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白費力氣
暮色沉沉，城南廢窯里瀰漫著血腥氣。
寧清玥顫抖著撕下衣袖，小心翼翼地按住陸白後心的傷口。
銀針周圍的皮膚已經泛起詭異的青紫色，像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別...白費力氣..."陸白艱難地握住她的手腕，"這是...南詔王蠱..."
阿滿虛弱地爬過來，小手緊緊抓住陸白的衣角："陸叔叔不要死..."
寧清玥咬破舌尖才忍住沒哭出聲來。
她將阿滿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扶著陸白："我們回家。"
"回...不去了..."陸白苦笑著搖頭，"府里...還有他們的人..."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寧清玥心頭一緊，正要拖著兩人躲藏，卻聽見熟悉的貓叫聲——是雪團和榴火！
兩隻小貓身後跟著春桃和幾個濟安堂的夥計。
"夫人！"春桃驚呼著跑過來，"七殿下讓我們來接應！"
夥計們七手八腳地將陸白抬上擔架。
寧清玥抱著阿滿，跟在後面寸步不離。陸白的臉色越來越差，異色雙瞳中的光芒正在一點點消散。
"去濟安堂。"寧清玥啞聲道，"不能回府。"
夜深人靜，濟安堂後院的廂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陸白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老大夫把完脈，搖頭嘆息："蠱毒已入心脈，老朽無能為力..."
寧清玥攥緊了手中的赤玉簪，簪尖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阿滿蜷縮在床角，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清姨..."孩子突然開口，"陸叔叔說過...紅豆..."
寧清玥渾身一震。
是了，紅豆樹！陸白曾說過，相思契已成，紅豆樹只是媒介。
但若樹毀...
她猛地站起身："春桃，照看好阿滿和陸白。我去去就回。"
夜色如墨，寧清玥借著夜色的掩護翻牆回到陸府。
院中寂靜得可怕，巡邏的侍衛明顯比平日多了不少。
她屏息躲在假山後，看見紅豆樹周圍站著幾個陌生面孔，正往樹幹上塗抹著什麼。
"快點。"其中一人低聲道，"郡主吩咐，必須在天亮前把這樹燒了。"
寧清玥心頭一凜。
果然，朝陽臨死前的話不是虛言。
她悄悄繞到後院，從狗洞鑽了進去。
榴火和雪團不知何時跟了上來，兩隻小貓靈巧地避開守衛，帶著她來到藥房。
"要找什麼？"寧清玥輕聲問。
雪團跳上藥櫃，用爪子扒拉出一個小瓷瓶——正是當初陸白給周靜姝配藥時用的那種。
寧清玥眼前一亮，將瓷瓶揣入懷中。
正要離開，忽聽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迅速躲到門後，聽見兩個侍衛在交談。
"太醫說了，那位撐不過今晚。"
"可惜了，郡主本來還想帶他回南詔..."
"噓，小聲點。聽說七殿下正在查這事..."
腳步聲漸遠，寧清玥的手腳冰涼。
她必須儘快趕回濟安堂，但又不能空手而歸。
目光掃過藥櫃，突然落在角落的一個木匣上——那是陸白的私人物品，平日不許任何人碰。
打開木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把精緻的銀質小刀和幾包藥粉。
寧清玥認得，這是陸白用來取心頭血的工具。
她將東西全部收好，又摘了幾株藥圃里的草藥，這才悄悄離開。
回到濟安堂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阿滿趴在陸白床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春桃紅著眼睛迎上來："夫人，陸太醫剛才醒了一次，說要見您..."
寧清玥撲到床前，握住陸白冰涼的手："我在這兒。"
陸白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他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傻姑娘...怎麼...冒險回去..."
"我找到辦法了。"寧清玥取出銀刀和藥粉，"紅豆樹還沒毀，我們可以..."
"沒用的..."陸白微微搖頭，"王蠱...只有下蠱之人能解..."
寧清玥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按照記憶中陸白的方法，將藥粉調成糊狀，又用銀刀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滴入藥碗，瞬間變成詭異的金色。
"你這是..."陸白想要阻止，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寧清玥將藥碗湊到他唇邊："喝下去。你說過，我的血特殊..."
藥汁入喉，陸白的臉色竟真的好轉了些。
他驚訝地看著寧清玥："你..."
