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4.96 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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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0章 4.96 ?奉天靖難

  第四卷4.96奉天靖難時間進入十一月。

  一直大晴的天氣總算有了些改變,連續一天一夜下起小雪—一真的是字面意思的「小雪」,這麼長時間的飄灑,愣是只把地面蓋嚴,距離「瑞雪兆豐年」還有很大的差別。

  但不論如何,好歹緩解了旱情。

  就在整個京城莫名其妙的氣氛中,一切都很「安靜」。

  林府,西跨中院。

  隨著軍中徹底進入正軌,訓練、後勤、管理等等各方面,如今都有了他根據實際情況、結合現代理念制定的規章,平時有下面的人看著就行,不用他一天到晚「綁」在顯威營。

  他也總算有了清閒的時候。

  「銳哥哥,是不是太清淨了?」薛寶琴搬個繡墩坐在躺椅旁,縴手拈起一塊兒切好的蘋果,輕輕放入正舒服仰躺的某人口中,「明明都知道晉省那邊不太平,京中卻無一人多話。」

  「說什麼?」林銳眯著眼睛,頭都懶得抬,「我知道有事,而且早被陛下安排了差事,現在全京城都知道,晉省的事情由我負責,誰會腦子進水摻和進來?

  沒好處不說還麻煩。」

  「就是軍中這些?」薛寶琴有些緊張。

  「你呀—呼!」林銳伸手將她架到身上,任她伏在胸前後摟住,這才伸手輕撫身前跪著的薛寶釵髮髻,「我知道你們都覺得不放心,但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一切盡在掌握!」

  「當真?」薛寶琴紅著臉看一眼堂姐,「小妹專門向妙玉姐姐問過,又對照了西北那邊商隊的回話,現在基本可以確認,整個晉北已經難說是否還歸朝廷、

  又有多少投了義忠郡王。」

  「打仗要是只看人數,那還打什麼?」林銳忍不住抱緊小船娘,「到時候大家見面,互相點點人頭不就完了?你是見慣了火器,不知道這玩意兒對冷兵器的碾壓—嗯!」

  良久,薛寶釵睜開美目,幽怨的瞪他。

  隨即猛的起身,踉踉蹌蹌跑了出去。

  「銳哥哥!」薛寶琴羞的捶他,「哪有你這般作踐人的?」

  「乖!」林銳笑著吻住她,半晌才放開,「寶妹妹向來端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個機會,讓她老實聽話,不趁機欺負一下太虧了,再說,你這丫頭剛才沒說話!」

  薛寶琴紅著臉依偎在他懷中,羞澀的捂著俏臉。

  「銳哥哥壞死了!」半晌,她終於敢開口,「還說什麼商量軍中之事才安排」,就是這麼商量的?寶姐姐都那麼......你還要欺負人,非得是跪著才肯答應幫忙!」

  「是商量軍務啊!」林銳沒有絲毫的愧疚,「你看,我們已經梳理過的事情包括糧餉、訓練甚至是管理,結論是一切正常,這總沒問題吧?我可曾說過假話嗎?」

  「哼!」薛寶琴繼續捶打,「按照銳哥哥的意思,難不成晉省的事情真就一點兒問題都沒有?是不是只要那邊傳來消息,你就帶兵過去,然後可以輕鬆打平立功?」

  「差不多!」林銳點點頭,「凡舉大事,條件雖然很多,總結起來無非就是三點,天時、地利與人和,義忠郡王可以說是全不沾,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我怕什麼?」

  「這話怎麼說?」薛寶琴一愣。

  「你這丫頭,小事還行,大事上差的太多。」林銳笑著揉揉她的小臉,「先說天時,凡有大戰,除非迫不得已,否則多在春、秋兩季,夏季和冬季但凡有一點兒辦法都不會動。

  這是因為要考慮將士們的實際情況,人的身體再怎麼訓練,畢竟也是有上限的,太熱或者太冷都會影響到發揮,最主要的是大幅度增加消耗,吃穿用度都需要提前準備。

  比如有句古詩,嚴風吹霜戈,鎧甲凍鱗皴」,寒冬季節需要棉衣抵擋,否則就要凍死,鐵甲都可能凍裂,現在又是幾十年來最冷的時候,義忠郡王選擇現在動手——

  —」

  「完全是逼不得已。」薛寶琴緩緩點頭。

  「廢太子義忠親王畢竟死的太久了,當初留下的關係人情一天天消耗下來,有多少用處很難說。」林銳輕輕舒口氣,「那位小王爺必須儘早用上,所以才連續多年反覆搞事。

  但也因為這個原因,人情是越用越薄的,江南願意為他提供支持,一方面是和陛下沒談攏,那邊想要搞出點幾動靜來,另一方面,估計也是他一次全用上換來的。」


  「不成功、便成仁。」薛寶琴徹底明白過來。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嚴冬酷寒,完全不適合大動,他也只能在湊齊所有條件後起事。」林銳表情一肅,「再一點,我懷疑他還有其他手段,因為晉省就在草原邊上。」

