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王春芳的轉變
「小華，這位是……」
「媽，她是我請來照顧你的。」
陳躍華看了一眼王春桃，後者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糯糯地說了一句：「阿姨您好，我叫王春桃。」
「好好好……姑娘，你先坐，先坐。」
陳母滿眼疑惑地看著陳躍華，接著把他拉到了一邊，「小華，這是怎麼回事兒？」
「就是來照顧你的啊。」
「照顧我什麼，你這孩子，淨胡鬧！」
「媽，我沒胡鬧。二姐不是和老劉家定了親，肯定不能再老往咱家跑，我又不能常在家，家裡總得有個照顧你的人吧。」
「那你把人家姑娘就這麼領回來了？你還沒結婚呢，你讓街坊四鄰怎麼想！」
陳母說著，輕輕扭了一下自己兒子的胳膊。
「哎呦，媽！你不知道，這是新興起的一種工作，叫保姆。你看醫院住院，不是也有陪床的嗎，保姆跟護工是一個理兒，人家省城那邊早就時行起來了！」
「保姆？」
陳母是將信將疑。
「對，不白讓人家幹活兒，還得給人家工錢呢，外人要問，我就說她是我遠房表妹，誰還能刨根問底兒不成？」
「還給工錢？不不不，不要，不要！趕緊讓她走……花這錢幹嘛！」
陳躍華知道母親是心疼又在自己的身上花錢，不過在回來的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媽，也沒多少，一個月給她五塊錢就行，主要咱不是還供吃供住呢！」
「五塊錢？這麼年輕的姑娘，五塊錢就干？」
「你不知道，這孩子命苦，爸媽早早就沒了，就自己一個，之前在縣城沒少受人欺負，所以我才……」
「孤兒？」
陳母和陳躍華一樣，都是個心軟的，一聽王春桃從小就沒了父母，便也開始於心不忍了。
「是啊，媽。咱就當做做好事，先收留她一陣子，你要是實在看她不順眼，我再把她轟走就是了。」
「別！別……」
陳母一激動，便咳嗽了兩聲。
這時候，王春桃倒是很有眼色，急忙從暖壺裡倒了一杯熱水，「阿姨，您喝水。」
「哎！好孩子。」
陳躍華看著母親接過水杯時溫柔的眼神，就知道這事兒是成了。
……
晚上，母親和王春桃睡在東屋，陳躍華為了避嫌，當然就把西屋給收拾出來了。
雖然剛來不久，可王春桃手腳卻是很勤快的，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做飯的。
一個家裡有沒有女人，那簡直是天差地別。
看著王春桃坐在炕沿兒，正彎腰給母親掖著被角，粗糙的棉被在她手裡服服帖帖地裹住老人肩膀，陳躍華有些恍惚。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蘇曉雲在灶台前做飯、又伺候母親的樣子。
忽然間他覺得，將王春桃帶回來是自己無比正確的決定。
等母親睡下，陳躍華就把王春桃叫到了自己西屋。
「還有幾件事要跟你交代一下。」
陳躍華說著，拿出一個以前用來裝糖果的鐵盒子，裡面裝著胰島素和不少購物票。
「這個東西是給我媽治病的藥，每日都要按時注射，千萬不要忘了！」
陳躍華說著，演示了一遍胰島素的使用方法，「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很好，至於這裡面的糧票、肉票、布票什麼的，需要就可以拿過來用，這一百塊錢用作日常花銷，買什麼不買什麼你自己看著辦，不用問我，但是得記帳。」
一見到那鐵盒子裡花花綠綠的購物票，王春桃的眼睛瞪得渾圓，估計她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票子。
「對了，你會記帳嗎？」
「會一點點，之前有做過。」
「那就行，反正一星期一走帳，錢花完了可以再找我要。但是切記，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不可以亂花，不要人前露富。」
王春桃點了點頭。
「還有，平時呢你打掃衛生，這間屋子不用你收拾，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我不在家，你最好不要進來，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陳躍華是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人發現，不過從小姑娘詫異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即便她行蹤有著很多疑惑，卻還是強忍著沒有發問。
