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神大君
西北方向，一團陰雲懸垂，好似雲中城寨。
通過旁邊校尉的交談得知，原來是有大人物來到了軍營。
李硯平與諸葛瞻擦肩而過，見他正與一位將軍低聲爭論。
「你怎麼也不支持我？」
對面是個頭裹綠色幘巾、濃眉大眼的將軍，名叫黃祟，聲音雖不高，麵皮卻因激動而顫抖：「你在綿竹不聽我言，結果呢！險些傾覆萬里河山！我還怎麼支持你！」
諸葛瞻急了：「我那時有心殉國，你豈不知？」
黃祟冷哼一聲，沒接他的話：「軍中是靠戰績說話，而不是靠血脈！別人敬的也不是你，而是你身後的武侯！」
「你！」諸葛瞻把眼睛瞪得滾圓，冷哼一聲，振袖而去。
且不說這段插曲，李硯平一路來到校場，見三層土台已然壘好，四周攏著一片將校，寒光鐵甲照如秋水。
能將軍中將帥都召集至此，來人身份定然不低，或許是季漢宗室里的人物。
莫非是後主劉禪親臨？
想到這裡，李硯平心中升起好奇，向台上投去目光。
只見此人長面薄唇，眉峰似斷刃斜飛入鬢，身披鱗甲，此時正如山嶽般峙立，目光炯炯地環視眾人。
李硯平偏了偏頭，只覺得他這副模樣與電視劇老三國里的劉皇叔有幾分神似。
通過望穿秋水得知，面前這人便是北地王劉諶。
紛紛蜀土祠諸葛，香火曾分北地王。在他生活的世界線里，這位皇子以身殉國，在漢昭烈廟自殺而亡。
這時。
旁邊幾道目光灑來。
李硯平一個激靈，與旁人交換個目光剛才回過味來——
原來是北地王的眸光直接越過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校尉。」劉諶的聲音清朗平和。
李硯平走出人群，拱手應諾。
劉諶點了點頭，左右四顧，沉聲道：
「昨日李校尉陣斬羌人先鋒邛劼，論功當賞。如今左護軍一職空缺，我有意讓其填補此缺，諸位以為如何？」
濃眉大眼的黃祟踏前一步，一拱手，率先開口道：「如今正逢危難之際，當不拘一格舉賢任能，臣以為合宜。」
既然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諸葛果自始至終沒有說話，此時反而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唯有衛將軍諸葛瞻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古怪。
驕陽照進大帳，在劉諶眉弓投下刀戟般的陰影：「既然諸將都無異議，便取符節來。」
「恭賀左護軍！」甲冑碰撞聲中，諸將紛紛投來欽羨目光，向李硯平抱拳祝賀。
登壇拜將！上一個有如此殊榮的還是高祖拜韓信。
任誰都得在心裡念上一句：「大丈夫當如是！」
接下來，無非是點將、校閱之類的儀式，並敲定了兩件重要事宜。
其一，探馬來報，近日羌人在附近的河流中投放屍體和死去的牲畜，意圖製造瘟疫。
此事由諸葛果負責，在營中搭台祈穰赤帝神罡，以期庇護諸軍不受瘟疫侵擾。
其二，劍閣已收到魏軍越過陰平的消息，派出廖化老將軍領軍五千前來支援。
大營亦需派出千人前去接應，最後敲定以諸葛尚為將，李硯平輔之。
「李校尉，且留步。」
李硯平回過身，與諸葛果四目相對。
兩人十分默契地並肩而行。
李硯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哪怕兩人只是第二次見面，但對方卻好像對他很熟悉。
沒等諸葛果說話，他便主動開腔道：「衛將軍好像與你不怎麼對付。」
諸葛果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一會兒才抿了抿唇瓣，出聲道：
「他一直活在武侯的陰影里，又太想證明自己。」
李硯平聳了聳肩，不知該說些什麼，便索性也不再言語了。
「我要登壇施法，要看看嗎？」諸葛果忽地提議，「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祈穰些赤帝玄罡。」
李硯平自覺也無事可做，便點頭應了下來。
