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讓我們重新開始戰鬥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烏雲如墨,沉沉地壓在天際,仿佛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覆下,將整片天空攥入掌心。

  諸葛果緩緩拂去身上塵灰,直著眼睛看向銅雀使,一笑道:

  「怎麼,耐不住寂寞了?」

  銅雀使矗在原地一言不發,上下打量了兩遭,這才怪笑出聲:

  「你我要是放開了比斗,你恐怕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諸葛果沒有否認,淡淡瞥他兩眼:

  「那你是來幹嘛的,喝茶?」

  「我們可以文斗。」

  銅雀使說罷,大袖一揮,頓時有一道紫氣從中遁出,落在兩人中間,凝成一張石桌。

  這石桌蒼青質地,十九道縱橫在陰雲下泛著淡淡毫光。

  黑玉、青玉兩色棋罐分列兩角鼎足而立。

  諸葛果掃過一圈,眼睛落在棋盤邊緣。只見此處浮動著古拙的青銅饕餮紋,凶狂地張著大嘴,好似要吞噬天地萬物。

  銅雀使輕笑一聲,撩起衣擺,自顧自在棋盤前坐下:「便以你我身上的天罡氣為注。」

  另一邊。

  李硯平感覺有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的手,將他硬生生扯到了一旁的營帳里。

  恰逢頭頂鉛漿凝空,壓得天地間都黑黢黢一片,難辨上下左右。

  一道道氣息吹在臉上,酥酥麻麻,讓他的心跳加快了幾分。

  李硯平本想問一句「你是誰」。

  但幾根手指已提前封在了他的唇上。

  等到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李硯平眼神忽地一動,終於看清了陷在黑暗中的這張臉。

  而對方也正用那雙澄澈嫵媚的桃花眼看著自己。

  是陸華。

  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身子向前一傾,兩人幾乎臉貼著臉。

  一呼一吸如同心跳,髮絲撓得臉頰微癢。

  李硯平微微一怔,只聽對方耳語道:「我偷偷回來了。」

  「偷偷…回來?」

  「對,姐姐現在管不了我了。」

  「姐姐?」

  李硯平尚且有些懵。

  陸華仍然壓在他身上,好似一隻正在對主人撒歡的小貓。

  李硯平索性保持著這種姿勢,腦海中思緒飛轉。

  諸葛果和陸華,是姐妹?但諸葛果為什麼不主動承認?

  再加上諸葛瞻遞給自己的紙條…難道姐妹兩人都是罡煞化身?

  可這樣好像也沒什麼太大問題——他本就不太擅長與人打交道。

  李硯平覺得自己明白了。

  於是,他發出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裡不太方便吧。」

  這話很快便換來了一個白眼。

  簌簌聲中,李硯平能感受到身上的重量漸漸減輕。

  陸華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姐姐與銅雀使斗上法了,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分不出結果。」

  李硯平沉吟了一下,突然開腔道:

  「我想去救崔珩。」

  對,就是這個。

  現在送信小隊就只差崔珩那個小子了。

  「好,咱們去救崔珩,順便毀掉銅雀台。」

  「你膽子倒挺大,那東西國師都解決不掉吧。」

  「車到山前必有路。」

  陸華噗嗤一笑,臉上的酒窩明媚如月光:

  「讓我們重新開始戰鬥吧!」

  翌日。

  天剛蒙蒙亮,四野一片朦朧,映得周圍雲海都有些發暗。

  一支人馬在山道上緩緩前進。

  「吁—」

  諸葛尚一扯韁繩,在李硯平身旁勒住馬。

  他臉上帶著些古怪:「李護軍為何不騎馬?」

  李硯平蹙眉看了看自己的專精,眼角微微一抽,正色道:

  「不習慣。」


  諸葛尚「哦」了一聲,見李硯平堅持便也沒再多說,索性滾鞍下馬,與他一齊步行。

  他神態輕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開朗和昂揚:「這次的目標並不困難,只需與廖化將軍接上頭即可。」

  李硯平卻沒那麼樂觀:「他們逾期幾天了?」

  「三天。」

  按照先前的約定,這支五千人的部隊在三天前就該到達。

  當然,這支部隊被魏軍殲滅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部隊成建制被擊潰,不會如此悄無聲息。