"紅豆樹下的秘密，我早該想到的。"寧清玥擦去眼淚，"周靜姝當年中的也是蠱，你能用定魂珠救她，是因為..."
"因為相思契。"陸白輕聲道，"兩心相通，可解百毒。"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嘈雜聲。
春桃慌張地跑進來："夫人！宮裡來人了，說要帶走陸太醫！"
寧清玥心頭一緊："為什麼？"
"說是...南詔使團臨走前告了御狀，說陸太醫毒殺了朝陽郡主..."
不等寧清玥反應，房門已被推開。
幾個侍衛闖了進來，為首的太監冷著臉道："奉旨，帶陸白入宮問話。"
寧清玥擋在床前："他重傷在身，如何進宮？"
"那就抬著去。"太監不為所動，"陛下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眼看侍衛們要動手，寧清玥突然從懷中掏出瓷瓶：
"且慢！這是解藥，若陸太醫死了，誰來解七殿下中的蠱毒？"
侍衛們面面相覷。
太監臉色變了變："七殿下也中了毒？"
"不錯。"寧清玥鎮定道，"昨夜七殿下為救我們，被朝陽郡主的暗器所傷。此事陛下尚不知情，若有個閃失..."
太監猶豫了。
誰不知道七皇子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他咬了咬牙：
"咱家這就回宮稟報。但陸太醫必須隨行！"
侍衛們抬著陸白上了馬車。
寧清玥緊緊跟在後面，春桃抱著剛醒來的阿滿，三人一同往皇城而去。
紫宸殿內，皇帝面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
蕭景琰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顯然也是剛被召進宮。
"陛下。"寧清玥跪伏在地，"陸白為救臣婦與七殿下，才不得已殺了朝陽郡主。郡主實乃南詔細作，意圖挑撥兩國關係..."
"證據呢？"皇帝冷聲問。
寧清玥取出那枚染血的銀針："此針上淬了南詔王蠱，本是朝陽用來殺臣婦的。陸白為救我才..."
"父皇。"蕭景琰突然開口，"兒臣可以作證。
朝陽郡主確實包藏禍心，她身邊的侍女親口承認，她們此行目的就是陸白身上的玉印。"
皇帝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昏迷的陸白身上："陸愛卿情況如何？"
"回陛下，"隨行的太醫戰戰兢兢道，"陸太醫身中南詔奇毒，恐怕..."
"用這個。"寧清玥取出藥碗，"以我的血為引，可解蠱毒。"
太醫驚訝地看著她："這..."
"照她說的做。"皇帝突然道，"朕要陸白活著把話說清楚。"
藥碗被端到陸白唇邊，他卻牙關緊閉，怎麼也餵不進去。
寧清玥顧不得禮數，上前含了一口藥汁，俯身渡入他口中。
殿內一片寂靜。
蕭景琰別過臉去，皇帝的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
藥汁入喉，陸白的眼皮動了動，竟真的睜開了眼睛。
他虛弱地看向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寧清玥臉上："...傻姑娘..."
寧清玥喜極而泣，正要說話，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慌張地跑進來："陛下！不好了！陸府走水了！"
寧清玥心頭巨震——紅豆樹！
皇帝立刻下令派人救火，但寧清玥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向陸白，發現他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紅豆..."陸白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寧清玥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會的...你說過相思契已成..."
"但樹是...媒介..."陸白的呼吸越來越弱，"清玥...記住...玉印在..."
他的話沒能說完，瞳孔突然擴散，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陸白！"寧清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撲在他身上痛哭失聲。
蕭景琰一個箭步上前，探了探陸白的鼻息，臉色驟變："父皇！陸太醫他..."
皇帝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怒："傳朕旨意，南詔使團全部扣下！太醫院所有人即刻前往陸府救火，務必保住那棵紅豆樹！"
寧清玥恍若未聞，只是緊緊抱著陸白逐漸冰冷的身體。
阿滿掙脫春桃的懷抱，哭著撲到床邊："陸叔叔不要死..."
