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辯儒!罵的你啞口無言!程朱理學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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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級別的大馬士革刀,朱允熥清楚在當今大明朝僅此一把。

  可以稱得上是絕世寶物了。

  就算是朱元璋,看到了都會愛不釋手。

  舅爺藍玉就這麼送給自己了。

  「唉...」

  朱允熥不免的嘆息了一聲,舅爺藍玉的性子就活該被殺,不值得同情,自古以來歷朝歷代,藍玉但凡遇到其他的君王,早就被宰了,皇爺爺能容忍他到現在已經很不錯了,甚至就算是他,也認為藍玉被殺是應該的。

  可自己這個舅爺,確實對自己太好了。

  藍玉本身就是武將,能不喜歡刀嘛,更何況這種刀中至尊,大馬士革刀,可一句話沒說就送給了自己。

  「允熥,你不喜歡這刀?嘆氣做什麼?」

  藍玉有些弄不明白朱允熥了,哪有男人不喜歡刀槍棍棒的?

  他都敢說,自己手裡這柄大馬士革刀放出去,足以讓很多人打破了頭,甚至一些貴戚都會變賣家產來搶。

  「我不是不喜歡這刀,而是覺得舅爺你太過放肆了。」

  朱允熥來藍玉家裡,就是準備索要一些金銀用來暫時使用的,可現在卻要好好的勸勸藍玉了,這樣下去絕對不行。

  他面露正色,道:

  「舅爺,你這玉熙樓可是足足蓋了三層,按照我大明朝的律法禮儀,官員家中的亭台樓閣最高也只能是二層,唯有皇族可以達到三層這個高度。」

  「同時,玉熙樓是舅爺自己取的名字吧?玉熙,玉璽!難道舅爺絲毫不準備避諱嗎?」

  藍玉臉色頓了頓,隨即露出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道:

  「哈哈,允熥你想多了,聖上看重我,根本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再說了我也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藍玉到底有沒有這種想法,他不清楚,但觀其未來的各種行徑,是可能真的有這種想法的。

  既然已經準備勸藍玉了,朱允熥並沒有停下,而是很認真的道:

  「皇爺爺怎麼想的,皇爺爺是否在乎,這誰都不清楚,舅爺認為皇爺爺沒有把這種事情放在心上,可帝心難測!」

  「而今,舅爺就是在僭越!」

  「舅爺可以想想,皇爺爺現在乾綱獨斷,舅爺都敢如此僭越,若是未來皇爺爺不在了呢?若是我和朱允炆其中一人繼位,主幼臣強,將會如何?」

  藍玉並非傻子,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皇爺爺,能看不清楚這種未來嗎?」

  「皇爺爺是個謹慎的人,我清楚皇爺爺必然在有生之年,把諸多的問題和一切可能出現的威脅,全部解決了,那舅爺想想,皇爺爺會不會把你給解決了?」

  藍玉心頭顫了顫。

  可朱允熥說到這裡並沒有結束:「就算皇爺惦記著舊情,不殺舅爺,但舅爺繼續無法無天、依舊僭越的話,為了防止主弱臣強,皇爺爺是不會冊立我和朱允炆的,那麼皇爺爺就會選擇秦王朱慡、晉王朱棡、燕王朱棣中的某一位,也唯有這些已經成年,並且在宗室中頗有威望的皇子藩王,能壓得住舅爺!」

  「而一旦他們繼位,是否會出手殺了舅爺呢?他們和舅爺沒有任何的交情,是肯定能下得去手的,再者說舅爺始終站隊於我這一方,為了防止我有著覬覦皇位的可能和威脅,他們也必然會對舅爺出手!」

  朱允熥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未來的一切可能性,也給藍玉推理的清清楚楚,藍玉的性格是莽撞、衝動、肆無忌憚,但他也並非是愚蠢之人,他是能聽懂的。

  如果藍玉聽完自己的話後,依舊不思悔改的話。

  那沒辦法。

  只好狠下心來,讓皇爺爺給藍玉殺了。

  不然的話,估計未來自己也鎮壓不了這藍玉。

  換而言之,藍玉都不聽自己的話,那留著藍玉還有什麼意義?

