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乞兒（求追讀求月票）
「救命，殺人了！」
聲音抖動得仿佛緊繃的弓弦，入耳卻是飽滿成熟的御姐音。
在聽到聲音的剎那，李硯平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轉瞬已竄出三四米遠。
只留下陳鐵柱一人空落落立在原地。
他愣了愣神，將槍套里的「26式」拔出，也循著李硯平掀起的煙塵一路尾隨。
此時已近子時，可哪怕這呼喊一聲高過一聲，街巷兩側的門扉依舊緊閉。
畢竟，在這個時代，願意管閒事的人不會太多。
李硯平在被暮色淹沒的城市中奔行。
路旁有中藥鋪、農具鋪、棺材鋪、裁縫鋪、古董商號，有耶穌堂、救濟站、孤兒院，甚至還有日本雜貨鋪。
月色清寒，一扇扇門扉如緘默的嘴，原本應當維持治安的治安署正在平安客棧守株待兔…
而他這個被待的「兔子」此時正要替治安署完成他們的任務。
這種身份的互換讓他感到了些許荒誕。
得，不想這些。
好在這段路並不太繞。
前方巷子的深處，一陣人聲喧鬧。
李硯平如狂風般刮入巷子，看到三個男人如高牆般矗立在原地。
聲音的來源便在這堵人牆之後。
就在李硯平衝進巷子的剎那，三人耳廓微動，顯然也察覺到這位不速之客，一齊轉過身來瞪大牛眼，六道不善的目光如利箭般攢射而來。
李硯平剎住步子，上下打量面前三人，見他們清一色的小檐帽加灰色面部制服，寬闊的胸膛好像隨時要將前襟的布料撐破。
這是鐵路工人的裝束，但鐵路工人不可能有這麼好的營養。
那麼就只剩另一種可能…
幫派成員。
李硯平搜括記憶，依稀記得這個時期活躍在豫北地區的，應當是豫北青幫。
青幫成員多由退役軍人、治安員、鐵路工人組成，在協助當局鎮壓土匪的同時，自身也廣泛參與綁架、勒索等活動。
站在正中的漢子顯然是他們的頭兒，他揚了揚下巴，眼神如鷹隼般陰狠：
「學生仔，不要多管閒事。」
「學生仔？」
李硯平聳了聳肩，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裝扮——背帶褲灰襯衫，外加鼻樑上的一架黑框眼鏡。
但這位「學生仔」就是來多管閒事的，於是他指了指三人身後：
「放開她。」
話音未落，便有一雙晶瑩的眸子自三人腿縫間探出。
李硯平微微一愕，旋即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瞧對方這小蘿蔔頭一般的身高，最多只有十二三歲。
思緒在腦海中只過了一瞬，便聽對面傳來一聲低吼：「給他點教訓，別弄死了。」
「是，老大！」
兩側的漢子應聲而出，「騰」地一下就沖了上來，動作快如奔雷，看來也是練家子！
兩人一左一右呈分進合擊之勢，四隻蒲扇般的大手同時揮出，虎虎拳風瞬間就封鎖了李硯平閃向兩旁的退路。
但只有吃過虧的人才知道，這招沉力猛、擊石如粉的炮拳卻只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還在腳下！
果不其然，兩人見李硯平不閃不避，以為他被瞎矇，身子猛剎的同時各自變招，一人以右腳踩向李硯平腳尖，另一人則直接使出一記撩陰腿——
江湖械鬥，講究的就是快、狠、准，無所不用其極！
許多沒見過世面的名門子弟便是倒在這一招上——畢竟，初入江湖的小年輕怎麼也不會想到，對面一副硬碰硬的模樣，真正的殺招卻是後邊的小動作。
然而。
兩人的腳都沒有碰到預期目標。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兩人胸口好似被石磨盤砸個正著，就連怪叫聲都未及發出，兩具鐵塔般的身軀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如陀螺般倒飛出去。
砰、砰——
又是兩聲悶響，塵土和碎石四濺，兩人已嵌在身後的土牆裡做了壁畫。
但就在這時。
李硯平抬了抬眼皮，正對上一截烏黑的槍管。
領頭的男人端平了手裡的駁殼槍，臉上擠出一抹獰笑：
「你身手不錯，不過可惜，時代變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
「你我素昧平生，也不必生死相搏，你給我磕三個頭，再各賠我兩個兄弟四十枚銀元，這事這算翻篇了！」
李硯平平靜地注視著槍口，一壓眉毛道：
「我沒錢。」
「……」
「叫你家人來。」
「也沒有。」
「那你說怎麼辦？」
「我只想揍你。」
「哦？」男人雙眼眯成一條縫，決定選取對方身上某個部位開個口子，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看來得給你點苦頭吃吃了！」
一聲槍響撕碎夜幕，也淹沒了呼嘯的拳風。
……
當陳鐵柱氣喘吁吁趕到現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
三個壯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如同離開水的魚，一面扭曲打滾，一面痛苦呻吟。
另外兩個人仍然站著，不知正低聲交流著什麼。
