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沒個正形
三日後，陸府後院。
寧清玥將最後一勺湯藥餵進陸白口中，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微涼的唇。
藥碗剛放下，就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拽入懷中。
」傷還沒好...」她輕掙了下。
陸白低笑，異色眼瞳在晨光下流轉著細碎金芒：
」夫人以血為契救我，這點小傷算什麼？」溫熱掌心貼在她心口，」還疼嗎？」
那裡結著一道淺疤，是赤玉簪留下的。
寧清玥搖頭，忽然聽見窗外」咔嚓」輕響——紅豆樹被燒焦的枝幹正在掉落。
那夜大火雖被及時撲滅，樹卻損了大半。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按住陸白手腕。
脈象平穩有力，才稍稍安心。
」別看。」陸白扳過她下巴，」燒焦的枝椏砍了便是，樹根未傷就無礙。」
忽然貼近她耳畔，」還是說...夫人在擔心...夫妻之事受影響？」
寧清玥耳尖瞬間燒紅。自從生死一線後，這人越發沒個正形。
正要嗔怪，春桃慌慌張張跑來：」夫人！慈幼局出事了！」
阿滿不見了。
寧清玥趕到時，慈幼局亂作一團。
老嬤嬤哭著說孩子昨夜還好好的，今早卻憑空消失，只留下窗台幾片奇異的花瓣。
」是南詔的離魂香。」陸白捻起花瓣，眸光驟冷，」有人趁我們養傷時...」
話音未落，牆頭傳來熟悉的貓叫。
雪團叼著個錦囊跳下來，裡頭裝著阿滿常戴的銀鎖——鎖上沾著暗紅血跡！
」七殿下府上來過人說...」春桃欲言又止，」今早有人在西市看見個南詔打扮的女子...」
寧清玥指尖發顫。朝陽雖死，南詔勢力卻未清剿乾淨。
正思索間，蕭景琰派來的侍衛匆匆遞上字條：申時三刻，城南廢窯，獨往。
」不行。」陸白一把攥住字條，」明顯是陷阱。」
」可阿滿...」
」我自有辦法。」陸白轉向侍衛，」告訴七殿下，陸某承情。」
待侍衛離去，他從袖中取出個精巧的銅哨吹響。
不多時，街角轉出個挑擔貨郎，竟是喬裝的暗衛！
」查查這個。」陸白將花瓣和銀鎖遞去，」要快。」
貨郎領命而去。
寧清玥這才發現，短短几日，陸白竟在長安布下如此眼線。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輕聲道：」七殿下相助。陛下默許的。」
原來皇帝震怒於南詔算計，暗中授意肅清餘孽。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敢對阿滿下手。
回府途中，寧清玥總覺得有人尾隨。
幾次回頭，卻只看見尋常百姓。
直到拐進小巷，陸白突然將她推到牆邊，同時一枚銀針從她耳畔掠過，釘入身後樹幹——針上纏著縷紅絲線。
」出來。」陸白冷喝。
牆頭翻下個紅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手腕腳踝皆系銀鈴，與朝陽裝扮如出一轍！
」姐姐讓我傳話。」少女笑嘻嘻的，」想要靈童，拿玉印來換。」
寧清玥心頭火起：」阿滿在哪？」
」很安全呀。」少女歪頭，」不過三日後就不一定了...靈童的血最適合養蠱呢。」
她突然拋來個小瓶，」這是解藥，能緩解相思蠱毒...姐姐說，陸太醫懂得。」
陸白接住瓷瓶，臉色陡變：」你們對清玥下毒了？」
」早就下啦。」少女拍手笑道，」那日廢窯里，朝陽姐姐的最後一擊...」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呢，只要玉印，什麼都好說。」
說罷縱身躍上牆頭。
陸白剛要追，四周突然瀰漫起粉色煙霧。
待煙霧散去，少女已不見蹤影。
」別擔心。」陸白握緊寧清玥的手，」我們先回府。」
一進書房，他就將瓷瓶重重砸在地上：」無恥之尤！」
瓶中根本不是什麼解藥，而是加劇蠱毒發作的引子！
