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用這孩子換玉印,很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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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清玥站在隱蔽宅院的後園裡,指尖拂過一株新栽的紅豆苗。

  這是從陸府老樹分枝移植來的,葉片還泛著嫩黃,卻在晨光中倔強地舒展著。

  "清姨。"阿滿揉著眼睛走過來,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我夢見陸叔叔流血了..."

  寧清玥心頭一緊,彎腰將孩子摟進懷裡。

  阿滿鎖骨下的狼頭印記比往日更紅了些,這是感應到危險的本能反應。

  "夢都是反的。「她輕撫孩子後背,」陸叔叔好好的在房裡..."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腳步聲。

  陸白披著外衫立在廊下,臉色仍有些蒼白,異色眼瞳卻清亮如初:「小狼崽又做噩夢了?"

  阿滿立刻掙脫寧清玥的懷抱,撲過去抱住陸白的腿。

  孩子仰起臉時,寧清玥分明看見陸白眉心掠過一絲痛楚——他肩上的箭傷肯定還在疼。

  "今日感覺如何?」她上前扶住他。

  陸白順勢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腕間紅豆印記上輕輕摩挲:

  "無礙。七殿下送來的雪蓮膏很有效。"

  紅豆印記微微發燙。

  寧清玥突然意識到他在通過相思契傳遞什麼——有人在監視他們!

  她佯裝整理他衣襟,湊近耳邊:"哪個方向?"

  "東南角梨樹。"他嘴唇幾乎沒動。

  寧清玥借著轉身的動作瞥向東南。

  梨樹枝葉間果然有抹不協調的暗色,像是誰的衣服料子。

  "先用早膳吧。「她故意提高聲音,」春桃熬了百合粥。"

  膳廳里,蕭景琰留下的親衛正在布菜。

  寧清玥注意到他右手虎口有層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見她在看,親衛憨厚一笑:"夫人請用。"

  粥碗遞來時,碗底粘著張小紙條。

  寧清玥不動聲色地收下,借著袖子的遮掩展開——"午時三刻,假山後有密道"。

  陸白似乎也收到了暗示,在桌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阿滿突然嚷著要喝粥,打翻了鹽罐。趁亂間,陸白蘸著鹽水在桌面寫了個"毒"字,又迅速擦去。

  寧清玥後背沁出冷汗。

  難道這粥...

  "小祖宗別鬧。"她強作鎮定地攬過阿滿,"春桃,帶他去院裡玩會兒。"

  孩子被抱走後,陸白突然按住親衛的手腕:"這位兄弟面色發青,可是舊傷發作?"

  親衛一愣,隨即會意:"多謝陸太醫關心,是有些胸悶..."

  "我房裡有藥。"陸白起身,"隨我來。"

  兩人離席後,寧清玥迅速將每樣菜餚都試了一遍。

  當嘗到那碟醬黃瓜時,舌尖突然發麻——果然有毒!

  而且是西域特有的"啞泉",服後三日才會毒發,屆時聲帶潰爛,求生不得!

  她正欲倒掉,院外突然傳來阿滿的尖叫!

  寧清玥抄起桌上的銀箸衝出去,只見春桃昏倒在假山旁,阿滿被個黑衣人夾在腋下,正往牆頭躍去。

  "放下他!"她揚手擲出銀箸。

  黑衣人悶哼一聲,銀箸深深扎入他小腿。

  但此人極為悍勇,竟不顧傷痛繼續攀爬。

  眼看就要翻過牆頭,牆外突然射來一支羽箭,精準貫穿他咽喉!

  黑衣人與阿滿一同墜落。

  寧清玥飛奔過去接住孩子,抬頭看見蕭景琰立在牆頭,手中長弓還在顫動。

  "殿下!"

  "走密道。"蕭景琰躍入院中,"這裡暴露了。"


  假山後的密道潮濕陰冷。

  寧清玥抱著驚魂未定的阿滿,緊跟著蕭景琰的火摺子。

  陸白押後,不時回頭查看。

  "那親衛..."

  "死了。"陸白聲音冰冷,"咬碎了藏毒的假牙。"

  蕭景琰腳步不停:"是我疏忽。沒想到西域人滲透得這麼深。"

  密道盡頭是間廢棄的茶肆。

  眾人剛鑽出地窖,掌柜就迎上來——竟是喬裝的暗衛!

  "殿下,都安排好了。"

  蕭景琰點點頭,轉向寧清玥:"你們暫住這裡。三日後冊封大典,需要陸太醫隨我入宮。"

  "我也去。"寧清玥攥緊陸白的手,"相思契必須兩人同在。"

  蕭景琰沉吟片刻:"也好。但孩子..."

  "交給春桃。"陸白解下腰間玉佩遞給暗衛,"持此物去濟安堂找周掌柜,他會安排可靠的人手。"

  待蕭景琰離去,寧清玥才發覺掌心全是冷汗。

  阿滿在她懷裡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陸白輕輕將孩子接過,放在內間的床榻上。

  "是沖阿滿來的。"他壓低聲音,"那黑衣人用的擒拿手法,是匈奴蒼狼衛的路數。"

  寧清玥心頭一震:"匈奴與西域勾結了?"

  "各取所需罷了。"陸白冷笑,"匈奴要阿滿這個王族血脈,西域則要攪亂大周朝局。"

  窗外傳來更鼓聲。三更天了,離冊封大典只剩三日。寧清玥望著阿滿的睡顏,突然想起什麼:"貴妃提醒小心西域香料..."

  "西域毒教最擅香料傳毒。"陸白從藥囊取出兩枚藥丸,"含在舌下,可避百毒。"

  藥丸苦澀,寧清玥卻嘗出一絲熟悉的味道:"這是...紅豆?"

