:"王爺?"

  裴嬴川眼睛通紅,看向陳述。

  陳述莫名感覺頭骨發涼,忙囫圇跪在地上磕頭。

  「陳述,你看我這幾日,是不是很傻?」

  陳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道:「王爺,怎麼了?」

  騙我,通通都在騙我......

  裴嬴川雙眉緊蹙。

  前面是渺渺,後面是她......

  自從他輕信了異國人,造成了宸王的死亡後,他就發誓,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異族人。

  「雲珈藍......」

  在裴嬴川心裡,她一直只是烏蘭的一個貢品。

  但為何心裡如此難受?

  一定是因為自己的愚蠢。

  "加派人手,盯緊她。"裴嬴川聲音低沉,"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過。"

  陳述面露難色:"這...王妃畢竟是......"

  "執行命令!"裴嬴川厲聲道。

  陳述只得道:「是。」

  待陳述退下,裴嬴川從暗格中取出一把匕首。刀身狹長,泛著寒光。他用指腹試了試刀刃,一絲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雲珈藍......"他再次念出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察覺不到的恨意。

  「你個騙子。」

  ......

  同心蠱發作,雲珈藍感覺到胸口窒悶。

  絕對是裴嬴川出了問題。

  但是這次的情緒太複雜了,她也感覺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感情。

  三更梆子響過,營地陷入沉寂。

  裴嬴川悄無聲息地來到雲珈藍的帳前。守衛剛要行禮,被他一個手勢制止。他掀開帳簾,閃身而入。

  雲珈藍和衣而臥,長發散在枕上。


  裴贏川站在榻前,靴底碾過地上散落的羊皮地圖,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單膝壓上榻沿,匕首冷光橫在她喉間。

  雲珈藍莫名感覺到一股冷意。

  裴贏川眼底翻湧著不知名的情緒,雙手扣住她手腕按在榻上:"裝睡?"

  膝蓋強勢頂開她併攏的雙腿,整個人籠罩下來,"還是說…在等別人?"

  雖然還是裴嬴川,但云珈藍依舊明顯的感覺到,他跟之前不一樣。

  很危險。

  "噓。"他低頭時額發垂落,掃過她繃緊的頸線。

  "你不是說要本王早睡?"聲音帶著饜足野獸般的沙啞,唇幾乎碰觸她耳垂,"那你為什麼不睡?」

  「在等什麼?某人的密信?蠱毒?還是說…某一瓶好東西?"

  男人帶滿侵略的氣息從四面八方籠罩而來,雲珈藍感覺自己下一息就會死在這裡。

  "裴嬴川,你瘋了!"雲珈藍掙扎間衣帶散開,綢緞般的黑髮鋪了滿榻。

  裴嬴川掐住雲珈藍的下頷:「我早就說過,讓你老實一點。」

  雲珈藍拼命掙扎,膝撞被他輕易化解。鐵甲磨破細嫩肌膚,在腰間留下紅痕。她突然發力翻身,反而被裴贏川借勢按在榻邊。裴嬴川的右腿撞上矮几,瓶盞嘩啦碎了一地。

  「王爺,王妃,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外面的士兵在喊。

  雲珈藍強忍戰慄,聲音夾雜著微微喘息:"無事,我們已歇下!"

  裴嬴川不搭話,滾燙的手指捻著少女的耳垂。

  同心蠱在兩人肌膚相貼處發燙。

  月色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少女的鎖骨,和脖頸上的熱汗。

  裴嬴川的呼吸亂了一瞬。

  「你好能耐。」他冷冷道。

  雲珈藍聽到這句話,就知道他發現了自己荷包里的東西。

  而此時的裴嬴川眼裡明明滅滅,明顯在犯頭疾的前夕。

  她試圖與他解釋:「裴天佑要我監視你,但我沒有答應。」

  裴嬴川直直地看著她,修長五指插入她的發中。

  眼神凜冽,不知道有沒有信。

  「本想跟你說,但是耽擱了。」

  遲來的解釋,顯得如此欲蓋彌彰。

  雲珈藍後悔那次沒有跟他說了。

  裴嬴川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

  良久,嗤笑一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