寧清玥這才明白，對方是要讓陸白方寸大亂。
」我當真中了蠱？」
陸白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那日你為我渡血時，我就察覺了。」他抬起她手腕，指腹按在某個穴位上，」看。」
寧清玥肌膚下竟有絲紅線若隱若現！
」相思蠱分雌雄。」陸白聲音發緊，」中蠱者會日漸衰弱，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下蠱者死，或者...」他忽然停住，」先解決阿滿的事。」
入夜後，七皇子府送來密信。
蕭景琰查到南詔人在城西有處暗樁，近日頻繁運送藥材，極可能是關押阿滿之處。
」我去探探。」陸白起身更衣。
寧清玥按住他：」你的傷...」
」不妨事。」他繫緊袖口，」七殿下派了人接應。」
正要出門，榴火突然叼著個東西竄進來——是塊沾血的碎布！寧清玥抖開一看，正是阿滿離府時穿的衣裳料子，上頭用血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是南詔文。」陸白凝神辨認，」'水'...不對，是『井』！」
蕭景琰的情報有誤！
寧清玥猛然想起，城南廢窯附近確實有口古井，早年因鬧鬼被封...
三更時分，兩人潛至古井旁。井口被巨石壓著，四周雜草叢生。
陸白剛挪開石頭，就聽見微弱的」叮咚」聲——是阿滿的銀鎖碰撞聲！
」在下面！」
井水早已乾涸。借著火摺子的光，可見井壁上有個隱蔽的凹洞，阿滿正蜷縮在裡面，小臉慘白，手腕被割開道口子，鮮血一滴滴落入下方的瓦罐中！
」養蠱...」陸白咬牙，」這幫畜生！」
正要下去救人，四周突然亮起火把。
十餘名南詔武士圍了上來，為首的正是白日的紅衣少女。
」就知道你們會找到這兒。」她甜甜地笑，」不過晚了哦，蠱已成...」
話音未落，陸白袖中飛出數枚銀針，精準射入武士咽喉。
同時暗處竄出數道黑影——是蕭景琰派的暗衛！
混戰中，寧清玥趁機滑下井壁。
阿滿已經昏迷，傷口卻詭異得沒有結痂。
她剛抱起孩子，頭頂突然傳來紅衣少女的尖笑：」陸夫人，接著！」
一個瓷瓶砸在井壁上，粉霧瀰漫。寧清玥眼前一黑，懷中陡然一輕——阿滿被什麼捲走了！
」阿滿！」她撕心裂肺地喊。
井口處，紅衣少女挾著孩子得意揚揚：」想要人？明日午時，拿玉印來...」話未說完，突然慘叫一聲——雪團不知何時撲到她臉上，利爪划過眼睛！
趁這間隙，陸白飛身奪回阿滿。
紅衣少女捂著眼睛暴退，厲聲道：」你們會後悔的！相思蠱發作時，求死都難！」
夜色中，她與殘餘武士迅速退去。陸白沒有追，而是急急查看阿滿傷勢。
孩子腕間傷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顯然被下了蠱。
」先回府。」他沉聲道。
濟安堂內，老大夫為阿滿處理傷口後連連搖頭：」孩子失血過多，又中了蠱，尋常湯藥怕是無用...」
寧清玥絞著帕子守在床邊。阿滿偶爾清醒，卻只是哭喊著疼，很快又昏過去。
陸白煎了副特殊湯藥餵下，才勉強穩住情況。
」是血蠱。」他疲憊地揉著眉心，」需以下蠱者的血為引才能解。」
」那紅衣少女...」
」不過是傀儡。」陸白冷笑，」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
正說著，春桃慌張跑來：」夫人！七殿下遇刺了！」
蕭景琰在回府途中遭遇埋伏，身中奇毒，此刻昏迷不醒。
太醫院束手無策，皇帝震怒，下令全城搜捕南詔餘孽。
」調虎離山。」陸白眸光森冷，」七殿下負責追查此事，他們是要斷我們臂膀。」
寧清玥心亂如麻。
阿滿未愈，蕭景琰又出事，對方顯然在步步緊逼。
正無措間，榴火突然叼來片布料——是那紅衣少女被雪團抓破的衣袖，上頭沾著種奇特香料。
」這是...」陸白拈起布料細聞，突然變色，」醉仙樓的薰香！」
醉仙樓是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達官顯貴常聚於此。
若南詔人在此設據點...
