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若有情（終）
李雪戴著鴨舌帽，隨意穿著條緊身牛仔褲，配上一件白色體恤，將修長的軀體輪廓勾勒的愈發曼妙。
秀髮披肩，烏黑柔順，再加上一雙勾人的柳葉眼，任誰都得贊上一句人如其名。
「周人傑怎麼還沒完事？」
當她踏進這間房間的時候，血腥味撲面而來。
脊背沒來由升起一股涼意，李雪秀眉微頻，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噠、噠、噠。
高跟鞋點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嗬、嗬、嗬…」
粗重的呼吸聲如風箱。
李雪頓住步子。
放眼望去，一地狼藉。
周人傑渾身是血，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仿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凌遲。
而那個叫李硯平的男人同樣渾身是血，尤其是胸口的位置豁了一個大洞，透過那裡可以看到身後的牆壁。
區別只在於，李硯平站著，周人傑跪著。
李硯平手腕一扭，沾滿鮮血的長刀微微震顫。
刀尖如飛舞的流螢，在空氣中劃出一條銀線。
「停！」
李雪發出輕呼，身後浮現白髮藍衫女子虛影，附近氣溫驟降，霜白色自她的手指向外迅速延伸。
這時。
一道茭白霧氣也從黑暗中躥出，如撲食的大蛇般與霜白攪纏在一起，相互拉扯角力。
李硯平手裡的刀卻不會等人。
「噗嗤。」
滴血的頭顱雙目圓睜，咕嚕嚕滾到李雪身前，血痕殷紅刺目，像是在向她示威。
「你…」李雪臉上第一次浮現不悅，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暗自握拳。
在她的注視下，一道清瘦的身影自黑暗中凸顯，青衣裊裊，氣質絕塵。
李雪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低聲道：「陸夢，你做什麼。」
對方輕笑一聲，步子卻沒停：「李雪，好久不見。」
說話的功夫，諸葛果已停在李硯平身邊，將手搭在他肩頭。
李硯平木然地回頭看他一眼，雙眼一翻，「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李雪面如寒霜，雙臂抱胸，正色道：「陸夢…你知道惹毛周家是什麼代價。」
諸葛果一言不發聽她說完，一揚下巴：「那你想怎麼樣？」
「把這個人交給我。」
「沒門。」
見諸葛果毫不猶豫拒絕，李雪柳眉倒豎，出聲威脅道：
「周家是燕都市八大豪族之一，這小子就算回到現世，也難逃一死。」
諸葛果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漸漸冰冷：「能打過別人的時候就講拳頭大，打不過人家就講規矩，違反了規矩就講人情…」
「難道周家公子殺別人的時候，別人就該把脖子伸出來？」
李雪被這番話嗆的一噎，拳頭不由握得更緊，雙眸死死盯著撲倒在地的李硯平，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噠。
李雪提起高跟鞋，踏前一步。
但諸葛果的聲音旋即傳來：
「再往前一步，殺了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雙目突然銳利起來，語調也不再溫溫軟軟，像是一把凜然出鞘的劍。
李雪身子一頓，貝齒咬緊嘴唇：
「你…」
其實周人傑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同等境界下，的確是得了地利的本土強者更勝一籌。
就像現在的諸葛果，罡煞合一，再來兩個李雪也不是對手。
縱然她心有不甘，現在也無可奈何。
她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會動手。
「這件事沒完。」
丟下這句話後，李雪便轉身扯開空氣，遁入身後的虛空之中。
……
當李硯平再次睜開眼時。
他發現自己躺在舒服的床榻上。
頭頂，錯落的飛檐斗拱交錯如枝杈，將絨布般的遠空割成一塊一塊。
腦子產生了一剎那的錯亂，他幾乎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
他迅速坐直身子，四顧張望。
燭光如豆，牆角博山爐升起的青煙纏上漆案，好似在眼前扯開了一層輕紗。
這一幕將他拉回了現實。
李硯平覺得腦子裡還有點渾噩，深吸了口氣，手指向旁一按—
滑膩冰冷的感覺撞入手心。
他身體驟然緊繃，握指成拳觸電般看向一旁。
就在床頭，紅衫女子端坐，清絕的側顏被燭光鍍上一層暖光，熟悉又陌生。
「陸華…」
李硯平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可就在眼神碰觸的一剎那，李硯平的手卻猛地一松。
「你不是陸華…」
諸葛果笑了笑，剪水雙瞳中划過波瀾，上下打量他：「好看嗎。」