  「唉。」

  藍玉聞言,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臉色滿是複雜。

  「可讓我改掉這性格,難啊。」

  「而且這玉熙樓,已經建成這個樣子了...」

  藍玉說的這些話,讓朱允熥不禁冷笑,這哪裡是困難,分明是藍玉在逃避這一切,同時藍玉貪財,不想把這玉熙樓內的各種珍寶,全部交給朝廷。


  「沒有什麼難的。」

  「你今日立刻令人,將這玉熙樓給拆了,然後明日在早朝上負荊請罪。」

  「然後,把這玉熙樓內的所有寶物,全部拿出來,明日也在朝會上上交給朝廷,並且表示朝廷賑濟台州,耗費了大量錢財,身為涼國公自然要為朝廷做些事情。」

  「同時,你請求削減自己家中的良田,上交給朝廷,然後請命皇爺爺撤去你的全部軍權。」

  朱允熥發現藍玉現在的問題已經很嚴重了,若想把藍玉救活的話,唯有這樣。

  首先讓藍玉失去自己的軍權,一個沒有軍權的臣子才能讓皇帝放心。

  其次,讓藍玉把玉熙樓給燒了,這才能證明自己悔改了,以消去這良久以來皇爺爺心中壓抑的對藍玉的怒火。

  而這上交財物給朝廷,用來賑災,則是最重要的。

  不是錢的事情。

  而是這次能真正的讓皇爺爺看到,自己駕馭住了藍玉,畢竟這麼多財物可都是藍玉多年來南征北戰,好不容易獲得的,這天底下誰不喜歡寶物?

  自己一番話,就能讓藍玉把這些東西乖乖的交出來。

  這難道不是一種駕馭嗎?

  多管齊下,才能最終讓皇爺爺徹底失去對藍玉的殺心,不然的話藍玉必死,就算自己能獲得皇太孫之位,藍玉也活不了。

  「這,這麼多珍寶,都要獻給朝廷?」

  「還要削減良田,交出兵權?」

  「我花費了好多力氣才打造的這玉熙樓,要拆了?」

  藍玉臉色怔住了,他知曉朱允熥這是為了他好,可自己這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不就是僭越?他立下了如此多的功勞,難道朱元璋真的敢殺他?

  「舅爺,我真的已經仁至義盡了,你若不按照這麼做,皇爺爺必定不會留你。」

  「話,已經說到這裡了。」

  「若舅爺真的不願意做,允熥也不強求。」

  「我先走了。」

  朱允熥搖了搖頭,轉身向著樓下而去,同時順手帶了點金子銀子,他可不能把正事給忘了。

  玉熙樓三層,藍玉久久沉默不語,心緒滿是複雜。

  唉。

  他到底該怎麼辦?

  自己是真的捨不得這麼多金銀珠寶啊。

  還有自己這玉熙樓,多麼的氣魄,可堪稱京城第一樓了,而今整個大明朝文武百官,諸多公侯貴戚中,哪個建造的樓閣能有他的玉熙樓氣派?

  現在,讓他給拆了?

  良久過後。

  忽然。

  藍玉心中一狠。

  啪!

  給了自己一個嘴巴!

  「怎麼越活,越愚蠢?」

  「若是不按照允熥所說的那般做,自己又能活多久?」

  「陛下,可不是個仁慈的人!」

  「拆了!」

  「若是死了,這些東西不還是其他人的?哪怕自己不怕死,可卻會連累整個家族的!」

  藍玉咬咬牙,心中一橫。

  他是能狠下心來的。

  上過戰場,看慣了死人,哪個心不狠?

  無非是放不下罷了。

  現在,他必須把這些全部放下,才能換出來一條活路!

  踏踏踏!