」我去探探。」寧清玥起身，」女子出入酒樓不惹眼。」
陸白剛要反對，窗外突然射入一支箭，釘在床柱上。
箭上綁著字條：
明日午時，醉仙樓天字閣，只見寧氏一人。玉印換兩命。落款畫著只血蝴蝶。
」果然在那裡。」陸白攥緊字條，」但你不能...」
」阿滿和七殿下等不起。」寧清玥按住他的手，」何況我身中相思蠱，他們暫時不會殺我。」
陸白沉默良久，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吻得近乎窒息：
」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先保自己。」
次日午時，寧清玥獨自踏入醉仙樓。
天字閣在頂層，守衛森嚴。
她剛推開門，就看見阿滿被鐵鏈鎖在窗邊，下方是數十丈高的懸崖！
紅衣少女倚在窗欞上把玩匕首：」玉印呢？」
」先放人。」
」哎呀，這麼心急。」少女笑嘻嘻地拍手，暗處走出兩個壯漢，架著昏迷的蕭景琰，」現在可以交出來了吧？」
寧清玥從懷中取出個錦囊。
少女剛要接，她突然後退：」我要先確認七殿下是否活著。」
少女撇嘴，示意壯漢掐蕭景琰人中。
七皇子幽幽轉醒，看見寧清玥時瞳孔驟縮：」快走...有埋伏...」
話音未落，寧清玥身後房門突然關閉！
紅衣少女大笑：」蠢貨！真以為我們會守信？」
她突然吹響哨子，」姐姐，人帶來啦！」
屏風後轉出個華服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如畫，卻透著森然冷意。
最駭人的是，她容貌與朝陽有七分相似！
」初次見面。」女子輕笑，」我是朝陽的姐姐，暮月。」
寧清玥心頭劇震。
難怪對方對玉印勢在必得，原來是南詔王族！
暮月緩步逼近：」把玉印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休想！」
」是嗎？」暮月突然掐訣念咒，寧清玥心口驟然劇痛——相思蠱發作了！
她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很疼吧？」暮月俯身捏起她下巴，」這還只是開始...」突然瞥見她衣領下的赤玉簪，」這是...母親的簪子？」
寧清玥強忍疼痛：」你...認錯了...」
」不會錯！」暮月突然暴怒，」母親當年私逃出宮，竟把王族秘寶給了你！」她一把扯下玉簪，」賤人！你也配？」
劇痛中，寧清玥恍惚看見暮月舉起匕首。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射入一支箭，正中暮月肩膀！
」保護郡主！」紅衣少女尖叫。
混亂中，寧清玥咬牙撲向阿滿，用身體擋住飛來的暗器。
鐵鏈一時打不開，她乾脆抱起孩子撞向窗戶——木窗碎裂，兩人直墜懸崖！
」清玥！」崖邊傳來陸白撕心裂肺的呼喊。
下墜途中，寧清玥死死護住阿滿。
忽然腰間一緊，竟被條長鞭捲住！
抬頭看去，蕭景琰不知何時醒了，正與陸白合力拉著長鞭另一端。
」抓緊！」陸白額角青筋暴起。
就在兩人即將被拉上崖邊時，暮月突然出現，舉刀砍向長鞭！
」不——！」陸白的吼聲響徹山谷。
鞭斷的瞬間，寧清玥將阿滿奮力拋向崖邊，自己卻加速下墜。
最後的視線里，是陸白絕望伸來的手，和暮月猙獰的笑...