李硯平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無聲地交換目光。
還是諸葛果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想要一個解釋，對不對？」
李硯平失神了片刻，然後機械地點了點頭。
諸葛果將目光轉向一旁，落在冒著熱氣的瓦盂上：「喝茶嗎？」
李硯平在榻上坐直身子，搖了搖頭。
諸葛果伸出一隻手，頓時便有一縷星光落在手心，晶瑩如玉。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柔，讓人想起城市裡溫柔的晚風。
「你已經見過龍女的遺骸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了頓，一笑道：
「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和陸華就是靈渡慈娘。」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硯平閃爍的目光，諸葛果偏過臉來，對他笑了一下。
「罡煞暗合陰陽，總有上下之分。在漫長的歲月里，江神大君吞噬了無數的童男童女。」
「後來，這些童男童女的靈魄擰在一起，便成為了我們。我是陽，陸華是陰。」
「在江神大君被李王封印後，我們曾獲得過短暫的自由。但好景不長，後來，我們又被抓住，囚禁在一個黑暗的鐵棺材裡。」
「我們曾無數次變得千瘡百孔，近乎潰散，但我們都堅持了下來。」
「但從一開始，我就和陸華相依為命、生死與共。」
聽到這裡，李硯平抬起頭，看到她清澈的眸子裡似乎有一抹水光閃過，但轉瞬又消失不見。
「後來，武侯把我們解救了出來，用木頭重塑了我們的身軀，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賦予我新的名字—諸葛果。」
「再後來，我煉化了天罡地煞氣，修成仙果，去了你們的世界。」
「那時候我用的名字，叫做陸夢。」
「我們說好，白天的時候，由我主導身體。而在夜晚，則由陸華主導身體。」
「就這樣過了好幾年，直到我聽說，這個世界有從天軌上脫落的跡象。」
「於是，我們回到了這裡。陸華其實更喜歡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喜歡在晚風吹拂的城市裡漫步，喜歡漢堡和可樂。」
說到這裡的諸葛果突然停了停，轉而看向李硯平：「你是不是以為，陸華的死是我的布局？」
李硯平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讓她去劍閣。她卻選擇來找你。」
話音一頓，她卻突然笑了，可笑里沒有半分歡愉：
「現在，我又是孤身一人了。」
秀髮披肩，烏黑柔順，再加上一雙勾人的柳葉眼，任誰都得贊上一句人如其名。
「周人傑怎麼還沒完事？」
當她踏進這間房間的時候，血腥味撲面而來。
脊背沒來由升起一股涼意，李雪秀眉微頻，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噠、噠、噠。
高跟鞋點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格外清脆。
「嗬、嗬、嗬…」
粗重的呼吸聲如風箱。
李雪頓住步子。
放眼望去，一地狼藉。
周人傑渾身是血，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仿佛經歷了一場殘酷的凌遲。
而那個叫李硯平的男人同樣渾身是血，尤其是胸口的位置豁了一個大洞，透過那裡可以看到身後的牆壁。
區別只在於，李硯平站著，周人傑跪著。
李硯平手腕一扭，沾滿鮮血的長刀微微震顫。
刀尖如飛舞的流螢，在空氣中劃出一條銀線。
「停！」
李雪發出輕呼，身後浮現白髮藍衫女子虛影，附近氣溫驟降，霜白色自她的手指向外迅速延伸。
這時。
一道茭白霧氣也從黑暗中躥出，如撲食的大蛇般與霜白攪纏在一起，相互拉扯角力。
李硯平手裡的刀卻不會等人。
「噗嗤。」
滴血的頭顱雙目圓睜，咕嚕嚕滾到李雪身前，血痕殷紅刺目，像是在向她示威。
「你…」李雪臉上第一次浮現不悅，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暗自握拳。
在她的注視下，一道清瘦的身影自黑暗中凸顯，青衣裊裊，氣質絕塵。
李雪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低聲道：「陸夢，你做什麼。」
對方輕笑一聲，步子卻沒停：「李雪，好久不見。」
說話的功夫，諸葛果已停在李硯平身邊，將手搭在他肩頭。
李硯平木然地回頭看他一眼，雙眼一翻，「噗通」一聲倒地不起。
李雪面如寒霜，雙臂抱胸，正色道：「陸夢…你知道惹毛周家是什麼代價。」
諸葛果一言不發聽她說完，一揚下巴：「那你想怎麼樣？」
「把這個人交給我。」
「沒門。」
見諸葛果毫不猶豫拒絕，李雪柳眉倒豎，出聲威脅道：