不一會兒，當諸葛果再次出現的時候，她已換了一襲寬大青衫，左手執「三光旗」，右手持五雷令，披髮跣足緩步登台。
李硯平扶著下巴在台下駐足，只覺得這副裝扮倒是更加符合她「國師」的身份。
恍惚間，他忽然覺得諸葛果的身形與陸華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頭，之前怎地沒注意到，兩人竟有幾分相似？
祭壇上，諸葛果的聲音泠泠然播開：
「謹請天官垂紫雲，地官開黃道，水官涌玄津。三炁合和，萬神咸聽。願持九光之符，上啟三元君，收攝毒瘟，還歸北酆。急急如律令！」
這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天界傳來，每一聲都直扣心弦。
隨著樺樹皮、硃砂、艾草、病死者衣物等「三官獻祭」被埋下，諸葛果身體忽然一頓，手中三光旗直指陰雲密布的西北方。
西北方向的陰雲頓時如驚弓之鳥，旋即好似重山壓天一般涌動起來，儼然有什麼人正在背後與諸葛果鬥法。
兩股力量開始在半空中角力。
一時間狂風大作，捲起滾滾黃沙迷人眼目。祭壇頂層的青銅水鑒中忽地泛起海量黑氣，翻湧沉浮好似活物，恍如墨染蒼穹。
眼見異變陡生，李硯平將右手扶上刀鐔。
但就在這時，一片氤氳的紫芒刺破黑氣，勾勒出一具三頭六臂的身體。
這具身軀頭覆儺面，在黑氣和紫光中若隱若現，晦澀的符文與青銅法器上下沉浮，無數雙眼睛在其身後緩緩睜開。
兩側的護法道童忽然抖如篩糠，雙目爆開，垂下一行行血淚，順著臉龐蜿蜒向下。
慘叫聲一片片響起。
這一幕發生的過於突兀，李硯平不及閉眼，頓覺雙目一片刺痛，仿佛有一根鋼針正抵在眼珠上。
望穿秋水一瞥而過，視網膜上浮現一行信息：
姓名：周宏盛（「銅雀使」）
道途：巫儺
傳承：江神之面
專精：？？？
境界：五方
特性：？？？
在看到這行文字的剎那，李硯平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被阻塞，仿佛已置身於萬頃波濤之下，劇烈的水壓宛如銅牆鐵壁，鋪天蓋地壓降下來…
黑暗深處，一雙卡車大小的、黃燦燦的豎瞳正緩緩睜開…
就在這時，一截藕臂自後而出將他環抱，旋即向上遮住雙目，一片漆黑中，耳畔悅耳的女聲蕩漾：「別看。」
通過旁邊校尉的交談得知，原來是有大人物來到了軍營。
李硯平與諸葛瞻擦肩而過，見他正與一位將軍低聲爭論。
「你怎麼也不支持我？」
對面是個頭裹綠色幘巾、濃眉大眼的將軍，名叫黃祟，聲音雖不高，麵皮卻因激動而顫抖：「你在綿竹不聽我言，結果呢！險些傾覆萬里河山！我還怎麼支持你！」
諸葛瞻急了：「我那時有心殉國，你豈不知？」
黃祟冷哼一聲，沒接他的話：「軍中是靠戰績說話，而不是靠血脈！別人敬的也不是你，而是你身後的武侯！」
「你！」諸葛瞻把眼睛瞪得滾圓，冷哼一聲，振袖而去。
且不說這段插曲，李硯平一路來到校場，見三層土台已然壘好，四周攏著一片將校，寒光鐵甲照如秋水。
能將軍中將帥都召集至此，來人身份定然不低，或許是季漢宗室里的人物。
莫非是後主劉禪親臨？
想到這裡，李硯平心中升起好奇，向台上投去目光。
只見此人長面薄唇，眉峰似斷刃斜飛入鬢，身披鱗甲，此時正如山嶽般峙立，目光炯炯地環視眾人。
李硯平偏了偏頭，只覺得他這副模樣與電視劇老三國里的劉皇叔有幾分神似。
通過望穿秋水得知，面前這人便是北地王劉諶。
紛紛蜀土祠諸葛，香火曾分北地王。在他生活的世界線里，這位皇子以身殉國，在漢昭烈廟自殺而亡。
這時。
旁邊幾道目光灑來。
李硯平一個激靈，與旁人交換個目光剛才回過味來——
原來是北地王的眸光直接越過人群，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校尉。」劉諶的聲音清朗平和。
李硯平走出人群，拱手應諾。
劉諶點了點頭，左右四顧，沉聲道：
「昨日李校尉陣斬羌人先鋒邛劼，論功當賞。如今左護軍一職空缺，我有意讓其填補此缺，諸位以為如何？」
濃眉大眼的黃祟踏前一步，一拱手，率先開口道：「如今正逢危難之際，當不拘一格舉賢任能，臣以為合宜。」