  "老樹最後結的籽。"陸白目光柔軟下來,"我留了十粒,關鍵時刻能保命。"

  夜色漸深,兩人和衣而臥。

  寧清玥枕著陸白未受傷的那側肩膀,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怕嗎?"黑暗中他突然問。

  寧清玥搖頭,想起他看不見,又輕聲道:"有你在,不怕。"

  陸白沒說話,只是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月光透過窗紙,在他異色眼瞳中投下細碎的光。

  冊封前一日,變故陡生。

  寧清玥正在後院煎藥,忽聽前堂一陣騷動。

  她抄起藥鏟衝過去,看見蕭景琰的親衛架著個血人闖進來。

  "陸太醫!快救救殿下!"

  血人抬頭,竟是蕭景琰!

  他胸前插著半截斷箭,嘴唇泛著詭異的紫色。

  "西域...毒箭..."他每說一個字就嘔出一口血,「明日...大典..."

  陸白迅速點穴止血,同時吩咐:」準備拔毒!"

  寧清玥認出這是西域最毒的"孔雀膽",中者半日必死。

  她立刻去取珍藏的紅豆,卻被陸白攔住。

  "用這個。"他遞來個小瓷瓶,"紅豆留著明日用。"

  瓷瓶里是種銀色藥粉,撒在傷口上竟發出"滋滋"聲。

  蕭景琰痛得青筋暴起,卻硬是沒吭一聲。

  "肩上有倒鉤。"陸白檢查後臉色更沉,"必須割開皮肉..."


  "直接動手。"蕭景琰咬牙道。

  沒有麻沸散,這場拔箭堪比酷刑。

  寧清玥按著蕭景琰不斷痙攣的雙腿,看著陸白用銀刀劃開皮肉,鮮血瞬間浸透了整塊棉布。

  "找到了!"陸白鑷出一枚藍瑩瑩的箭頭,「幸好沒傷及心脈。"

  解毒過程更是兇險。蕭景琰幾次昏死過去,又被劇痛驚醒。

  直到月上中天,他身上的紫色才漸漸褪去。

  "殿下須靜養三日。」陸白包紮好傷口,「明日大典..."

  "必須去。"蕭景琰虛弱卻堅決,「父皇病重,若我再缺席,西域人必會趁機發難。"

  原來皇帝也中了毒!

  寧清玥與陸白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憂慮。西域人這是要一網打盡啊。

  "用紅豆吧。」她輕聲道。

  陸白猶豫片刻,終於點頭。

  寧清玥取出珍藏的七粒紅豆,研磨成粉調入參湯。蕭景琰服下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這是..."

  "相思紅豆,可解百毒。"陸白按住他手腕,"但藥效只有十二個時辰。明日大典後,殿下仍需靜養。"

  蕭景琰鄭重點頭:"大恩不言謝。"

  當夜,寧清玥做了個怪夢。

  夢見赤玉簪插在紅豆樹上,樹下站著個與阿滿相似的匈奴男子,正將一碗血澆在樹根上...

  她被陸白搖醒時,天還沒亮。

  "做噩夢了?"他拭去她額頭的冷汗。

  寧清玥將夢境說了,陸白眉頭緊鎖:

  「日有所思。阿滿的生父若在天有靈,或許真在庇佑他。"

  冊封大典這日,長安城戒備森嚴。

  寧清玥扮作醫女隨陸白入宮,看見禁軍比平日多了三倍。

  七皇子府的車駕在前,他們的小轎在後,沿著朱雀大街緩緩行進。

  "不對勁。"陸白突然掀開轎簾,"太安靜了。"

  確實。

  雖已淨街,但沿途屋檐上連只麻雀都沒有,仿佛所有活物都躲了起來。

  寧清玥腕間的紅豆印記隱隱發燙,這是預警。

  "有埋伏?"

  陸白尚未答話,前方突然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七皇子車駕所在的方位騰起滾滾黑煙,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喊殺聲。

  "保護殿下!"

  陸白一把拽住要衝出去的寧清玥:"別急,是障眼法。"

  果然,片刻後蕭景琰好端端地出現在巷口,身邊圍著精銳親衛。

  他鎧甲加身,哪有半點中毒的虛弱?

  "按計劃行事。"他簡短下令,"陸太醫隨我去太極宮,寧夫人去後宮保護貴妃。"

  寧清玥剛要反對,陸白已將一個香囊塞進她手中:"相思契在,千里同心。"

  這是他們早約定好的。

  若遇變故,寧清玥負責保護女眷,陸白則跟著蕭景琰直面危險。

  離開前,陸白突然捧住她的臉,在眾目睽睽下深深一吻:"等我。"

  寧清玥眼眶發熱,重重點頭。

  轉身跟著引路宮女往後宮去時,她摸到香囊里有異物——是兩粒紅豆,還有張字條:"貴妃可信"。

  後宮比想像中混亂。

  宮女們像無頭蒼蠅般亂竄,有嬤嬤在喊:"貴妃娘娘吐血了!"

  寧清玥衝進昭陽宮,看見貴妃奄奄一息地躺在榻上,嘴角掛著黑血。

  更駭人的是,殿內瀰漫著熟悉的甜膩香氣——與東宮宴上那胡商身上的一模一樣!

  "娘娘!"

  貴妃虛弱地睜開眼,突然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小心...太子妃...沒死..."

  寧清玥剛要追問,窗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她掀簾一看,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一隊西域武士正押著被縛的春桃和阿滿往這邊來!

  為首的蒙面女子摘下紗巾,露出太子妃那張本該已死的臉!

  "好久不見啊,陸夫人。「她笑得溫柔似水,」用這孩子換玉印,很公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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