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坐壁上觀（三）
很顯然，這種白骨雞是沒有血的。
李硯平喉頭一梗，而那張泛著屍臘光澤的女人臉已然逼近。
虺尾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生滿獠牙的大口堪堪擦過左肩，在青磚牆上鑿出碗口大的凹坑。
陸華疾退三步，赤色雲袖翻卷，數十枚冰棱自腕底激射而出。
冰晶劃出淡藍軌跡，接連撞擊在怪物胸甲上炸成齏粉。
「當心！」李硯平突有所覺，扯住陸華後領暴退。
密集的沙沙聲響起，腥臭的墨綠黏液擦著兩人鞋跟潑在石板上。
陸華定睛一看，原來是毒液與冰碴接觸的瞬間，竟如熱油潑雪般爆開。
這些毒針呈扇形激射，大多被李硯平甲冑擋下，滋滋冒響。
好在「白雲雞」還是起到了些作用。
「咯咯噠！」白骨化成的雄雞引吭高鳴。
雄雞一唱天下白。
後方的毒蟲本已漫過碎石和陶片堆成的丘墟，身上的鐵光映成一片洪流，密密麻麻壓降過來。
此時聽到雞鳴，鰲牙上的觸鬚微微一顫，竟齊齊停止前行，伏在原地簌簌發抖。
李硯平眼角餘光察覺到這一幕，忙高聲道：
「繼續叫，別停下！」
「咯咯噠—」
「白雲雞」當即鼓足中氣，神氣昂揚地立在碎石之上，一聲更比一聲高。
銅甲大王也被這叫聲激的煩悶，虺尾如鞭子般擲出，在整個甬道里掀起一陣龍捲。
但「白雲雞」也沒傻在原地站樁，眼看就要被這陣勁風颳到，她反將雙翅一振，借著風力高高飛起。
一邊飛，還一邊「咯咯」高鳴。
李硯平抓住對方空門大開的機會，一個懶驢打滾翻至妖物身下，順勢大步前踏一步，直接使出一記「頂心肘」。
咚—
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這一肘勢大力沉，好似攻城錘一般轟擊在妖物前胸。
此時妖物正甩尾攻擊白桔，猝不及防吃了這一道重擊，胸前甲冑被頂得凹陷進去，背後大錐如滿弓突出，口中發出嗚嗚怪嘯。
「有用！」
李硯平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銅甲』只會減免對方受到的兵刃傷害，但拳腳明顯屬於「鈍擊」傷害，與流星錘、鐵棍等兵器為一類。
但李硯平馬上就發覺不對，哪怕換做之前遇到的虎先鋒，遭遇自己如今這一擊，不說五臟俱碎，最少也要斷上幾根肋骨。
這東西卻儼然只是有些痛！
李硯平瞳孔一縮，明白這就是「八荒巔峰」的實力！
「嗷—」
心中念頭閃過，現實中不過一瞬，隨著妖物發出一聲低沉嘶吼，李硯平雙腿已然發力，整個身體如出膛的子彈，左手攀住對方甲冑，右手抹上腰間刀鞘。
嗆啷—
刀未全出，凜冽刀意已震碎鞘上冰屑。刀光層層堆疊似雪浪拍崖，所過之處地面霜紋如白梅驟放。
這一刀裹挾凌冽鋒芒，與一道黑影撞在一起，直接在半空中帶起一抹青綠血箭，正是妖物回收的虺尾。
虺尾上的女人臉被直接劈出一道豎紋，四周布滿陶瓷般的碎紋，滾滾黑氣直往外冒。
對付這種長武器，反而是一寸遠，一寸險！
眼見一擊建功，李硯平卻並未貪刀，左臂肌肉鼓脹，一拳打在對方黃銅甲冑之上，在甲片呯喨聲中借著反作用力急澈數步。
他橫刀立在甬道之中，雙眼微眯，觀察妖物尾部傷勢。
果然，自己猜的沒錯。
銅甲大王只是一具傀儡。
