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儲君之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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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州府試行開海的事情,未曾中斷。

  考成法也同樣在山東圍繞著開海試行檢驗成效。

  而如今。

  就連一個小小膠州知州的人選,也被朱載壡否了。

  呂本等人,心中不免感懷不已。

  也沒了要繼續議下去的心思。

  聞淵、徐階等人,亦是想要早早離去,好生想一想在已經明確皇太子凌駕朝堂之後,他們這些人又應該如何做事。

  可是朱載壡卻不願意如此草草的結束這頭一次掌控朝堂。

  他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如今執掌兵部差事的左侍郎詹榮。

  「詹侍郎。」

  不知為何會被皇太子點名的詹榮,左右看了一眼,而後才有些疑惑的上前:「臣在。」

  朱載壡看著這位歷經數位頂頭上司,最終卻又一直掌握兵部權柄的左侍郎,面上帶著一抹笑容:「本宮記得,兵部尚書一職,今年以來反覆頻頻,前些日子有賴父皇聖明,定下召宣大三邊總督翁萬達回京接任,不知當下還要幾日才能抵京。」

  他從未忘了翁萬達這位,如今朝堂之上東南系官員中,手中兵權最重的人物。

  若不是因為忌憚他多年紮根宣大三邊,也不會為對方加封少保,召回京師。

  其目的本就是為了削弱他對邊軍的影響力和掌控。

  詹榮心中一驚,不意儲君竟然是問起這件事。

  他想了想,方才回道:「回稟殿下,前些日子兵部已經接到消息,按照路程來算,翁尚書近幾日便能過居庸關了。」

  居庸關是北京城西北側最後一道屏障關隘。

  進了居庸關,就算是再怎麼慢慢的走,最多也只要兩三日便能入京。

  朱載壡點了點頭:「本宮想著,翁少保這些年一直在九邊做事,說一句風餐露宿多年也不為過。如今奉召入京,又要接下兵部重任,可謂勞苦艱辛。」

  詹榮目光閃爍,不知儲君這忽然來的君臣柔情,又是為了什麼。

  他只能是默默的注視著交椅上的儲君。

  朱載壡則是繼續說:「所以本宮想,這一次翁少保回京,禮部和鴻臚寺要好生準備一番,翁少保要住在何處可曾有過安排?日後執掌兵部,宅邸又是否安置?這些年在邊鎮統軍,身上可有陳年暗傷?」

  此刻。

  朱載壡全然就是一副體恤邊鎮老臣的賢明君主模樣。

  可偏偏就是這幅模樣,弄得詹榮和呂本等人滿心疑惑,大為不解。

  這時候,嚴嵩又開口道:「殿下體恤臣子之心,無以復加。臣若是沒有記錯,東安門外澄清坊就有一座空置宅邸,如今還在順天府手上。」

  「那就將這宅子賜給翁少保!」

  朱載壡也不問宅邸大小規格,既然是嚴嵩開口,他便直接做了主。

  隨後他才看向嚴嵩。

  這老頭當真是懂自己。

  澄清坊在京中算是個好地方。

  離著皇城很近。

  可最為關鍵的卻是那東安門。

  在東安門內,就是東廠。

  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朱載壡又說道:「再派太醫院的人先住進那宅子裡,等翁少保抵京後,便貼身為其診脈調養身體。翁少保為國家守邊多年,朝廷絕不能苛待如此老臣。」

  這話。

  自然是又收穫了以嚴嵩、張治為首的一眾臣子讚美。

  朱載壡漸入佳境。

  這時候終於是吩咐道:「諸卿也只本宮觀政不久,如今父皇信任,委以重任,監國批紅。近年來,那俺答部的賊子頗是囂張,翁少保又在宣大三邊多年,本宮想讓翁少保能回京修養之時,寫一道言大明九邊兵備整軍屯田策論,詳盡如今九邊之弊,暢所欲言九邊當以何策重整雄風,以待我大明精銳可復成祖之遺風,馬踏大漠,飲馬瀚海!」

  這才是他對翁萬達的真正目的。

  先將你召回京師,和宣大三邊做出切割。

  然後以善待老臣之名,將其扣在京中,卻又不能短時間內接觸到兵部的事情,免得在開海衛所的事情上從中作梗。

  順帶著。


  也要逼一逼對方,將這位確實身負本事的人,最後那點價值壓榨乾淨。

  說完後。

  他目光飛快的掃向呂本等人,見這幫人面色凝重,卻又無話可說,心中生笑。

  自己就是要他們明知此事不妥,卻又說不出反對的話來。

  自己善待老臣有問題嗎?

  自己監國要求老臣獻策有問題嗎?

  一切都在他們熟知的規則之內進行,還要他們口出讚美。

  說咱是體恤老臣的賢明儲君呢!

  呂本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殿下,皇上當初召翁少保回京,便是為了其能儘快接手兵部,如今殿下體恤翁少保,賜以宅邸、命太醫問脈,殿下又問政兵事於翁少保。可……兵部的差事……」

  朱載壡看了眼呂本,然後又看向兵部左侍郎詹榮:「呂先生,兵部這些日子都是詹侍郎在操辦部事,也無錯漏,諸事都在詹侍郎手上井井有條,難道詹侍郎還不能繼續多辛勞些日子?」

  此話一出。

  呂本頓時啞然。

  自己真要是這樣說,那就是在說詹榮無能。

  這種罵隊友的話,自己可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詹榮更是腦袋一揚,目光審視的看向呂本。

  見對方沒有說什麼胡話,這才心中安定下來,再轉頭看向儲君。

  雖說儲君近些日子的做法,有些過激。

  可看人的本事倒是不虛。

  兵部這攤子的事情,可不就是自己處理妥當的?

  朱載壡看了一圈,見再無人開口。

  他便手拍扶手站了起來。

  殿內眾人立馬躬身作揖。

  朱載壡已經開口:「翁少保是對國家有功勞的老臣,本宮不能苛待了他。兵部的事情,詹侍郎做的很不錯,從無錯漏,父皇信得過,本宮更信得過。一部差事,也不能拖累了翁少保好不容易有的休養生息的機會。」

  說著話。

  他已經從上面走了下來。

  朱載壡到了這幫人中間,左顧右看,面帶笑容:「便如同諸位肱骨一般,若諸位肱骨大臣因為國事辛勞受累,本宮也是要這般對待諸位,不可因國家的事情,苦了諸位肱骨愛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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