既然有人起了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諸葛果自始至終沒有說話，此時反而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唯有衛將軍諸葛瞻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古怪。
驕陽照進大帳，在劉諶眉弓投下刀戟般的陰影：「既然諸將都無異議，便取符節來。」
「恭賀左護軍！」甲冑碰撞聲中，諸將紛紛投來欽羨目光，向李硯平抱拳祝賀。
登壇拜將！上一個有如此殊榮的還是高祖拜韓信。
任誰都得在心裡念上一句：「大丈夫當如是！」
接下來，無非是點將、校閱之類的儀式，並敲定了兩件重要事宜。
其一，探馬來報，近日羌人在附近的河流中投放屍體和死去的牲畜，意圖製造瘟疫。
此事由諸葛果負責，在營中搭台祈穰赤帝神罡，以期庇護諸軍不受瘟疫侵擾。
其二，劍閣已收到魏軍越過陰平的消息，派出廖化老將軍領軍五千前來支援。
大營亦需派出千人前去接應，最後敲定以諸葛尚為將，李硯平輔之。
「李校尉，且留步。」
李硯平回過身，與諸葛果四目相對。
兩人十分默契地並肩而行。
李硯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哪怕兩人只是第二次見面，但對方卻好像對他很熟悉。
沒等諸葛果說話，他便主動開腔道：「衛將軍好像與你不怎麼對付。」
諸葛果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一會兒才抿了抿唇瓣，出聲道：
「他一直活在武侯的陰影里，又太想證明自己。」
李硯平聳了聳肩，不知該說些什麼，便索性也不再言語了。
「我要登壇施法，要看看嗎？」諸葛果忽地提議，「運氣好的話，或許還能祈穰些赤帝玄罡。」
李硯平自覺也無事可做，便點頭應了下來。
不一會兒，當諸葛果再次出現的時候，她已換了一襲寬大青衫，左手執「三光旗」，右手持五雷令，披髮跣足緩步登台。
李硯平扶著下巴在台下駐足，只覺得這副裝扮倒是更加符合她「國師」的身份。
恍惚間，他忽然覺得諸葛果的身形與陸華的模樣重疊在一起。
他皺了皺眉頭，之前怎地沒注意到，兩人竟有幾分相似？
祭壇上，諸葛果的聲音泠泠然播開：
「謹請天官垂紫雲，地官開黃道，水官涌玄津。三炁合和，萬神咸聽。願持九光之符，上啟三元君，收攝毒瘟，還歸北酆。急急如律令！」
這聲音好似從遙遠的天界傳來，每一聲都直扣心弦。
隨著樺樹皮、硃砂、艾草、病死者衣物等「三官獻祭」被埋下，諸葛果身體忽然一頓，手中三光旗直指陰雲密布的西北方。
西北方向的陰雲頓時如驚弓之鳥，旋即好似重山壓天一般涌動起來，儼然有什麼人正在背後與諸葛果鬥法。
兩股力量開始在半空中角力。
一時間狂風大作，捲起滾滾黃沙迷人眼目。祭壇頂層的青銅水鑒中忽地泛起海量黑氣，翻湧沉浮好似活物，恍如墨染蒼穹。
眼見異變陡生，李硯平將右手扶上刀鐔。
但就在這時，一片氤氳的紫芒刺破黑氣，勾勒出一具三頭六臂的身體。
這具身軀頭覆儺面，在黑氣和紫光中若隱若現，晦澀的符文與青銅法器上下沉浮，無數雙眼睛在其身後緩緩睜開。
兩側的護法道童忽然抖如篩糠，雙目爆開，垂下一行行血淚，順著臉龐蜿蜒向下。
慘叫聲一片片響起。
這一幕發生的過於突兀，李硯平不及閉眼，頓覺雙目一片刺痛，仿佛有一根鋼針正抵在眼珠上。
望穿秋水一瞥而過，視網膜上浮現一行信息：
姓名：周宏盛（「銅雀使」）
道途：巫儺
傳承：江神之面
專精：？？？
境界：五方
特性：？？？
在看到這行文字的剎那，李硯平只覺得渾身毛孔都被阻塞，仿佛已置身於萬頃波濤之下，劇烈的水壓宛如銅牆鐵壁，鋪天蓋地壓降下來…
黑暗深處，一雙卡車大小的、黃燦燦的豎瞳正緩緩睜開…
就在這時，一截藕臂自後而出將他環抱，旋即向上遮住雙目，一片漆黑中，耳畔悅耳的女聲蕩漾：「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