陳鐵柱眼尖，眼角餘光一掃，看到地上一枚彈殼仍在冒著青煙。
但也不知是擊上了什麼硬物，竟已完全扭曲變形。
他不由倒抽一口涼氣，看向李硯平的目光愈發驚駭——
莫非此人懂得傳說中的硬氣功，可以做到刀槍不入！
他是學生，那我又是什麼？
聽說燕都的學生連總統府都敢衝擊，敢情傳說是真的呀？！
李硯平自然不知道陳鐵柱的內心活動，他依靠的只是護體的「赤帝玄罡」。
三個月的時間，他已儲存到了上限，也就是足足五刻。
以這個時代的槍械水平，一刻赤帝玄罡大概能擋下五六次正面射擊。
隨著兩人之間再無遮掩，李硯平也借著月光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樣。
一身破破爛爛的百衲衣，凌亂如鳥窩的頭髮，烏漆墨黑的臉。
穿著雖破爛，一雙點漆般的眸子卻極有神，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
一個乞兒？
帶著些許疑問，李硯平出聲道：「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但小乞兒只是撇了撇嘴，似乎並沒有交流的意思。
李硯平也不著急，決定換個說辭：「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兒向後縮了縮，乾裂的雙唇已然抿成了一條線。
這時，一直默默旁觀的陳鐵柱躋身上前，從懷裡摸出枚銅子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
下一刻，就如同飢餓的豺犬嗅到食物，一隻沾滿灰塵的手瞬間就將這枚銀元緊緊攥住。
好在這個行為終於破開了堅冰。
「我叫小九。」
「他們要搶我搜集的龍骨。」
「你也要搶我嗎？」
李硯平看了看小乞兒，又看了眼陳鐵柱，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走吧。」
兩人並肩而立，目送小乞兒消失在濃霧般的黑暗中，才聽陳鐵柱出聲解釋道：
「他們從小就被拐離家鄉，在狼窩裡長大，從來不知什麼禮義廉恥…能讓他們開口的，只有銅子和銀元。」
李硯平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如釘子般向前看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麼。
半天，他才轉向陳鐵柱：
「能找個歇腳的地方嗎？」
陳鐵柱摸了摸後腦勺，略作思索後雙眼一亮：「上我家吧？」
「你不怕我給你帶來麻煩？」
「沒事，我沒娶婆娘…」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補充道：
「我家裡很安全，絕不會有人願意來。」
李硯平注意到，陳鐵柱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嘴角正掛著一抹苦笑。
聲音抖動得仿佛緊繃的弓弦，入耳卻是飽滿成熟的御姐音。
在聽到聲音的剎那，李硯平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化作一道殘影，轉瞬已竄出三四米遠。
只留下陳鐵柱一人空落落立在原地。
他愣了愣神，將槍套里的「26式」拔出，也循著李硯平掀起的煙塵一路尾隨。
此時已近子時，可哪怕這呼喊一聲高過一聲，街巷兩側的門扉依舊緊閉。
畢竟，在這個時代，願意管閒事的人不會太多。
李硯平在被暮色淹沒的城市中奔行。
路旁有中藥鋪、農具鋪、棺材鋪、裁縫鋪、古董商號，有耶穌堂、救濟站、孤兒院，甚至還有日本雜貨鋪。
月色清寒，一扇扇門扉如緘默的嘴，原本應當維持治安的治安署正在平安客棧守株待兔…
而他這個被待的「兔子」此時正要替治安署完成他們的任務。
這種身份的互換讓他感到了些許荒誕。
得，不想這些。
好在這段路並不太繞。
前方巷子的深處，一陣人聲喧鬧。
李硯平如狂風般刮入巷子，看到三個男人如高牆般矗立在原地。
聲音的來源便在這堵人牆之後。
就在李硯平衝進巷子的剎那，三人耳廓微動，顯然也察覺到這位不速之客，一齊轉過身來瞪大牛眼，六道不善的目光如利箭般攢射而來。
李硯平剎住步子，上下打量面前三人，見他們清一色的小檐帽加灰色面部制服，寬闊的胸膛好像隨時要將前襟的布料撐破。
這是鐵路工人的裝束，但鐵路工人不可能有這麼好的營養。
那麼就只剩另一種可能…
幫派成員。
李硯平搜括記憶，依稀記得這個時期活躍在豫北地區的，應當是豫北青幫。
青幫成員多由退役軍人、治安員、鐵路工人組成，在協助當局鎮壓土匪的同時，自身也廣泛參與綁架、勒索等活動。
站在正中的漢子顯然是他們的頭兒，他揚了揚下巴，眼神如鷹隼般陰狠：
「學生仔，不要多管閒事。」
「學生仔？」
李硯平聳了聳肩，低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裝扮——背帶褲灰襯衫，外加鼻樑上的一架黑框眼鏡。
但這位「學生仔」就是來多管閒事的，於是他指了指三人身後：
「放開她。」
話音未落，便有一雙晶瑩的眸子自三人腿縫間探出。