這隻妖怪的真名應該叫做—『虺尾』！
可這妖怪似乎靈智不低，吃痛之餘以雙腳猛蹬地面如青蛙，直接將地面踩出兩道凹陷，身體如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呼嘯著向前。
李硯平身子驟然緊繃，雙腿灌注暗勁，剛準備側身躲避，眸光忽然一凝—
這妖物的攻擊目標不是他，而是一旁的陸華！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李硯平的身體已本能行動。
陸華此時注意力都在李硯平身上，猝不及防看到妖物裹挾著腥風撞來，已然躲閃不及。
情急之下，她將腰間佩劍旋出，挽出一道幽藍冰花，徑直刺向對方脖頸。
嗖—
身旁破風聲傳來。
李硯平全力爆發，身體帶起一陣殘影，幾乎是撞在了陸華面前，不等她反應，一把抓住她胸口，粗暴地將整個人緊裹在懷中。
砰、砰、砰—
這妖物此時四肢同時著地，砸在地上宛如雷公鳴鼓，帶著沖天的威勢迎頭撞來，骷髏頭上的大嘴已然張開，露出內里匕首般的交錯獠牙。
李硯平雙臂如鑄鐵般不動，幾乎要將陸華融進自己身體裡，腰部借勢一扭，整個身體如同墜地的陀螺，打著旋兒側滾而出。
妖物一頭撞在岩壁之上，迸濺的碎石似百弩齊發，裹著破空裂帛聲橫掃洞窟，但也幫助其剎住沖勢，那條漆黑如鐵鞭的虺尾一甩—
這一擊仿佛蘊含千鈞之力，眼看就要毫無遮掩地打在李硯平背上。
就在這時，神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硯平抱著陸華撞在岩壁上，青灰的岩壁竟泛起月下秋湖般的漣漪。
波紋以兩人相觸處為圓心層層漾開。
尚未及驚詫，包裹周身的阻力突然消失，耳畔掠過細微的珠簾晃動的琳琅聲。
「虺尾」以那黃色豎瞳看來，但岩壁已然恢復如初，唯余幾粒正在汽化的青芒碎屑，如流螢般飄散。
整個甬道里只剩正在引吭高歌的白桔。
她與這隻山嶽般聳立的巨獸對視一眼，神情忽然凝固。
「咯咯咯—」
李硯平感受著自己的靴底重新踏及實地，小心翼翼將懷中的陸華放下。
此時，陸華的臉已紅成了熟蘋果，渾身皺巴巴的，低頭瞄他一眼，嘟著嘴不說話。
「我們這是被打進牆裡來了？」李硯平眼中閃過不可思議。
他舉目四顧，目力所及之處儘是濃稠如墨的黑暗，唯有一些青綠色的螢火偶爾從面前飄過，在視網膜上帶出一道殘影。
李硯平與陸華對視一眼，輕輕頷首，緩步走到漆黑的牆壁前，伸手一觸。
珠簾晃動的琳琅聲再次響起。
李硯平似有所悟，對陸華道：
「這牆似乎是假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出去殺他。」
「將軍，有把握嗎？」陸華眨了眨眼，輕輕揉著胸口，顯然剛才受了不小的衝擊。
李硯平點點頭：「沒問題。」
他發現自己差點陷入了思維定勢—那就是「弱點」只有一個。
這其實是錯誤的。
就像眼耳口鼻都是人的弱點，妖物自然也不會只有一個弱點。
壓下腦海中思緒，李硯平橫刀在手，大踏步撞向牆壁。
身體好似撞破了一層冰面，眼前的世界再次變回蜿蜒晦暗的甬道。
李硯平甫一站定，便看到銅甲大王正在追逐「白雲雞」。
眼看白桔已經撲騰的沒勁了，他當下也不再猶豫，雙腳用力一踏，骨骼深處傳來奔涌的爆鳴，整個人化作一條出海赤龍，向著妖物的尾部橫衝而去。