  他步伐如風,很快就走到玉熙樓下,然後把府內的管家給喊了過來。

  「去,把府內的所有侍從,全部給我叫過來!」

  管家聞言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很快,侍從們全部來了。

  藍玉沒有理會侍從們,而是站在那裡,注視著自己辛苦建造的玉熙樓,他仿佛能隱隱看到玉熙樓中,那擺放著的諸多珍寶,最終,他淡聲道:

  「你們去,給我把這裡面的寶物全部搬出來,一件不留!」

  踏踏踏...侍衛們紛紛進入到這玉熙樓內,他們可是從未進來過的,不過在藍玉府內這麼多年了,倒是也聽聞過,這玉熙樓內全部都是寶物。


  甚至,皇室內的寶物都不如藍玉這玉熙樓內的寶物好。

  今日,也算是開了眼了。

  高麗貢天青釉冰裂瓷

  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來一件,都是不得了的。

  比如那一對北宋的汝窯天青釉瓶,釉面冰裂紋如星河,注水則現鳳凰紋。

  他們身為家臣,倒是聽過流傳,這是藍玉逼朝鮮國王李成桂』進獻『,的。

  還有宋徽宗《瑞鶴圖》真跡,畫上鈐印『宣和』『政和』及元內府『天曆之寶』。

  吐蕃的『血髓』佛骨,這是吐蕃高僧的舍利,浸入酒中可延壽十年,盛於純金嘎烏盒。

  樁樁件件,儘是無價之寶!

  等到玉熙樓內的寶物全部搬出來了之後,藍玉再度長時間凝實了那玉熙樓後,道:「拆了吧。」

  「啊?」僕從愣了愣,拆了?

  「你莫不是沒有耳朵,我說拆了!拆了這玉熙樓,你聽不到嗎?」

  藍玉本來心情就不好,見這僕從跟傻子一樣,不禁冷聲怒罵道。

  侍衛被嚇得身軀顫顫巍巍,後背浮現出冷汗,沒有猶豫立刻動起手來,其他僕從更是連問都不敢問,紛紛去拿各種工具,開始拆樓!

  「希望能落得個善終吧...」

  藍玉注視著那玉熙樓,漸漸的化為各種零件,心中不免感慨,不知道為何,知曉這些寶物將要失去,他從原本的不舍,漸漸的感覺整個人的身心都輕鬆了很多。

  這些寶物,確實讓他感到很累。

  他能不知道,私藏如此多的寶物,乃是重罪嗎?

  要知道其中很多寶物,都是這些年他打仗的時候私自收繳的,按理來說這些寶物應該是朝廷的,是皇室的,可卻被他藍玉收入囊中。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大罪!

  而現在,將要失去這些東西,若是陛下不追究的話,確實讓他能放心很多,起碼能落得個善終,這也是好事啊。

  就是不知道,陛下到底會不會放過他。

  「只要我臣服朱允熥,對他的話言聽計從,並且從此老實起來,不再像以往那般無法無天,那麼是沒問題的。」

  「當然,最終也要確保,朱允熥能獲得這皇太孫之位。」

  方才朱允熥的一番話,他記得清清楚楚。

  說的一點都沒有錯。

  除了朱允熥外,其他任何人當了皇帝,都絕對會拿這藍玉第一個開刀!

  「把這些寶物都裝起來,明日送到朝廷去!」

  轟隆隆...

  隨著偌大、輝煌、壯觀的玉熙樓徹底坍塌化為廢墟,藍玉看著那群侍衛,下著命令,然後背負雙手,離開了這裡。

  他也該準備準備荊條了。

  明日,可是要負荊請罪的啊!

  ......

  朱允熥這邊,也來到了觀星書院。

  而今,觀星書院也已經徹底荒涼了,周圍雜草遍布,看起來已經好久沒有人打理過了,這群並不喜歡程朱理學思想的文人也是因為沒錢,才只能居住在這裡,不然的話早就尋找個客棧或者酒樓了。

  「或許,可以修繕一下這觀星書院...」

  朱允熥心中不禁思索著,觀星書院可謂是當今大明朝京城內的諸多書院中,唯一沒有和程朱理學扯上關係的書院了,看起來也正好合適。

  走進入觀星書院後,朱允熥立刻就看到了那群文人。

  這...