」玉印終歸是我的了！」
寧清玥將最後一勺湯藥餵進陸白口中，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微涼的唇。
藥碗剛放下，就被男人一把握住手腕拽入懷中。
」傷還沒好...」她輕掙了下。
陸白低笑，異色眼瞳在晨光下流轉著細碎金芒：
」夫人以血為契救我，這點小傷算什麼？」溫熱掌心貼在她心口，」還疼嗎？」
那裡結著一道淺疤，是赤玉簪留下的。
寧清玥搖頭，忽然聽見窗外」咔嚓」輕響——紅豆樹被燒焦的枝幹正在掉落。
那夜大火雖被及時撲滅，樹卻損了大半。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按住陸白手腕。
脈象平穩有力，才稍稍安心。
」別看。」陸白扳過她下巴，」燒焦的枝椏砍了便是，樹根未傷就無礙。」
忽然貼近她耳畔，」還是說...夫人在擔心...夫妻之事受影響？」
寧清玥耳尖瞬間燒紅。自從生死一線後，這人越發沒個正形。
正要嗔怪，春桃慌慌張張跑來：」夫人！慈幼局出事了！」
阿滿不見了。
寧清玥趕到時，慈幼局亂作一團。
老嬤嬤哭著說孩子昨夜還好好的，今早卻憑空消失，只留下窗台幾片奇異的花瓣。
」是南詔的離魂香。」陸白捻起花瓣，眸光驟冷，」有人趁我們養傷時...」
話音未落，牆頭傳來熟悉的貓叫。
雪團叼著個錦囊跳下來，裡頭裝著阿滿常戴的銀鎖——鎖上沾著暗紅血跡！
」七殿下府上來過人說...」春桃欲言又止，」今早有人在西市看見個南詔打扮的女子...」
寧清玥指尖發顫。朝陽雖死，南詔勢力卻未清剿乾淨。
正思索間，蕭景琰派來的侍衛匆匆遞上字條：申時三刻，城南廢窯，獨往。
」不行。」陸白一把攥住字條，」明顯是陷阱。」
」可阿滿...」
」我自有辦法。」陸白轉向侍衛，」告訴七殿下，陸某承情。」
待侍衛離去，他從袖中取出個精巧的銅哨吹響。
不多時，街角轉出個挑擔貨郎，竟是喬裝的暗衛！
」查查這個。」陸白將花瓣和銀鎖遞去，」要快。」
貨郎領命而去。
寧清玥這才發現，短短几日，陸白竟在長安布下如此眼線。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輕聲道：」七殿下相助。陛下默許的。」
原來皇帝震怒於南詔算計，暗中授意肅清餘孽。
只是沒想到，對方竟敢對阿滿下手。
回府途中，寧清玥總覺得有人尾隨。
幾次回頭，卻只看見尋常百姓。
直到拐進小巷，陸白突然將她推到牆邊，同時一枚銀針從她耳畔掠過，釘入身後樹幹——針上纏著縷紅絲線。
」出來。」陸白冷喝。
牆頭翻下個紅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手腕腳踝皆系銀鈴，與朝陽裝扮如出一轍！
」姐姐讓我傳話。」少女笑嘻嘻的，」想要靈童，拿玉印來換。」
寧清玥心頭火起：」阿滿在哪？」
」很安全呀。」少女歪頭，」不過三日後就不一定了...靈童的血最適合養蠱呢。」
她突然拋來個小瓶，」這是解藥，能緩解相思蠱毒...姐姐說，陸太醫懂得。」
陸白接住瓷瓶，臉色陡變：」你們對清玥下毒了？」
」早就下啦。」少女拍手笑道，」那日廢窯里，朝陽姐姐的最後一擊...」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呢，只要玉印，什麼都好說。」
說罷縱身躍上牆頭。
陸白剛要追，四周突然瀰漫起粉色煙霧。
待煙霧散去，少女已不見蹤影。
」別擔心。」陸白握緊寧清玥的手，」我們先回府。」
一進書房，他就將瓷瓶重重砸在地上：」無恥之尤！」
瓶中根本不是什麼解藥，而是加劇蠱毒發作的引子！
寧清玥這才明白，對方是要讓陸白方寸大亂。
」我當真中了蠱？」