李硯平微微一愕，旋即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瞧對方這小蘿蔔頭一般的身高，最多只有十二三歲。
思緒在腦海中只過了一瞬，便聽對面傳來一聲低吼：「給他點教訓，別弄死了。」
「是，老大！」
兩側的漢子應聲而出，「騰」地一下就沖了上來，動作快如奔雷，看來也是練家子！
兩人一左一右呈分進合擊之勢，四隻蒲扇般的大手同時揮出，虎虎拳風瞬間就封鎖了李硯平閃向兩旁的退路。
但只有吃過虧的人才知道，這招沉力猛、擊石如粉的炮拳卻只是虛招！
真正的殺招還在腳下！
果不其然，兩人見李硯平不閃不避，以為他被瞎矇，身子猛剎的同時各自變招，一人以右腳踩向李硯平腳尖，另一人則直接使出一記撩陰腿——
江湖械鬥，講究的就是快、狠、准，無所不用其極！
許多沒見過世面的名門子弟便是倒在這一招上——畢竟，初入江湖的小年輕怎麼也不會想到，對面一副硬碰硬的模樣，真正的殺招卻是後邊的小動作。
然而。
兩人的腳都沒有碰到預期目標。
只聽「砰、砰」兩聲悶響，兩人胸口好似被石磨盤砸個正著，就連怪叫聲都未及發出，兩具鐵塔般的身軀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如陀螺般倒飛出去。
砰、砰——
又是兩聲悶響，塵土和碎石四濺，兩人已嵌在身後的土牆裡做了壁畫。
但就在這時。
李硯平抬了抬眼皮，正對上一截烏黑的槍管。
領頭的男人端平了手裡的駁殼槍，臉上擠出一抹獰笑：
「你身手不錯，不過可惜，時代變了！」
頓了頓，他又說道：
「你我素昧平生，也不必生死相搏，你給我磕三個頭，再各賠我兩個兄弟四十枚銀元，這事這算翻篇了！」
李硯平平靜地注視著槍口，一壓眉毛道：
「我沒錢。」
「……」
「叫你家人來。」
「也沒有。」
「那你說怎麼辦？」
「我只想揍你。」
「哦？」男人雙眼眯成一條縫，決定選取對方身上某個部位開個口子，給他一點小小的教訓。
「看來得給你點苦頭吃吃了！」
一聲槍響撕碎夜幕，也淹沒了呼嘯的拳風。
……
當陳鐵柱氣喘吁吁趕到現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
三個壯漢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如同離開水的魚，一面扭曲打滾，一面痛苦呻吟。
另外兩個人仍然站著，不知正低聲交流著什麼。
陳鐵柱眼尖，眼角餘光一掃，看到地上一枚彈殼仍在冒著青煙。
但也不知是擊上了什麼硬物，竟已完全扭曲變形。
他不由倒抽一口涼氣，看向李硯平的目光愈發驚駭——
莫非此人懂得傳說中的硬氣功，可以做到刀槍不入！
他是學生，那我又是什麼？
聽說燕都的學生連總統府都敢衝擊，敢情傳說是真的呀？！
李硯平自然不知道陳鐵柱的內心活動，他依靠的只是護體的「赤帝玄罡」。
三個月的時間，他已儲存到了上限，也就是足足五刻。
以這個時代的槍械水平，一刻赤帝玄罡大概能擋下五六次正面射擊。
隨著兩人之間再無遮掩，李硯平也借著月光看清了小女孩的模樣。
一身破破爛爛的百衲衣，凌亂如鳥窩的頭髮，烏漆墨黑的臉。
穿著雖破爛，一雙點漆般的眸子卻極有神，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
一個乞兒？
帶著些許疑問，李硯平出聲道：「他們為什麼要抓你？」
但小乞兒只是撇了撇嘴，似乎並沒有交流的意思。
李硯平也不著急，決定換個說辭：「你叫什麼名字？」
小乞兒向後縮了縮，乾裂的雙唇已然抿成了一條線。
這時，一直默默旁觀的陳鐵柱躋身上前，從懷裡摸出枚銅子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
下一刻，就如同飢餓的豺犬嗅到食物，一隻沾滿灰塵的手瞬間就將這枚銀元緊緊攥住。
好在這個行為終於破開了堅冰。
「我叫小九。」
「他們要搶我搜集的龍骨。」
「你也要搶我嗎？」
李硯平看了看小乞兒，又看了眼陳鐵柱，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你走吧。」
兩人並肩而立，目送小乞兒消失在濃霧般的黑暗中，才聽陳鐵柱出聲解釋道：
「他們從小就被拐離家鄉，在狼窩裡長大，從來不知什麼禮義廉恥…能讓他們開口的，只有銅子和銀元。」
李硯平低低「嗯」了一聲，目光如釘子般向前看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什麼。
半天，他才轉向陳鐵柱：
「能找個歇腳的地方嗎？」
陳鐵柱摸了摸後腦勺，略作思索後雙眼一亮：「上我家吧？」
「你不怕我給你帶來麻煩？」
「沒事，我沒娶婆娘…」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補充道：
「我家裡很安全，絕不會有人願意來。」
李硯平注意到，陳鐵柱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嘴角正掛著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