「周家是燕都市八大豪族之一，這小子就算回到現世，也難逃一死。」
諸葛果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她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漸漸冰冷：「能打過別人的時候就講拳頭大，打不過人家就講規矩，違反了規矩就講人情…」
「難道周家公子殺別人的時候，別人就該把脖子伸出來？」
李雪被這番話嗆的一噎，拳頭不由握得更緊，雙眸死死盯著撲倒在地的李硯平，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噠。
李雪提起高跟鞋，踏前一步。
但諸葛果的聲音旋即傳來：
「再往前一步，殺了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雙目突然銳利起來，語調也不再溫溫軟軟，像是一把凜然出鞘的劍。
李雪身子一頓，貝齒咬緊嘴唇：
「你…」
其實周人傑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同等境界下，的確是得了地利的本土強者更勝一籌。
就像現在的諸葛果，罡煞合一，再來兩個李雪也不是對手。
縱然她心有不甘，現在也無可奈何。
她能感覺到，對方是真的會動手。
「這件事沒完。」
丟下這句話後，李雪便轉身扯開空氣，遁入身後的虛空之中。
……
當李硯平再次睜開眼時。
他發現自己躺在舒服的床榻上。
頭頂，錯落的飛檐斗拱交錯如枝杈，將絨布般的遠空割成一塊一塊。
腦子產生了一剎那的錯亂，他幾乎以為自己做了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
他迅速坐直身子，四顧張望。
燭光如豆，牆角博山爐升起的青煙纏上漆案，好似在眼前扯開了一層輕紗。
這一幕將他拉回了現實。
李硯平覺得腦子裡還有點渾噩，深吸了口氣，手指向旁一按—
滑膩冰冷的感覺撞入手心。
他身體驟然緊繃，握指成拳觸電般看向一旁。
就在床頭，紅衫女子端坐，清絕的側顏被燭光鍍上一層暖光，熟悉又陌生。
「陸華…」
李硯平覺得喉嚨有些發乾。
可就在眼神碰觸的一剎那，李硯平的手卻猛地一松。
「你不是陸華…」
諸葛果笑了笑，剪水雙瞳中划過波瀾，上下打量他：「好看嗎。」
李硯平眸中閃過一絲不悅。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無聲地交換目光。
還是諸葛果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想要一個解釋，對不對？」
李硯平失神了片刻，然後機械地點了點頭。
諸葛果將目光轉向一旁，落在冒著熱氣的瓦盂上：「喝茶嗎？」
李硯平在榻上坐直身子，搖了搖頭。
諸葛果伸出一隻手，頓時便有一縷星光落在手心，晶瑩如玉。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柔，讓人想起城市裡溫柔的晚風。
「你已經見過龍女的遺骸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頓了頓，一笑道：
「或許你已經猜到了，我和陸華就是靈渡慈娘。」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硯平閃爍的目光，諸葛果偏過臉來，對他笑了一下。
「罡煞暗合陰陽，總有上下之分。在漫長的歲月里，江神大君吞噬了無數的童男童女。」
「後來，這些童男童女的靈魄擰在一起，便成為了我們。我是陽，陸華是陰。」
「在江神大君被李王封印後，我們曾獲得過短暫的自由。但好景不長，後來，我們又被抓住，囚禁在一個黑暗的鐵棺材裡。」
「我們曾無數次變得千瘡百孔，近乎潰散，但我們都堅持了下來。」
「但從一開始，我就和陸華相依為命、生死與共。」
聽到這裡，李硯平抬起頭，看到她清澈的眸子裡似乎有一抹水光閃過，但轉瞬又消失不見。
「後來，武侯把我們解救了出來，用木頭重塑了我們的身軀，給了我們第二次生命，賦予我新的名字—諸葛果。」
「再後來，我煉化了天罡地煞氣，修成仙果，去了你們的世界。」
「那時候我用的名字，叫做陸夢。」
「我們說好，白天的時候，由我主導身體。而在夜晚，則由陸華主導身體。」
「就這樣過了好幾年，直到我聽說，這個世界有從天軌上脫落的跡象。」
「於是，我們回到了這裡。陸華其實更喜歡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喜歡在晚風吹拂的城市裡漫步，喜歡漢堡和可樂。」
說到這裡的諸葛果突然停了停，轉而看向李硯平：「你是不是以為，陸華的死是我的布局？」
李硯平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讓她去劍閣。她卻選擇來找你。」
話音一頓，她卻突然笑了，可笑里沒有半分歡愉：
「現在，我又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