  怎麼說呢。

  一個個邋裡邋遢,沒有什麼精氣神,更是看起來很是懶散。

  這都什麼貨色?

  不過也還好,其中還是有幾個有模有樣的。

  想想也是,這年頭文官大族們都推行程朱理學思想,誰若是反對的話,那就是與整個士族為敵,誰又能擁有這種能量呢?

  能不被迫害死,已經很不錯了。

  朱允熥走了過去,陳南賓早就到了,他見到朱允熥出現,立刻躬身行禮。

  「見過三皇孫殿下。」


  隨著陳南賓的聲音響起,其他的文人們也知道是誰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朱允熥點了點頭。

  先給這群文人們換身體面點的衣服,在帶著他們去吃頓好的。

  今日還有不少時間,和他們講講荀學。

  看看這五六十個人中,有幾個值得培養,讓他們踏入仕途的。

  朱允熥心中這般想著,剛準備開口,就聽到不冷不淡的聲音,在觀星書院外響起:

  「我聽說,今日京城中多了不少乞丐,我還好奇這些乞丐到底是哪裡來的,怎麼跑京城裡面來要飯了?這麼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一群不尊理學的臭腐儒!」

  「哈哈哈,你們看這群傢伙,瞅著是真像要飯的啊,一個個蓬頭滿面臭氣熏天,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們是要飯的呢。」

  「京城現在連乞丐都允許進來了嗎?」

  大約能有十幾個人吧,每個都穿著華麗的衣裳,臉色白淨,能看出來出身不凡,他們緩步走入到觀星書院內,肆意的嘲笑著觀星書院的文人們。

  而這裡的文人,卻敢怒不敢言。

  朱允熥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心中有些不喜。

  這就是當今大明朝的現狀。

  尊崇程朱理學思想的人,儘可能的去扼殺、打壓其他的思想,完全的做到了唯我獨尊,他們甚至開始針對其他思想的人。

  「我讓你們進來了嗎?」

  朱允熥自然是看不下去這一切的,更何況這批人是他未來的草台班子,怎麼可能容忍他們遭受欺辱,立刻言道。

  「哪個不要命的在....」

  有人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去,見朱允熥年紀輕輕,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頓時冷笑,剛想怒罵嘲諷,卻忽然臉色頓住了。

  他注意到了朱允熥的衣著。

  若是他沒看錯的話,這可是當朝皇孫才能穿的衣服格式啊。

  「見三皇孫殿下,為何不拜?」

  陳南賓此時就站在朱允熥身旁,不禁冷聲呵道。

  這時,眾多文人皆愣住了,他們現在才知道,原來這位是當今的三皇孫殿下,頓時沒有人猶豫,紛紛行禮大拜。

  「三皇孫殿下,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不知是殿下在此,知曉的話沒有殿下的允許,我們哪裡敢進來啊,我們立刻就走...」

  文人們立刻回應道,一個個被嚇到了,這年頭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皇室的人,誰都清楚當今聖上最重視親情。

  「我讓你們走了嗎?」

  朱允熥的聲音再度響起。

  眾人剛準備離開,身形再次一頓。

  這三皇孫到底啥意思,是在戲耍他們嗎?剛才不讓他們進來,現在他們準備退出去了,又不讓他們走了。

  「你,你叫什麼名字?出身於哪一家。」

  朱允熥看了看這群人,指了指其中的一個領頭的。

  那人臉色不是很好看,但似乎面對朱允熥,也不怎麼害怕,直接言道:

  「回稟三皇孫殿下,我叫劉景,翰林學士劉三吾幼子。」

  翰林學士劉三吾!