他模仿著朱熾的運刀手法，對準那張慘白的女人臉，眼至、身至、手起、刀落！
刀刃出鞘的剎那，空氣都被撕開三寸清光，震出類似龍吟的金屬顫音，挾著無邊威勢凌空斬下！
李硯平喉頭一梗，而那張泛著屍臘光澤的女人臉已然逼近。
虺尾撕裂空氣的尖嘯刺得人耳膜生疼，生滿獠牙的大口堪堪擦過左肩，在青磚牆上鑿出碗口大的凹坑。
陸華疾退三步，赤色雲袖翻卷，數十枚冰棱自腕底激射而出。
冰晶劃出淡藍軌跡，接連撞擊在怪物胸甲上炸成齏粉。
「當心！」李硯平突有所覺，扯住陸華後領暴退。
密集的沙沙聲響起，腥臭的墨綠黏液擦著兩人鞋跟潑在石板上。
陸華定睛一看，原來是毒液與冰碴接觸的瞬間，竟如熱油潑雪般爆開。
這些毒針呈扇形激射，大多被李硯平甲冑擋下，滋滋冒響。
好在「白雲雞」還是起到了些作用。
「咯咯噠！」白骨化成的雄雞引吭高鳴。
雄雞一唱天下白。
後方的毒蟲本已漫過碎石和陶片堆成的丘墟，身上的鐵光映成一片洪流，密密麻麻壓降過來。
此時聽到雞鳴，鰲牙上的觸鬚微微一顫，竟齊齊停止前行，伏在原地簌簌發抖。
李硯平眼角餘光察覺到這一幕，忙高聲道：
「繼續叫，別停下！」
「咯咯噠—」
「白雲雞」當即鼓足中氣，神氣昂揚地立在碎石之上，一聲更比一聲高。
銅甲大王也被這叫聲激的煩悶，虺尾如鞭子般擲出，在整個甬道里掀起一陣龍捲。
但「白雲雞」也沒傻在原地站樁，眼看就要被這陣勁風颳到，她反將雙翅一振，借著風力高高飛起。
一邊飛，還一邊「咯咯」高鳴。
李硯平抓住對方空門大開的機會，一個懶驢打滾翻至妖物身下，順勢大步前踏一步，直接使出一記「頂心肘」。
咚—
甲冑碰撞聲響成一片，這一肘勢大力沉，好似攻城錘一般轟擊在妖物前胸。
此時妖物正甩尾攻擊白桔，猝不及防吃了這一道重擊，胸前甲冑被頂得凹陷進去，背後大錐如滿弓突出，口中發出嗚嗚怪嘯。
「有用！」
李硯平眸中閃過一道冷光。
『銅甲』只會減免對方受到的兵刃傷害，但拳腳明顯屬於「鈍擊」傷害，與流星錘、鐵棍等兵器為一類。
但李硯平馬上就發覺不對，哪怕換做之前遇到的虎先鋒，遭遇自己如今這一擊，不說五臟俱碎，最少也要斷上幾根肋骨。
這東西卻儼然只是有些痛！
李硯平瞳孔一縮，明白這就是「八荒巔峰」的實力！
「嗷—」
心中念頭閃過，現實中不過一瞬，隨著妖物發出一聲低沉嘶吼，李硯平雙腿已然發力，整個身體如出膛的子彈，左手攀住對方甲冑，右手抹上腰間刀鞘。
嗆啷—
刀未全出，凜冽刀意已震碎鞘上冰屑。刀光層層堆疊似雪浪拍崖，所過之處地面霜紋如白梅驟放。
這一刀裹挾凌冽鋒芒，與一道黑影撞在一起，直接在半空中帶起一抹青綠血箭，正是妖物回收的虺尾。
虺尾上的女人臉被直接劈出一道豎紋，四周布滿陶瓷般的碎紋，滾滾黑氣直往外冒。
對付這種長武器，反而是一寸遠，一寸險！
眼見一擊建功，李硯平卻並未貪刀，左臂肌肉鼓脹，一拳打在對方黃銅甲冑之上，在甲片呯喨聲中借著反作用力急澈數步。
他橫刀立在甬道之中，雙眼微眯，觀察妖物尾部傷勢。
果然，自己猜的沒錯。
銅甲大王只是一具傀儡。
這隻妖怪的真名應該叫做—『虺尾』！
可這妖怪似乎靈智不低，吃痛之餘以雙腳猛蹬地面如青蛙，直接將地面踩出兩道凹陷，身體如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呼嘯著向前。