就在此時，寧清玥懷中的赤玉簪突然發出一道微弱的紅光。
她驚訝地取出簪子，發現簪尾的小字正在變化——"朝陽贈愛女"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以血為契，生死相依"。
寧清玥福至心靈，毫不猶豫地將簪尖刺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湧出，滴在陸白蒼白的唇上。
"我願以血為契，與你生死相依。"她輕聲念道，淚水混著鮮血落在陸白臉上，"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殿內眾人屏息以待。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直到——
陸白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清...玥..."微弱如蚊吶的聲音，卻讓寧清玥如聞天籟。
太醫們慌忙上前診治，發現陸白的脈搏竟然重新開始跳動，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奇蹟..."老太醫喃喃道，"真是奇蹟..."
蕭景琰長舒一口氣，轉身向皇帝跪下："父皇，兒臣請命徹查此事。南詔居心叵測，竟敢在我長安城內行兇..."
皇帝的目光在寧清玥和陸白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那支赤玉簪上："此事朕自有主張。來人，送陸愛卿和寧氏去偏殿休息，派最好的太醫守著。"
寧清玥謝恩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而眼前發黑。
朦朧中，她感覺有人將她打橫抱起——是甦醒過來的陸白，雖然虛弱，卻堅定地抱著她。
"清鑰..."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沒事了..."
偏殿內，太醫們退去後，只剩他們二人。
寧清玥靠在陸白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終於放下心來。
"紅豆樹..."
"不要緊。"陸白輕撫她的髮絲，"相思契已成，樹毀不了我們的姻緣。"
"那簪子..."
"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陸白低聲道，"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在簪中藏了保命的秘術。"
寧清玥抬頭看他："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陸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岳母大人確實是南詔人，但不是朝陽公主，而是一位隱姓埋名的巫醫。當年她為避禍來到中原，與你父親相識..."
"那朝陽為何..."
"她認錯了人。"陸白冷笑，"岳母大人當年在南詔頗有聲望，朝陽以為你是她的傳人，想利用你找到玉印。"
寧清玥疲憊地閉上眼。
謎團終於解開，但她已無力思考更多。
陸白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般哼起一首南詔小調。
窗外，天亮了。
寧清玥顫抖著撕下衣袖，小心翼翼地按住陸白後心的傷口。
銀針周圍的皮膚已經泛起詭異的青紫色，像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別...白費力氣..."陸白艱難地握住她的手腕，"這是...南詔王蠱..."
阿滿虛弱地爬過來，小手緊緊抓住陸白的衣角："陸叔叔不要死..."
寧清玥咬破舌尖才忍住沒哭出聲來。
她將阿滿摟在懷裡，另一隻手扶著陸白："我們回家。"
"回...不去了..."陸白苦笑著搖頭，"府里...還有他們的人..."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火把的光亮。
寧清玥心頭一緊，正要拖著兩人躲藏，卻聽見熟悉的貓叫聲——是雪團和榴火！
兩隻小貓身後跟著春桃和幾個濟安堂的夥計。
"夫人！"春桃驚呼著跑過來，"七殿下讓我們來接應！"
夥計們七手八腳地將陸白抬上擔架。
寧清玥抱著阿滿，跟在後面寸步不離。陸白的臉色越來越差，異色雙瞳中的光芒正在一點點消散。
"去濟安堂。"寧清玥啞聲道，"不能回府。"
夜深人靜，濟安堂後院的廂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陸白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老大夫把完脈，搖頭嘆息："蠱毒已入心脈，老朽無能為力..."
寧清玥攥緊了手中的赤玉簪，簪尖刺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阿滿蜷縮在床角，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清姨..."孩子突然開口，"陸叔叔說過...紅豆..."
寧清玥渾身一震。
是了，紅豆樹！陸白曾說過，相思契已成，紅豆樹只是媒介。
但若樹毀...
她猛地站起身："春桃，照看好阿滿和陸白。我去去就回。"
夜色如墨，寧清玥借著夜色的掩護翻牆回到陸府。
院中寂靜得可怕，巡邏的侍衛明顯比平日多了不少。
她屏息躲在假山後，看見紅豆樹周圍站著幾個陌生面孔，正往樹幹上塗抹著什麼。
"快點。"其中一人低聲道，"郡主吩咐，必須在天亮前把這樹燒了。"
寧清玥心頭一凜。
果然，朝陽臨死前的話不是虛言。
她悄悄繞到後院，從狗洞鑽了進去。
榴火和雪團不知何時跟了上來，兩隻小貓靈巧地避開守衛，帶著她來到藥房。
"要找什麼？"寧清玥輕聲問。
雪團跳上藥櫃，用爪子扒拉出一個小瓷瓶——正是當初陸白給周靜姝配藥時用的那種。
寧清玥眼前一亮，將瓷瓶揣入懷中。
正要離開，忽聽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迅速躲到門後，聽見兩個侍衛在交談。
"太醫說了，那位撐不過今晚。"
"可惜了，郡主本來還想帶他回南詔..."
