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蝕心散的餘毒,這麼快就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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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搬到養心殿後殿,也並非全然沒有好處。

  這裡是天子寢居之所,能接觸到的人,比在東宮時多了不少。

  那些曾經在東宮服侍過蕭承燁的宮人,如今也隨著他地位的攀升而水漲船高,大多都在養心殿當差。

  這其中,最成功的自然是趙鞍。

  如今的趙鞍,已是養心殿的總管太監之一,雖然依舊對蕭承燁懷著深入骨髓的敬畏,但對蘇明棠,卻始終存著一份複雜的情誼。

  當年在東宮,他曾是蕭承燁身邊得臉的太監,也是少數幾個知道蘇明棠曾是蕭承燁心尖上人的人。

  蘇明棠尋了個機會,在蕭承燁去前朝議事時,屏退了左右,私下見了趙鞍。

  趙鞍一見蘇明棠,噗通一聲就跪下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奴才……奴才給娘娘請安。」

  他如今雖是總管,但在蘇明棠面前,卻依舊執著舊日的稱呼和禮節。

  「趙總管請起。」蘇明棠聲音溫和,示意他起身。

  趙鞍站起身,卻依舊躬著腰,不敢直視蘇明棠的眼睛。

  他心中有愧。

  當初若不是他為了邀功,極力撮合太子與蘇明棠,或許太后就不會那般忌憚蘇明棠,也就不會那麼急於在婚前揭穿她的身份。

  若蘇明棠的身份沒有過早暴露,蕭承燁對她的恨意,或許也不會積累到今日這般深重的地步。

  畢竟,蕭承燁對那些真心投誠於他的人,並非都是這般冷酷無情。

  「趙總管,」蘇明棠看著他,開門見山,「本宮想向你討一樣東西。」

  趙鞍心中一凜,忙道:「娘娘請吩咐,只要奴才能辦到的,萬死不辭!」

  蘇明棠淡淡道:「不必如此嚴重,本宮只是想要一副針灸用的銀針。」

  趙鞍聞言一愣,下意識地問道:「銀針?娘娘可是鳳體有恙?奴才這就去請太醫!」

  蘇明棠搖了搖頭,唇邊泛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苦澀笑意:「不必了,這針,不是用來治病的。」

  趙鞍是何等精明的人,在宮中浸淫多年,瞬間便明白了什麼。

  他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恢復了鎮定,低聲道:「娘娘放心,奴才明白了。」

  頓了頓,他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陛下……陛下近來常說,希望能早日有個小殿下……」

  蘇明棠眸光微閃,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本宮知道了。」

  她沒有明說這針是用來做什麼的,但彼此心照不宣。

  她不能讓蕭承燁得逞,至少,不能讓他用一個所謂的「孩子」來徹底困住她。

  當然,她也不能保證這法子一定有用,但總要一試。

  趙鞍見她神色如常,心中稍定,便也不再多言,只應承下來。

  蘇明棠又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趙總管,本宮聽聞陛下準備秋獵了?」

  趙鞍忙回道:「回娘娘,確有此事。陛下說,近來宮中事多,想出去散散心。」

  蘇明棠心中一動,追問道:「那定在何時?隨行的人員可都定下了?」

  她知道,想趁秋獵出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蕭承燁絕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但多了解一些信息,總沒有壞處。

  趙鞍一笑,似乎以為蘇明棠是想一同前往,便道:「回娘娘,時日大約在立秋之前。至於隨行的人員,眼下還未完全定下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不過,有一件事奴才可以肯定,陛下一定會帶著娘娘您。」

  蘇明棠微微一怔,隨即冷靜地反問:「什麼?帶著本宮?」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陛下怎麼會……往年秋獵,本宮都是留在宮中的,今年怎麼會突然想著帶上本宮?」

  趙鞍笑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說,這段時日委屈娘娘了,想帶娘娘出去放鬆放鬆心情。」

  他壓低了聲音,又補充了一句:「再者,如今皇后娘娘被禁足中宮,新晉受寵的安才人前些日子也因言行失當,被陛下罰在自己宮中思過,不得出宮。這後宮之中,能陪王伴駕,讓陛下舒心的,可不就只有娘娘您了麼?」

  蘇明棠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的思緒。


  放鬆心情?

  只怕是換個地方繼續折磨她,或者,又有什麼新的算計在等著她。

  蕭承燁的心思,她從來都猜不透。

  她不動聲色地對趙鞍道:「有勞趙總管了。」

  趙鞍連稱不敢,又叮囑了幾句,便退下了。

  他的動作很快,效率也極高。

  就在當日午後,趁著蕭承燁在前朝與大臣議事的空檔,趙鞍親自端著一盞據說是新進貢的「凝神益思」的參茶進了後殿。

  宮人們遠遠地行了禮,不敢近前。

  蘇明棠指尖輕輕一撥,就從那厚實的紫檀托盤底部,摸出了一隻扁平的錦袋。

  錦袋入手微沉,裡面正是她需要的一副嶄新的銀針,針尖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微的冷芒。

  夜,再次降臨。

  空氣中瀰漫著蕭承燁慣用的龍涎香,霸道而濃烈,一如他的人。

  蘇明棠沐浴過後,如往常一般躺在冰冷的錦被上,等待著那個男人的到來。

  不多時,蕭承燁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走了進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而是慢條斯理地褪去外袍,只著中衣,上了床榻。

  他從身後擁住了她,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脊,一隻手不安分地伸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細細把玩著。

  蘇明棠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刻意放鬆下來。

  蕭承燁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在她耳畔響起:「朕瞧著,你指尖的青色,似乎淡了不少,如今已是淺淺的粉紅了。」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的癢意。

  「蝕心散的餘毒,這麼快就散了?」他像是隨口一問,語氣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審視。

  蘇明棠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昏黃的燭光下投下淺淡的陰影。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沙啞,「之前中的毒,其實並不算太深,只是純粹的痛楚更甚一些。」

  她沒有說謊,蝕心散最折磨人的,確實是那日夜不休,仿佛要將骨髓都碾碎的劇痛。

  蕭承燁聞言,似乎輕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她的背脊傳來。

  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溫存:「那就好。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又像是一種鄭重的許諾。

  蘇明棠的心卻猛地一沉。

  這話,何其熟悉。

  三年前,他命人給她灌下蝕心散,傷她筋骨時,似乎也是這般「溫和無害」的語氣。

  他說:「明棠,別怪朕,要怪就怪你太聰明,也太不聽話。」

  他說:「只要你乖乖受著,朕保證,你會好好的。」

  他說了很多,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蜜糖,話語輕柔得像是在撒嬌,可做出的事情,卻能讓她痛徹心扉,永世不忘。

  這個男人,在他不生氣,或者說,在他刻意壓抑著怒火,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的時候,總是這副模樣。

  蘇明棠只覺得身心俱疲,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她不想去揣測他這句話背後又藏著怎樣的算計,也不想去分辨他此刻的溫存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她累得很,只想睡覺。

  哪怕只是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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