李硯平身子驟然緊繃，雙腿灌注暗勁，剛準備側身躲避，眸光忽然一凝—
這妖物的攻擊目標不是他，而是一旁的陸華！
在察覺到這一點的瞬間，李硯平的身體已本能行動。
陸華此時注意力都在李硯平身上，猝不及防看到妖物裹挾著腥風撞來，已然躲閃不及。
情急之下，她將腰間佩劍旋出，挽出一道幽藍冰花，徑直刺向對方脖頸。
嗖—
身旁破風聲傳來。
李硯平全力爆發，身體帶起一陣殘影，幾乎是撞在了陸華面前，不等她反應，一把抓住她胸口，粗暴地將整個人緊裹在懷中。
砰、砰、砰—
這妖物此時四肢同時著地，砸在地上宛如雷公鳴鼓，帶著沖天的威勢迎頭撞來，骷髏頭上的大嘴已然張開，露出內里匕首般的交錯獠牙。
李硯平雙臂如鑄鐵般不動，幾乎要將陸華融進自己身體裡，腰部借勢一扭，整個身體如同墜地的陀螺，打著旋兒側滾而出。
妖物一頭撞在岩壁之上，迸濺的碎石似百弩齊發，裹著破空裂帛聲橫掃洞窟，但也幫助其剎住沖勢，那條漆黑如鐵鞭的虺尾一甩—
這一擊仿佛蘊含千鈞之力，眼看就要毫無遮掩地打在李硯平背上。
就在這時，神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硯平抱著陸華撞在岩壁上，青灰的岩壁竟泛起月下秋湖般的漣漪。
波紋以兩人相觸處為圓心層層漾開。
尚未及驚詫，包裹周身的阻力突然消失，耳畔掠過細微的珠簾晃動的琳琅聲。
「虺尾」以那黃色豎瞳看來，但岩壁已然恢復如初，唯余幾粒正在汽化的青芒碎屑，如流螢般飄散。
整個甬道里只剩正在引吭高歌的白桔。
她與這隻山嶽般聳立的巨獸對視一眼，神情忽然凝固。
「咯咯咯—」
李硯平感受著自己的靴底重新踏及實地，小心翼翼將懷中的陸華放下。
此時，陸華的臉已紅成了熟蘋果，渾身皺巴巴的，低頭瞄他一眼，嘟著嘴不說話。
「我們這是被打進牆裡來了？」李硯平眼中閃過不可思議。
他舉目四顧，目力所及之處儘是濃稠如墨的黑暗，唯有一些青綠色的螢火偶爾從面前飄過，在視網膜上帶出一道殘影。
李硯平與陸華對視一眼，輕輕頷首，緩步走到漆黑的牆壁前，伸手一觸。
珠簾晃動的琳琅聲再次響起。
李硯平似有所悟，對陸華道：
「這牆似乎是假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出去殺他。」
「將軍，有把握嗎？」陸華眨了眨眼，輕輕揉著胸口，顯然剛才受了不小的衝擊。
李硯平點點頭：「沒問題。」
他發現自己差點陷入了思維定勢—那就是「弱點」只有一個。
這其實是錯誤的。
就像眼耳口鼻都是人的弱點，妖物自然也不會只有一個弱點。
壓下腦海中思緒，李硯平橫刀在手，大踏步撞向牆壁。
身體好似撞破了一層冰面，眼前的世界再次變回蜿蜒晦暗的甬道。
李硯平甫一站定，便看到銅甲大王正在追逐「白雲雞」。
眼看白桔已經撲騰的沒勁了，他當下也不再猶豫，雙腳用力一踏，骨骼深處傳來奔涌的爆鳴，整個人化作一條出海赤龍，向著妖物的尾部橫衝而去。
他模仿著朱熾的運刀手法，對準那張慘白的女人臉，眼至、身至、手起、刀落！
刀刃出鞘的剎那，空氣都被撕開三寸清光，震出類似龍吟的金屬顫音，挾著無邊威勢凌空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