陸白沉默片刻，輕輕點頭：」那日你為我渡血時，我就察覺了。」他抬起她手腕，指腹按在某個穴位上，」看。」
寧清玥肌膚下竟有絲紅線若隱若現！
」相思蠱分雌雄。」陸白聲音發緊，」中蠱者會日漸衰弱，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下蠱者死，或者...」他忽然停住，」先解決阿滿的事。」
入夜後，七皇子府送來密信。
蕭景琰查到南詔人在城西有處暗樁，近日頻繁運送藥材，極可能是關押阿滿之處。
」我去探探。」陸白起身更衣。
寧清玥按住他：」你的傷...」
」不妨事。」他繫緊袖口，」七殿下派了人接應。」
正要出門，榴火突然叼著個東西竄進來——是塊沾血的碎布！寧清玥抖開一看，正是阿滿離府時穿的衣裳料子，上頭用血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是南詔文。」陸白凝神辨認，」'水'...不對，是『井』！」
蕭景琰的情報有誤！
寧清玥猛然想起，城南廢窯附近確實有口古井，早年因鬧鬼被封...
三更時分，兩人潛至古井旁。井口被巨石壓著，四周雜草叢生。
陸白剛挪開石頭，就聽見微弱的」叮咚」聲——是阿滿的銀鎖碰撞聲！
」在下面！」
井水早已乾涸。借著火摺子的光，可見井壁上有個隱蔽的凹洞，阿滿正蜷縮在裡面，小臉慘白，手腕被割開道口子，鮮血一滴滴落入下方的瓦罐中！
」養蠱...」陸白咬牙，」這幫畜生！」
正要下去救人，四周突然亮起火把。
十餘名南詔武士圍了上來，為首的正是白日的紅衣少女。
」就知道你們會找到這兒。」她甜甜地笑，」不過晚了哦，蠱已成...」
話音未落，陸白袖中飛出數枚銀針，精準射入武士咽喉。
同時暗處竄出數道黑影——是蕭景琰派的暗衛！
混戰中，寧清玥趁機滑下井壁。
阿滿已經昏迷，傷口卻詭異得沒有結痂。
她剛抱起孩子，頭頂突然傳來紅衣少女的尖笑：」陸夫人，接著！」
一個瓷瓶砸在井壁上，粉霧瀰漫。寧清玥眼前一黑，懷中陡然一輕——阿滿被什麼捲走了！
」阿滿！」她撕心裂肺地喊。
井口處，紅衣少女挾著孩子得意揚揚：」想要人？明日午時，拿玉印來...」話未說完，突然慘叫一聲——雪團不知何時撲到她臉上，利爪划過眼睛！
趁這間隙，陸白飛身奪回阿滿。
紅衣少女捂著眼睛暴退，厲聲道：」你們會後悔的！相思蠱發作時，求死都難！」
夜色中，她與殘餘武士迅速退去。陸白沒有追，而是急急查看阿滿傷勢。
孩子腕間傷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顯然被下了蠱。
」先回府。」他沉聲道。
濟安堂內，老大夫為阿滿處理傷口後連連搖頭：」孩子失血過多，又中了蠱，尋常湯藥怕是無用...」
寧清玥絞著帕子守在床邊。阿滿偶爾清醒，卻只是哭喊著疼，很快又昏過去。
陸白煎了副特殊湯藥餵下，才勉強穩住情況。
」是血蠱。」他疲憊地揉著眉心，」需以下蠱者的血為引才能解。」
」那紅衣少女...」
」不過是傀儡。」陸白冷笑，」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
正說著，春桃慌張跑來：」夫人！七殿下遇刺了！」
蕭景琰在回府途中遭遇埋伏，身中奇毒，此刻昏迷不醒。
太醫院束手無策，皇帝震怒，下令全城搜捕南詔餘孽。
」調虎離山。」陸白眸光森冷，」七殿下負責追查此事，他們是要斷我們臂膀。」
寧清玥心亂如麻。
阿滿未愈，蕭景琰又出事，對方顯然在步步緊逼。
正無措間，榴火突然叼來片布料——是那紅衣少女被雪團抓破的衣袖，上頭沾著種奇特香料。
」這是...」陸白拈起布料細聞，突然變色，」醉仙樓的薰香！」
醉仙樓是長安城最有名的酒樓，達官顯貴常聚於此。
若南詔人在此設據點...
