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奇怪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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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殺妖王「秦將屍犼」於將軍嶺中!】

  【「鎮魔校尉」覺醒度+10%!(當前34+15%)】

  【千里走單騎進度:1/3。】

  晨光刺破將軍嶺的殘霧,李硯平仰躺在茅草垛上,若有所思將手攤開。

  掌中是一枚黃豆大小的丹丸,紋路細密,寒光流轉。

  道具:伏波定海丸

  品質:遺珍

  效果:賦予吞食者「蜃罡入體」狀態(略)。

  按照稷土塞給他的信息,羅浮世界道具大抵分為五個等級。

  傳說、孤品、遺珍、稀有、精良。

  這東西是先前他從周芳身上搜出,對戰曹啟航和屍王時便是服用了此物才吊住性命絕地反擊。

  如今僅剩一枚。

  至於那個曹啟航,屍體在戰後突然消失不見,只留下一身衣服和「摸金校尉」腰牌。

  這或許是羅浮世界的某種運行機制。

  李硯平摸出半根炭筆,就地在青石磚上勾畫起來。

  「赤帝玄罡:盪魔、護身。」

  「伏波蜃罡:幻術,吊命。」

  「黃龍霸罡:化龍,???」

  這般看來,三道天罡氣各有所長,尤其是伏波蜃罡,遇罡則強,遇煞則損,的確有些詭異。

  正思忖間,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響起,前一腳還在院子外,下一腳便已至門口。

  李硯平緩緩起身,看到崔珩急匆匆撞了進來。

  「怎麼樣了?」

  「救過來了,但需要休養一陣。」

  李硯平點點頭:「那就好。」

  他之所以沒有當場給糜老漢使用「伏波定海丸」,就是因為這東西會抵扣壽數。

  壽數不足,則當場死亡。

  見崔珩神情怏怏,李硯平又問道:「怎地了?」

  崔珩面色發苦,垮著臉道:「花將軍出了點問題,竟變回了雞蛋。」

  李硯平一皺眉:「走,去看看。」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住處,便見陸華小貓般蜷在院子裡,嘴裡哼著荊襄謠。

  「漢水彎彎喲十八灘,灘頭蘆葦藏刀槍…」

  「劉郎種稻喲孫郎釀,釀得江火照天光…」

  「蓑衣斗笠過南郡餵——哪個識得隆中桑?」

  見李硯平大步流星走來,她眼尾斜斜一吊,稍稍挪了挪屁股,自顧自繼續唱歌。

  李硯平推開屋門,一股甘苦的氣息直衝鼻腔,熏得他眼前一黑。

  太素聞妖訣讓他的嗅覺靈敏了十倍不止,對現在的他而言,這些氣味的威力不亞於生化武器。

  屋子很逼仄,土炕就緊挨著門,上邊坐著小鍋,柴火畢剝作響,汩汩水泡翻騰。

  崔珩在一旁小聲嘀咕道:

  「這是陸華姐煮的金瘡藥,她說備著點,路上能救命。」

  李硯平「噢」了一聲,目光越過爐灶,落在角落裡的草蓆上。

  糜老漢雙目緊閉,臉色白的滲人,身上纏著布帛,乾癟的胸口微微起伏。

  崔珩將一枚鵝蛋大小的東西攬在懷裡,金紅色的華光氤氳吞吐,照得屋中忽明忽滅。

  李硯平投來一道目光,當即瞭然。

  物品:奇怪的蛋

  品質:傳說

  備註一:大鵬後裔吸收了大量屍氣,生命力過度透支,但仍然存在涅槃的契機。

  備註二:此蛋是珍貴的鍛造材料,某些道途的行走會對它感興趣。可以向崔珩換取此物。

  該物品自帶技能『遮目』。

  『遮目』:攜帶此物品後,將極大降低持有者的存在感。

  李硯平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對崔珩交代道:「這東西若是留在村里,恐引人覬覦,你隨身帶著吧。」

  說罷,他又對著糜老漢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剛跨出門檻,便見陸華斜靠在斑駁土牆上,一雙桃花眼直勾勾看過來。


  「將軍。」

  「嗯?」

  「也算一起出生入死了。」

  「嗯。」

  「能跟我說說你嗎?」

  李硯平聞言愣了愣,一路生死拼殺,他確實從未提及過自己的事,也沒將多少注意力放在這位同伴身上。

  此時從頭到腳打量她一番,心中不禁微微一動。

  她的皮膚泛著好看的牛奶白,十八九歲,姿容俏麗,眼中全是少女的靈氣。

  如果穿越到他生活的時代,怎麼也能成為一名一線網紅。

  可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過了一瞬,思緒便如拍上堤壩的江水,突然卡住。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連身份都是稷土偽造的,又該從何說起呢?