  一定是在路上遭遇了什麼變故。

  正想著,一道乾瘦的身影遮住了潑灑的斜陽。

  糜老漢緩步行來,面色不善。

  「怎麼樣?」李硯平問。

  糜老漢搖了搖頭,低聲道:「前面有些異常。」

  李硯平與諸葛尚對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絲凝重,齊聲道:「怎地了?」

  能讓這位老獵人做出這種判斷,情況定然不會太樂觀。

  糜老漢直接轉身,深一腳淺一腳踩過沙地:「你們最好來瞧瞧。」

  李硯平和諸葛尚提膝跟上。

  前方地界名為神木嶺,是一片廣袤密林,其間古木參天,藤蘿蔽日,好似一片奇花異草匯成的海洋。

  此時已是天光大亮,林中視線卻只是稍微變亮。

  幾人行在其中,只覺四周陰風習習,仿佛有一道道目光在背後注視自己。

  走了少頃,糜老漢忽然頓住腳步,向兩人點頭示意。

  李硯平向前一步,目光忽地一凝。

  縱使他一路見慣了妖魔詭異,此時面色也是一垮,變得十分難看。

  只見林木之間擺滿密密麻麻的漢軍屍體,一個個皆面目青紫,七竅流血,都以扭曲的「五體投地」姿勢匍匐,且歷經數天風吹日曬,大部分已然泡發。

  糜老漢以木棍挑開一具浮腫屍體下頜,霎時有黑霧騰起。李硯平眼疾手快,斬落寒芒定睛一看,竟是一條巴掌大的鐵皮蜈蚣。

  「這不是尋常毒蟲。」糜老漢用獵刀割開樹皮,暗紅汁液下,浸泡著蜂窩狀的蟲巢,「而是罕見的鐵皮蜈蚣,尋常刀槍難傷,且被咬上一口便是劇毒臨身。」

  李硯平頓時瞭然,面前的整片森林已被改造成孕育蠱蟲的血肉溫床,將一整隻大軍困死在了裡面。

  他靜靜望著遠方,眸色逐漸深沉。

  諸葛尚將蜈蚣挑在槍尖看了片刻,眉弓犁出兩道深壑,目光變得凌厲:「放火?」

  李硯平擺擺手,否決了這個提議:「不可,萬一廖化將軍所部還被困在林中,放火只會引起炸營。」

  「那…」諸葛尚躊躇片刻,臉色變得難看。

  李硯平心念轉動,從懷中摸出那枚充滿了「黃龍霸罡」的銅丸,面露思索之色:

  「或許,我可以想想辦法。」

  迎著眾人一齊看來的目光,他一字字道:「黃龍天翔。」

  他要通過黃龍霸罡的浮空作用,凌空穿越這座死亡森林!

  「這的確是個好主意…」諸葛尚托著下巴略作思忖,「我與你同去!」

  「不可。」李硯平揮手拒絕,「大軍不可一日無帥。」

  說罷,他轉而看向陸華。

  陸華正用木簪尖戳著死去的鐵皮蜈蚣,聞言突然旋身倒坐在樹樁上,裙裾垂落:「李校尉好生偏心。」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綿長,指尖繞著自己發梢打轉,「這麼危險的事就偏偏選中我。」

  諸葛尚聞言輕咳一聲,將四枚「丙火霹靂」奉上,拍了拍李硯平肩膀:「省著點用。」

  李硯平知道此物珍貴,當下也沒多說,只是重重點頭。

  神刀、天官賜福銅錢、「沙漠之真」、丙火霹靂,再加上「奶媽」陸華。

  有了這些倚仗,李硯平自詡哪怕真是陷阱,自己也能從對方身上掰下幾顆牙。

  待諸葛尚帶著眾人離開,陸華才幽幽看向李硯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你不怕我…」

  話沒說話便被李硯平打斷:「你既然回來,我相信你。」

  接著,他伸手向懷裡一抖,巴掌大的白雲真飄飄然落在地上,深吸口氣:「憋死我了!」

  李硯平望著左顧右盼的白桔,出聲詢問:「你能變成飛馬嗎?」

  白桔正蹲在地上畫著圈圈,抬手看他一眼:「什麼是飛馬?」

  「就是能飛的馬。」

  「我只能變馬。」

  「那也行。」李硯平顯然是早有估量,對白桔道:「那你現在變成馬,讓我們騎一下。」

  隨著一抹金芒在面前炸成漫天流螢,白桔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