「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
王春桃絞著衣角，搖了搖頭。
「想問就問，過了今晚，我就不一定會告訴你了。」
這一次，王春桃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哪裡不一樣？」
王春桃指了下昏黃的煤油燈和糊著報紙的土牆，「能和丁老闆做生意的人，沒想到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覺得寒酸？」
「沒有，對於我而言已經很好了，可是……」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剛才我怎麼和你說的，財不露白。即便是再好的親戚，當你過得比他好，也不一定會發自內心地替你高興，沒準兒還有會心生嫉妒，最後老死不相往來的比比皆是。
我記得小時候，村裡面就二柱家買了輛永久牌自行車，後來全生產隊都找他借債，所以多一事不少一事。」
陳躍華覺得凡事都要先立規矩，王春桃雖然可憐，但自己幫助她也不能毫無原則。
而且窮慣了的，突然過上好日子，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所以醜化說在前面，才是最明智的。
「王春桃，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樣，但是現在你有了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人這一輩子，沒幾個人能這麼幸運，記住我說的這幾條規矩，千萬不要讓好不容得來的一切，再度從你手裡溜走……」
陳躍華這話說得雖然不怎麼好聽，但卻是他的肺腑之言。
老天眷顧，給了自己重新來過的機會。
現在，他也要利用現有的能力，幫助另一個「自己」。
「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
「那行，早點歇著吧，往後我媽就託付給你了。」
王春桃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鐵盒子。
這一刻，鐵盒的重量仿佛不僅僅是那些糧票和鈔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走出西屋的時候，她背對著陳躍華，小聲地說了句，「我會照顧好阿姨的。」
聲音輕若蚊蠅，也不知這話是說給屋內之人，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媽，她是我請來照顧你的。」
陳躍華看了一眼王春桃，後者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糯糯地說了一句：「阿姨您好，我叫王春桃。」
「好好好……姑娘，你先坐，先坐。」
陳母滿眼疑惑地看著陳躍華，接著把他拉到了一邊，「小華，這是怎麼回事兒？」
「就是來照顧你的啊。」
「照顧我什麼，你這孩子，淨胡鬧！」
「媽，我沒胡鬧。二姐不是和老劉家定了親，肯定不能再老往咱家跑，我又不能常在家，家裡總得有個照顧你的人吧。」
「那你把人家姑娘就這麼領回來了？你還沒結婚呢，你讓街坊四鄰怎麼想！」
陳母說著，輕輕扭了一下自己兒子的胳膊。
「哎呦，媽！你不知道，這是新興起的一種工作，叫保姆。你看醫院住院，不是也有陪床的嗎，保姆跟護工是一個理兒，人家省城那邊早就時行起來了！」
「保姆？」
陳母是將信將疑。
「對，不白讓人家幹活兒，還得給人家工錢呢，外人要問，我就說她是我遠房表妹，誰還能刨根問底兒不成？」
「還給工錢？不不不，不要，不要！趕緊讓她走……花這錢幹嘛！」
陳躍華知道母親是心疼又在自己的身上花錢，不過在回來的路上，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媽，也沒多少，一個月給她五塊錢就行，主要咱不是還供吃供住呢！」
「五塊錢？這麼年輕的姑娘，五塊錢就干？」
「你不知道，這孩子命苦，爸媽早早就沒了，就自己一個，之前在縣城沒少受人欺負，所以我才……」
「孤兒？」
陳母和陳躍華一樣，都是個心軟的，一聽王春桃從小就沒了父母，便也開始於心不忍了。
「是啊，媽。咱就當做做好事，先收留她一陣子，你要是實在看她不順眼，我再把她轟走就是了。」
「別！別……」
陳母一激動，便咳嗽了兩聲。
這時候，王春桃倒是很有眼色，急忙從暖壺裡倒了一杯熱水，「阿姨，您喝水。」
「哎！好孩子。」
陳躍華看著母親接過水杯時溫柔的眼神，就知道這事兒是成了。
……
晚上，母親和王春桃睡在東屋，陳躍華為了避嫌，當然就把西屋給收拾出來了。