"噓，小聲點。聽說七殿下正在查這事..."
腳步聲漸遠，寧清玥的手腳冰涼。
她必須儘快趕回濟安堂，但又不能空手而歸。
目光掃過藥櫃，突然落在角落的一個木匣上——那是陸白的私人物品，平日不許任何人碰。
打開木匣，裡面靜靜躺著一把精緻的銀質小刀和幾包藥粉。
寧清玥認得，這是陸白用來取心頭血的工具。
她將東西全部收好，又摘了幾株藥圃里的草藥，這才悄悄離開。
回到濟安堂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阿滿趴在陸白床邊睡著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春桃紅著眼睛迎上來："夫人，陸太醫剛才醒了一次，說要見您..."
寧清玥撲到床前，握住陸白冰涼的手："我在這兒。"
陸白的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眼。他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絲笑意："傻姑娘...怎麼...冒險回去..."
"我找到辦法了。"寧清玥取出銀刀和藥粉，"紅豆樹還沒毀，我們可以..."
"沒用的..."陸白微微搖頭，"王蠱...只有下蠱之人能解..."
寧清玥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按照記憶中陸白的方法，將藥粉調成糊狀，又用銀刀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道。
鮮血滴入藥碗，瞬間變成詭異的金色。
"你這是..."陸白想要阻止，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寧清玥將藥碗湊到他唇邊："喝下去。你說過，我的血特殊..."
藥汁入喉，陸白的臉色竟真的好轉了些。
他驚訝地看著寧清玥："你..."
"紅豆樹下的秘密，我早該想到的。"寧清玥擦去眼淚，"周靜姝當年中的也是蠱，你能用定魂珠救她，是因為..."
"因為相思契。"陸白輕聲道，"兩心相通，可解百毒。"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嘈雜聲。
春桃慌張地跑進來："夫人！宮裡來人了，說要帶走陸太醫！"
寧清玥心頭一緊："為什麼？"
"說是...南詔使團臨走前告了御狀，說陸太醫毒殺了朝陽郡主..."
不等寧清玥反應，房門已被推開。
幾個侍衛闖了進來，為首的太監冷著臉道："奉旨，帶陸白入宮問話。"
寧清玥擋在床前："他重傷在身，如何進宮？"
"那就抬著去。"太監不為所動，"陛下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眼看侍衛們要動手，寧清玥突然從懷中掏出瓷瓶：
"且慢！這是解藥，若陸太醫死了，誰來解七殿下中的蠱毒？"
侍衛們面面相覷。
太監臉色變了變："七殿下也中了毒？"
"不錯。"寧清玥鎮定道，"昨夜七殿下為救我們，被朝陽郡主的暗器所傷。此事陛下尚不知情，若有個閃失..."
太監猶豫了。
誰不知道七皇子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他咬了咬牙：
"咱家這就回宮稟報。但陸太醫必須隨行！"
侍衛們抬著陸白上了馬車。
寧清玥緊緊跟在後面，春桃抱著剛醒來的阿滿，三人一同往皇城而去。
紫宸殿內，皇帝面色陰沉地坐在龍椅上。
蕭景琰臉色蒼白地站在一旁，顯然也是剛被召進宮。
"陛下。"寧清玥跪伏在地，"陸白為救臣婦與七殿下，才不得已殺了朝陽郡主。郡主實乃南詔細作，意圖挑撥兩國關係..."
"證據呢？"皇帝冷聲問。
寧清玥取出那枚染血的銀針："此針上淬了南詔王蠱，本是朝陽用來殺臣婦的。陸白為救我才..."
