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狗皇帝給珈藍夾菜,王爺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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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場景。

  前世,雲綾羅就是這樣被何柔嘉算計,在太后面前百口莫辯,顏面盡失。

  西太后慈祥的面容裂出一絲猜忌:「珈藍,柔嘉說的可是真的?」

  雲珈藍想也沒想:「是真的。」

  西太后冷哼一聲:「你倒是坦率。」

  若說是裴嬴川罰的,西太后定會認為是她推卸責任,到時再治她一個御下不嚴之罪。

  雲珈藍心中急轉,很快有了主意。

  「回太后,」珈藍道,「瑩奴下不來榻,非是因為罰,而是因為賞。」

  何柔嘉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西太后也抬起眉尾:「哦?什麼意思?」

  「前日,王爺喝醉了酒,」雲珈藍道,「瑩奴憂心主子,特意熬了碗醒酒湯來。不料在回去的路上,更深露重,不小心從石階上滑了下來,這才......」

  雲珈藍嘆息一聲:「也怪我沒有思慮周全。」

  「喝醉酒」、「憂心主子」和「更深露重」等字眼,合在一起,難免會叫人浮想聯翩。

  西太后佛珠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嘩啦」聲響。

  「那個婢子,是南鳶送過去的?」西太后道。

  她是動怒了。西太后本身就與東太后不睦,再加上給裴嬴川和齊燼雪指婚不成,被當眾下了臉面,故而素來不喜齊燼雪。

  「回太后,」雲珈藍跪坐到太后身後的軟墊上,搭上太后的肩頸,給她揉肩,「燼雪姐姐三天兩頭不在京中,哪來的時間調教婢子?怕是有心人利用。」

  她手法極巧,力道不輕不重,指尖沿著經絡緩緩推按,連常年誦經積下的僵硬處都照顧得妥帖。

  西太后被伺候得舒服,心中怒意散去大半:「你還會推拿?」

  當然會。在前世,被林母磋磨出來的。

  她笑了笑:「回太后,妾身自幼見母后勞累,便請了師傅教習,想孝順母后。可惜,妾身剛剛出世,母后就去世了......」

  雲珈藍掩面,拭去兩滴並不存在的淚。

  西太后心中動容:「好孩子,今夜在慈寧宮宿下吧。前夜,他們送來一些烏蘭的吃食,我想你會喜歡。」

  雲珈藍柔柔應下,瞥見何柔嘉的表情五彩繽紛。

  恐怕鼻子都快氣歪了。

  「至於那個婢子,」西太后道,「明日給南鳶送回去。」

  「是,」雲珈藍不卑不亢。

  ......

  夜間,皇帝和裴嬴川來了西慈寧宮,幾人一起用膳。

  鎏金蟠龍燭台高照,十二扇琉璃屏風泛著滿殿華光。宮女太監隨侍左右。

  待皇帝和太后落座後,雲珈藍擇了裴嬴川的右邊坐下,盡力降低存在感。

  因著是家宴,規矩沒有這麼多。故而皇帝跟裴嬴川又聊了幾句政事後,轉而又聊起了宮中往事。

  雲珈藍和何柔嘉則盡力侍奉好西太后。

  金樽玉盞,珍饈滿案。皇帝用銀箸親自夾了一筷鰣魚腹肉,放入雲珈藍盤中。

  「弟妹嘗一嘗,」裴天佑笑得溫和,「這是江南今晨快馬送來的,十分鮮美。」

  四周突然一片寂靜。何柔嘉側眸,幸災樂禍地看著雲珈藍。

  雲珈藍抬眸,看了眼裴嬴川。

  裴嬴川仿佛沒有看到,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雲珈藍從桌下踢了他一腳。

  「嘶——」裴嬴川倒吸一口涼氣。

  「川兒,」西太后關切問,「怎麼了?」

  「沒什麼,」裴嬴川道,「皇兄的酒果然勁道。」

  雲珈藍看著眼前的魚肉,覺得十分燙眼。

  思量了片刻,她盈盈起身,卻不急著謝恩,反手給裴天佑執壺斟了杯酒。

  "臣妾惶恐,"她雙手捧杯,眼波清亮如泉,"如此厚賜,當與夫君同享。"

  說罷,便將那碟鰣魚推到裴嬴川面前,"王爺近日勞頓,正該補補。「

  皇帝眯起眼:」哦?朕賜你的......"


  "陛下聖明!「

  她突然脆生生截話,」正因是御賜,才更該給王爺。妾身雖是胡女,卻也知中原禮數。在入了北安王府的門那天起,臣妾的一切便都是王爺的了。陛下的賞賜,自然也是王爺的。"

  西太后點點頭。

  裴嬴川眼底寒冰驟融。

  他忽然執筷,將那塊魚肉一分為二。一半送入雲珈藍唇邊:「愛妃先請。」

  一半自己咽下,抬眼直視裴天佑:「謝皇兄體恤臣弟家事。」

  裴天佑一笑:「朕體恤七弟家事,正如七弟體恤宸王家事。」

  裴嬴川面上不顯,仔細一看,卻是指節泛白,手中玉杯已現裂痕。

  雲珈藍聞言舌尖一卷,將魚刺輕輕吐在帕上,笑吟吟道:"陛下說笑了,王爺若真體恤宸王家事,此刻就該勸您少飲兩杯,畢竟......"