  只好諱莫如深地看著她。

  陸華輕輕呼出一口氣,眼眸中閃過幾分迷離,就像一汪映著月光的、深靜的平湖。

  李硯平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便沒話找話道:「謝謝你。」

  這一路披荊斬棘,沒有陸華這位「奶媽」,他已不知死多少次了。

  「將軍不想留個念想?」她捋了捋額發,俏臉微紅,笑得像只偷到燈油的狐,「等到了劍閣…」

  李硯平眉梢一挑,他自認是個挺保守的人…

  忽地,一股淡淡的香氣竄入鼻腔,李硯平猛地回過神來,見陸華正攥著三片剖開的竹符,用這東西輕輕抵住自己胸口。

  巴蜀多竹,因此蜀人常用竹片刻下願望或名字,分成兩半,各持一片。

  「做什麼?」李硯平撓了撓頭,神色古怪。

  陸華柳眉輕蹙,故作不悅狀:「光磨嘴皮子沒用,你總要表示一下吧。」

  「自然可以,你想要什麼。」

  「你給我三次『必須聽我的』的機會。而且如果我做了,你不准生氣,不准記仇。」

  聽到這話,李硯平頓時眼神一沉。

  但他也沒多想,當即頷首答應。

  這時,一陣熙攘聲傳來,人聲和腳步聲如同潮水。

  李硯平扭頭一瞥,一大群村人正探頭探腦望過來,村婦們拎著雞蛋,老漢們捧著陶瓮,瓮中米酒倒映出天上的閒雲。

  半晌,才聽章里正咳嗽兩聲,從嘴裡擠出一句話:

  「將軍,叨擾了…」

  ……

  艷陽當空,天藍如洗。

  護送小隊三人辭別村人,再次踏上前路。

  諸人留戀不舍,簞食壺漿,相送十里,此處略過不表。

  按照章里正的說法,前方叫做亂雲嶺,因終年雲遮霧繞而得名。

  三人舉目望去,兩側高崖峭壁矗立成林,嶙峋亂石堆砌成團,其上爬滿藤蔓綠草,依稀可見一條荒涼孤寂的古道延伸至遠方。

  崔珩負著箱籠,登高望遠,發出一聲感慨:

  「這些石塊形制方正,應當是某處堡塢上的,如今卻胡亂拋擲在這裡。」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李硯平在前面開路,陸華與崔珩先是從罡煞說起,不知怎地就轉到了魏蜀吳三國的法理上。

  崔珩擺了擺手,臉色一肅,正色道:「魏武早年行霸道之事,屠城挖墳,排除異己,虧心事幹得太多,黃龍霸罡早已駁雜。」

  「昨夜之事便是明證,那黃龍霸罡只認強者,不辯是非,哪怕是殭屍妖魔,也一樣往它們身體裡鑽。」

  「伏波蜃罡實則為伏波蜃樓煞,其性質狡怪,遇罡則強,平時卻降不住地煞氣,吳人藉此而成鼎足,但也難以擴張。」

  「唯有季漢的赤帝玄罡,承自兩漢,是正統的帝罡。大義之爭只是表面,實際牽涉甚廣,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盡。」

  崔珩娓娓說著,表情變了又變,最後似乎想通什麼,抹去愁容,洒然一笑:「興亡之事,誰可知之?人有千算,天只一算,不過盡力而已。」

  李硯平若有所思,不時望向遠方的蒼翠群巒。

  昔日自己手捧《三國演義》,常感慨折戟沉沙,英雄末路,有時也會想像,倘若自己成為了書中人,又能抒寫怎樣的故事?

  不想有朝一日,自己果真成為了局中之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趕路,直到天色將暮,霞若織錦,才找了處空地,準備生火搭營。

  就在這時,一陣微弱的呼喊聲順著風傳來:

  「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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