  站在朱允熥和陳南賓後面的眾多文人,頓時一驚,沒想到是劉翰林的幼子。

  劉翰林,可是當今大儒啊。

  同時,這劉三吾也是對於程朱理學打壓最狠的儒士之一。

  「劉三吾幼子?」

  朱允熥聞言若有所思,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道:「據聞翰林學士劉三吾乃理學宗室,你既身為劉三吾幼子,想必對於程朱理學,也有一定的理解和看法吧?」

  「不知,可與我,辯一辯這儒?」

  辯儒?

  劉景目光微閃,有些不知所措,這所謂辯儒就是雙方通過對於程朱理學思想的理解,辯論好壞罷了。

  比方說,對方言稱程朱理學在『穩定大明朝秩序』方面,不夠好。

  己方,則開始辯駁,屆時程朱理學在穩定大明朝秩序方面,到底有著哪些好處。

  大致,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殿下想辯,那就不妨一辯。」

  其實劉景現在也清楚朱允熥的意思了。

  這群落魄文人他不是第一次見過了,這群傢伙全部都是反對程朱理學思想的,而朱允熥能出現在這裡,必定是想拉攏這群人,最近他可是聽說,朱允熥的老實陳南賓在四處尋找一切反對程朱理學的人。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朱允熥這是準備培養一批徹底屬於自己的文人班底。

  而他們這些尊崇程朱理學的人,自然而然是朱允炆殿下這一派的。

  和對方,天然的對立。

  朱允熥見自己等人碰巧出現在了這裡,就是想通過辯儒的方式擊敗他,給這群落魄文人一個希望罷了。

  好好好。

  那自己可就不客氣了。

  他是理學宗師劉三吾的子嗣,豈能不懂理學?

  兩人皆不是廢話之人,相對而坐。

  「殿下想辯何論?」

  劉景恭聲道。

  「你我就不妨,辯一辯,這程朱理學思想對於安定我大明朝制度,是否有用,如何?」

  朱允熥思索間,給出了辯題。

  劉景心中思緒涌動,果然,朱允熥就是為了針對程朱理學而來的。

  「好,全聽殿下的。」

  劉景直接答應下來,隨即便見劉景率先言道:

  「殿下,臣不針對殿下,而是僅僅針對這群酸儒,他們也曾妄議理學,也曾言我理學對於安定大明秩序無用。」

  說到這裡,他看向落魄書生們,道:「爾等殊不知,若是無朱子綱常,這天下早成豺狼之野,陛下以重典治亂世,正是效法程子『餓死事小』之訓,餓殍不過一時之痛,而禮崩樂壞乃萬世之殤,爾道鳳陽賣女完糧是理學之過,荒唐!此恰是愚民未盡教化之故,若使人人明得『存天理、滅人慾』六字,自當甘願餓死以全節義,何來怨懟?」

  劉景這一番話,說的還是很有水平的,既抬高了程朱理學,又在明罵著這群落魄書生。

  更重要的是,他這是在和朱允熥辯儒。

  暗地裡,相當於也在罵朱允熥。

  見狀,朱允熥也不再客氣,回應道:

  「朱子說『格物致知』,我曾觀田賦黃冊,洪武十十八年江西一省夏稅,折銀比宋時多出五倍;而《朱子家禮》規定祠堂祭品卻比前朝減了七成,原來理學所謂『節用愛民』,就是逼百姓啃樹皮來省下豬頭肉供士紳祭祖?」

  「朱熹言:『存天理,滅人慾』可安天下,然洪武鐵腕,民畏法而不化德,此非理學之悖乎?若教化真效,何須詔獄血洗?」

  「畎畝之民今賣兒納糧,士子爭誦『格物』卻不知米價!程朱『餓死事小』,竟成酷吏盤剝之辭,此非殺人也?」

  朱允熥淡聲道,他雖然比劉景小了很多,可言語卻格外有氣勢,不禁起身注視著劉景。

  「你,對此作何解釋?

  「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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