」我去探探。」寧清玥起身，」女子出入酒樓不惹眼。」
陸白剛要反對，窗外突然射入一支箭，釘在床柱上。
箭上綁著字條：
明日午時，醉仙樓天字閣，只見寧氏一人。玉印換兩命。落款畫著只血蝴蝶。
」果然在那裡。」陸白攥緊字條，」但你不能...」
」阿滿和七殿下等不起。」寧清玥按住他的手，」何況我身中相思蠱，他們暫時不會殺我。」
陸白沉默良久，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吻得近乎窒息：
」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先保自己。」
次日午時，寧清玥獨自踏入醉仙樓。
天字閣在頂層，守衛森嚴。
她剛推開門，就看見阿滿被鐵鏈鎖在窗邊，下方是數十丈高的懸崖！
紅衣少女倚在窗欞上把玩匕首：」玉印呢？」
」先放人。」
」哎呀，這麼心急。」少女笑嘻嘻地拍手，暗處走出兩個壯漢，架著昏迷的蕭景琰，」現在可以交出來了吧？」
寧清玥從懷中取出個錦囊。
少女剛要接，她突然後退：」我要先確認七殿下是否活著。」
少女撇嘴，示意壯漢掐蕭景琰人中。
七皇子幽幽轉醒，看見寧清玥時瞳孔驟縮：」快走...有埋伏...」
話音未落，寧清玥身後房門突然關閉！
紅衣少女大笑：」蠢貨！真以為我們會守信？」
她突然吹響哨子，」姐姐，人帶來啦！」
屏風後轉出個華服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眉目如畫，卻透著森然冷意。
最駭人的是，她容貌與朝陽有七分相似！
」初次見面。」女子輕笑，」我是朝陽的姐姐，暮月。」
寧清玥心頭劇震。
難怪對方對玉印勢在必得，原來是南詔王族！
暮月緩步逼近：」把玉印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些。」
」休想！」
」是嗎？」暮月突然掐訣念咒，寧清玥心口驟然劇痛——相思蠱發作了！
她跪倒在地，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很疼吧？」暮月俯身捏起她下巴，」這還只是開始...」突然瞥見她衣領下的赤玉簪，」這是...母親的簪子？」
寧清玥強忍疼痛：」你...認錯了...」
」不會錯！」暮月突然暴怒，」母親當年私逃出宮，竟把王族秘寶給了你！」她一把扯下玉簪，」賤人！你也配？」
劇痛中，寧清玥恍惚看見暮月舉起匕首。
千鈞一髮之際，窗外突然射入一支箭，正中暮月肩膀！
」保護郡主！」紅衣少女尖叫。
混亂中，寧清玥咬牙撲向阿滿，用身體擋住飛來的暗器。
鐵鏈一時打不開，她乾脆抱起孩子撞向窗戶——木窗碎裂，兩人直墜懸崖！
」清玥！」崖邊傳來陸白撕心裂肺的呼喊。
下墜途中，寧清玥死死護住阿滿。
忽然腰間一緊，竟被條長鞭捲住！
抬頭看去，蕭景琰不知何時醒了，正與陸白合力拉著長鞭另一端。
」抓緊！」陸白額角青筋暴起。
就在兩人即將被拉上崖邊時，暮月突然出現，舉刀砍向長鞭！
」不——！」陸白的吼聲響徹山谷。
鞭斷的瞬間，寧清玥將阿滿奮力拋向崖邊，自己卻加速下墜。
最後的視線里，是陸白絕望伸來的手，和暮月猙獰的笑...
」玉印終歸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