雖然剛來不久，可王春桃手腳卻是很勤快的，又是收拾屋子，又是做飯的。
一個家裡有沒有女人，那簡直是天差地別。
看著王春桃坐在炕沿兒，正彎腰給母親掖著被角，粗糙的棉被在她手裡服服帖帖地裹住老人肩膀，陳躍華有些恍惚。
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蘇曉雲在灶台前做飯、又伺候母親的樣子。
忽然間他覺得，將王春桃帶回來是自己無比正確的決定。
等母親睡下，陳躍華就把王春桃叫到了自己西屋。
「還有幾件事要跟你交代一下。」
陳躍華說著，拿出一個以前用來裝糖果的鐵盒子，裡面裝著胰島素和不少購物票。
「這個東西是給我媽治病的藥，每日都要按時注射，千萬不要忘了！」
陳躍華說著，演示了一遍胰島素的使用方法，「記住了嗎？」
「記住了。」
「很好，至於這裡面的糧票、肉票、布票什麼的，需要就可以拿過來用，這一百塊錢用作日常花銷，買什麼不買什麼你自己看著辦，不用問我，但是得記帳。」
一見到那鐵盒子裡花花綠綠的購物票，王春桃的眼睛瞪得渾圓，估計她這輩子也沒有見過這麼多票子。
「對了，你會記帳嗎？」
「會一點點，之前有做過。」
「那就行，反正一星期一走帳，錢花完了可以再找我要。但是切記，錢不是大風颳來的，不可以亂花，不要人前露富。」
王春桃點了點頭。
「還有，平時呢你打掃衛生，這間屋子不用你收拾，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我不在家，你最好不要進來，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陳躍華是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人發現，不過從小姑娘詫異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即便她行蹤有著很多疑惑，卻還是強忍著沒有發問。
「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
王春桃絞著衣角，搖了搖頭。
「想問就問，過了今晚，我就不一定會告訴你了。」
這一次，王春桃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沒什麼，我就是覺得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哪裡不一樣？」
王春桃指了下昏黃的煤油燈和糊著報紙的土牆，「能和丁老闆做生意的人，沒想到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覺得寒酸？」
「沒有，對於我而言已經很好了，可是……」
「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剛才我怎麼和你說的，財不露白。即便是再好的親戚，當你過得比他好，也不一定會發自內心地替你高興，沒準兒還有會心生嫉妒，最後老死不相往來的比比皆是。
我記得小時候，村裡面就二柱家買了輛永久牌自行車，後來全生產隊都找他借債，所以多一事不少一事。」
陳躍華覺得凡事都要先立規矩，王春桃雖然可憐，但自己幫助她也不能毫無原則。
而且窮慣了的，突然過上好日子，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么蛾子。
所以醜化說在前面，才是最明智的。
「王春桃，我不管你之前怎麼樣，但是現在你有了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人這一輩子，沒幾個人能這麼幸運，記住我說的這幾條規矩，千萬不要讓好不容得來的一切，再度從你手裡溜走……」
陳躍華這話說得雖然不怎麼好聽，但卻是他的肺腑之言。
老天眷顧，給了自己重新來過的機會。
現在，他也要利用現有的能力，幫助另一個「自己」。
「還有別的問題嗎？」
「沒有了。」
「那行，早點歇著吧，往後我媽就託付給你了。」
王春桃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鐵盒子。
這一刻，鐵盒的重量仿佛不僅僅是那些糧票和鈔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走出西屋的時候，她背對著陳躍華，小聲地說了句，「我會照顧好阿姨的。」
聲音輕若蚊蠅，也不知這話是說給屋內之人，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