"父皇。"蕭景琰突然開口，"兒臣可以作證。
朝陽郡主確實包藏禍心，她身邊的侍女親口承認，她們此行目的就是陸白身上的玉印。"
皇帝的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昏迷的陸白身上："陸愛卿情況如何？"
"回陛下，"隨行的太醫戰戰兢兢道，"陸太醫身中南詔奇毒，恐怕..."
"用這個。"寧清玥取出藥碗，"以我的血為引，可解蠱毒。"
太醫驚訝地看著她："這..."
"照她說的做。"皇帝突然道，"朕要陸白活著把話說清楚。"
藥碗被端到陸白唇邊，他卻牙關緊閉，怎麼也餵不進去。
寧清玥顧不得禮數，上前含了一口藥汁，俯身渡入他口中。
殿內一片寂靜。
蕭景琰別過臉去，皇帝的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
藥汁入喉，陸白的眼皮動了動，竟真的睜開了眼睛。
他虛弱地看向四周，最後目光落在寧清玥臉上："...傻姑娘..."
寧清玥喜極而泣，正要說話，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慌張地跑進來："陛下！不好了！陸府走水了！"
寧清玥心頭巨震——紅豆樹！
皇帝立刻下令派人救火，但寧清玥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她看向陸白，發現他的臉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紅豆..."陸白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寧清玥緊緊握住他的手："不會的...你說過相思契已成..."
"但樹是...媒介..."陸白的呼吸越來越弱，"清玥...記住...玉印在..."
他的話沒能說完，瞳孔突然擴散，手也無力的垂了下來。
"陸白！"寧清玥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撲在他身上痛哭失聲。
蕭景琰一個箭步上前，探了探陸白的鼻息，臉色驟變："父皇！陸太醫他..."
皇帝猛地站起身，龍顏大怒："傳朕旨意，南詔使團全部扣下！太醫院所有人即刻前往陸府救火，務必保住那棵紅豆樹！"
寧清玥恍若未聞，只是緊緊抱著陸白逐漸冰冷的身體。
阿滿掙脫春桃的懷抱，哭著撲到床邊："陸叔叔不要死..."
就在此時，寧清玥懷中的赤玉簪突然發出一道微弱的紅光。
她驚訝地取出簪子，發現簪尾的小字正在變化——"朝陽贈愛女"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字："以血為契，生死相依"。
寧清玥福至心靈，毫不猶豫地將簪尖刺入自己的心口。
鮮血湧出，滴在陸白蒼白的唇上。
"我願以血為契，與你生死相依。"她輕聲念道，淚水混著鮮血落在陸白臉上，"你若死了，我絕不獨活。"
殿內眾人屏息以待。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直到——
陸白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清...玥..."微弱如蚊吶的聲音，卻讓寧清玥如聞天籟。
太醫們慌忙上前診治，發現陸白的脈搏竟然重新開始跳動，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奇蹟..."老太醫喃喃道，"真是奇蹟..."
蕭景琰長舒一口氣，轉身向皇帝跪下："父皇，兒臣請命徹查此事。南詔居心叵測，竟敢在我長安城內行兇..."
皇帝的目光在寧清玥和陸白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那支赤玉簪上："此事朕自有主張。來人，送陸愛卿和寧氏去偏殿休息，派最好的太醫守著。"
寧清玥謝恩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而眼前發黑。
朦朧中，她感覺有人將她打橫抱起——是甦醒過來的陸白，雖然虛弱，卻堅定地抱著她。
"清鑰..."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沒事了..."
偏殿內，太醫們退去後，只剩他們二人。
寧清玥靠在陸白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終於放下心來。
"紅豆樹..."
"不要緊。"陸白輕撫她的髮絲，"相思契已成，樹毀不了我們的姻緣。"
"那簪子..."
"是你母親留給你的。"陸白低聲道，"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在簪中藏了保命的秘術。"
寧清玥抬頭看他："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陸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岳母大人確實是南詔人，但不是朝陽公主，而是一位隱姓埋名的巫醫。當年她為避禍來到中原，與你父親相識..."
"那朝陽為何..."
"她認錯了人。"陸白冷笑，"岳母大人當年在南詔頗有聲望，朝陽以為你是她的傳人，想利用你找到玉印。"
寧清玥疲憊地閉上眼。
謎團終於解開，但她已無力思考更多。
陸白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般哼起一首南詔小調。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