  她指尖在杯沿曖昧地畫了個圈:"柔嘉嫂子最厭酒氣。"

  何柔嘉聞言一笑,終於出聲:「如今家宴,我也不好叫大家鬧得不高興。陛下,弟妹敬你一杯。」

  她盈盈起身,給裴天佑敬酒。

  「好吃嗎?」雲珈藍悄悄對裴嬴川一笑。

  裴嬴川掐住雲珈藍的臉,輕輕一扯:「牙尖嘴利。一個烏蘭人將大慶官話說的這麼清楚。」

  何柔嘉回身時,看見二人親密舉動,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嬴川,」何柔嘉溫柔道,「下個月就是宸王忌日,你看看......」

  裴嬴川看向她:「兄長忌日,我必定會去。但幾日後我便要出發去剿匪。等我回來。」

  何柔嘉目露關心:「好,此去一定要萬分注意。」

  雲珈藍心思一轉,突然起身,對著裴天佑行了一禮:「臣妾想請陛下一個恩典。」

  「哦?」裴天佑來了興趣,「弟妹但說無妨。」

  「臣妾想隨王爺共去山東。」

  西太后和裴天佑都齊齊看向雲珈藍。

  裴嬴川則在桌下拽住雲珈藍衣角:「戰場刀劍無眼,豈容你去胡鬧?」

  他以為少女只是跟他開玩笑。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要去。

  雲珈藍道:「妾不敢耽誤國事。實不相瞞,臣妾對醫術頗有研究,若能在戰場上救下一二將士,也不算白嫁來了大慶。」

  一旁的西太后慈愛地點點頭:「這倒是,方才珈藍跟我捏了捏肩,陳年舊疾,竟叫她三五下捏舒服了。」

  裴嬴川面色陰沉:「那也不許。」

  雲珈藍不理他,只看著裴天佑。

  裴天佑在心裡笑了一聲。

  他本來還擔心二人聯合,對他的根基不利。

  如今看來,這個烏蘭公主也不過是個蠢貨。

  「好,」裴天佑索性順水推舟,「朕答應你。七弟,你倒是娶了一個好王妃呵。」

  ......

  入夜,兩人在偏殿歇下。

  燭火幽幽,偏殿內只余書頁翻動的輕響。

  裴嬴川端坐案前,手持一卷兵書,眉眼沉在陰影里,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雲珈藍斜倚軟榻,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幾圈。半晌,她赤足下榻,慢悠悠踱到他身後,突然伸手戳了戳他肩膀。

  「王爺看得這般入神,莫不是兵書上畫了美人圖?」

  裴嬴川翻書的指節一頓,頭也不抬:「《六韜》第三卷,論奇兵。」

  雲珈藍挑眉,索性抽走他手中書卷:「那妾身考考您,若遇不聽話的盟友,當如何?」

  他終於抬眼看她,眸色深不見底:「斷其糧草,困於孤城。」

  "狠心。"她輕笑,忽將書卷抵在他胸口,「可若那盟友...是您結拜的小妹呢?」

  裴嬴川突然扣住她手腕,書卷隨之地落地:"雲珈藍。"

  他聲音沙啞,「你今天好威風啊。」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打芭蕉,一聲急過一聲。


  「兄長若是不喜歡,」雲珈藍不以為然,「小妹把『威風』還你便是。」

  「小妹,你能不能換個稱呼?」裴嬴川不耐煩道,「這裡不方便,等雨停了,隨我去城牆上。」

  雲珈藍聞言,抬了抬眉尾。她隨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見他認真,也只得隨他去了。

  深夜,子時。

  雨後的城牆泛著青苔濕氣,雲珈藍提著裙擺踏上石階,繡鞋被雨水浸得微濕。

  裴嬴川走在前頭,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始終與她保持著半步距離,剛好能讓她踩著他的影子走。

  "王爺帶我來這兒,"她故意踩歪一塊鬆動城磚,笑道,"是要推我下去滅口?"

  裴嬴川冷著臉:"過來。

  雲珈藍剛走近兩步,就被裴嬴川拽進懷裡。他單手解開腰間錦囊,倒出一支三寸長的鎏金小箭,箭尾纏著朱紅絲絛。

  "箭?"她捏起小箭挑眉,「王爺這是要一箭穿了我?」

  裴嬴川嗤笑,抓著她手指按在箭鏃機關上:「往天上射。"

  "咻——"

  箭矢破空而出,在夜空中炸開一朵赤金煙花,霎時照亮半個皇城。

  雲珈藍睜大雙眼。

  皇室專用的穿雲箭!

  她在烏蘭就聽過,一隻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如今竟真的見識到了!

  過了幾刻,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竟是一隊玄甲騎兵冒雨疾馳而來,在城牆下齊刷刷跪倒:"請王爺示下!「

  雲珈藍目瞪口呆:」這是你的私兵?"

  "不然呢?「裴嬴川把玩著她散落的髮絲,」山匪窮兇惡極,萬一我敗了,你不會武,真讓你跟著去送死?記住,往後要威風——「

  他握著她的手又射出一支藍焰箭,夜空頓時如星河傾瀉:

  」得帶著本王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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