  「韃子?」薛寶琴臉色一變。

  「還有女真人。」林銳面露冷笑,「現在正是凍死寒鴉的時候,連大周這邊都苦不堪言,長城之外不起白災(暴風雪)都算好的,人畜能不凍死都得感謝老天爺開恩。

  這種情況下,異族人馬絕對願意賭一把,尤其是在義忠郡王擺明了想要搞事的情況下,縱觀歷史,我們漢人如果輸給他們,要麼是自己作的,比如兩宋,要麼就是內部動亂!」

  「比如五胡亂華。」薛寶琴輕聲呢喃。

  「銳哥哥明知困難,為何還要如此放縱?」正好洗漱補妝回來的薛寶釵表情嚴肅,「自上月底以來,你只是偶爾回到軍中查看,竟然一天都沒認真在營中督促人馬訓練!」

  「不這樣哪有時間欺負你們?」林銳伸手將她拉到懷中。

  薛寶釵頓時羞的面頰紅透,一個勁兒捶打不依。

  「銳哥哥!」薛寶琴掙脫起來捶他幾下。

  「正常情況下,異族南下多在春、秋兩季,前者是經歷過嚴冬的摧殘之後,必須通過劫掠恢復元氣,後者是所謂秋高馬肥」,正好劫掠物資度過嚴冬,否則他們很難抗住。

  但現在大周仍算盛世,雖說問題不少,也不是異族能碰瓷兒的,他們再有想法也只能憋著。」林銳面露冷笑,「義忠郡王舉事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要不然就眼睜睜凍死餓死吧!」

  「也就是說,韃子和女真人也是被逼的沒辦法。」薛寶釵輕聲說道。

  「否則,他們早就自己動手了。」林銳點點頭,「記住了,敵人但凡是和我們講一點兒道理,唯一的原因就是沒辦法之下不得不講,但凡是可以直接動手,他們絕不會動嘴!

  連續兩年的嚴冬之後,不論韃子還是女真人,他們的狀態絕對都處於勉強支應的狀態,不可能再有什麼鐵騎」,事實上,他們除非能從中原獲得支持,否則永遠也沒這玩意兒。

  區區一點兒騎馬牧民、最多只能算是所謂游騎」,面對我的火器就是送菜的魚腩,往天上說也就能給我造成點兒損失,更別提我不是自己去,還有其他兵馬作為側翼。」

  「地利和人和呢?」薛寶琴高興的問道。

  「地利晉省確實有,但義忠郡王有沒有卻難說,因為他最多只能影響到幾個叛逆的官員將領,百姓本就困苦、人心思定,所以不占人和。」林銳望向西北,「他也是被逼無奈。」

  「天時、地利、人和全不占,豈有不敗之理?」薛寶釵面露笑容。

  「一旦他勾結異族,更會被舉國視為賊子。」林銳點點頭,「所以,我才說他根本沒有成功的希望,無非就是眼看著一天天愈發沒戲,這才被逼無奈放手一搏。」

  「只要能打贏三兩次大仗——」薛寶琴一臉驚喜。

  「他就死定了!」林銳一臉冷笑,「其實,這道理雖然不簡單,真正看出的人卻不少,要不然,朝中文武為何如此淡定?武勛這邊甚至連分功」都已經安排好了。

  過去,義忠郡王其實很自由」,天下皆可去的,如果他回京,不論去哪位高層官員家中,只要亮明身份,都能很輕鬆的白吃白住,必要的好處也能拿到,這次為何沒有?」

  「因為他已經亮明態度爭龍!」薛寶釵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不錯,過去他想做什麼,在外人眼中也是正經的皇家嫡孫,沒人敢真的如何,這次卻關係到站隊和皇位!」

  「或者說牽扯到九族!」林銳冷冷的望向皇宮,「龍椅上這位別的方面不好說,刻薄寡恩」卻是公認的,偏偏義忠郡王沒有任何勝算,誰都不會傻的為他搭上身家性命。」

  「為何晉北那邊——」薛寶釵不解的問道。

  「我們剛才說的都是京中,各位大佬都已經有了位置,早就失去拼命的必要。」林銳非常清楚,「晉北那邊卻都談不上多少前途,一個能夠光宗耀祖的機會,拼命也值得。」

  薛家姐妹沉默了。

  「肉食者鄙,未能遠謀。」半晌,薛寶琴輕聲呢喃。

  「那倒是不至於,只是站的位置不同。」林銳忍不住笑出來,「好比現在的六位閣老,真要說的話,他們不論是能力、性情還是心胸,放眼天下都稱得上是人中龍鳳。


  但隨著他們走到現在的位置,身邊早已不只是當初的小貓三兩隻,而是最終形成了龐大的利益團體,也許他們自己還剩下不少熱血,但作為一個團體的核心,現實不允許他們衝動。」

  「好比金陵四家。」薛寶釵語氣幽幽,「幾代人的交情,薛家用生意換來了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的名聲,又供奉了多少銀子?一朝失勢後,再無親戚可言。」

  「哦,這個不一樣。」林銳立刻變臉,「只是因為其他三家要麼已經廢掉了,要麼沒啥長腦子的人,根本想不了這麼遠,更別說分析利害,所以沒幫薛家的意思。」

  薛寶釵:....

  「銳哥哥!」薛寶琴哭笑不得,「哪有你這麼說話的?」

  「因為這事兒真的很簡單。」林銳非常淡定,「寧榮二府和老內相戴權的交情很深,只需要帶個話,然後隨便派個正經爺們幾跑一趟,銀子你們又不缺,三天都用不了。」

  「銳哥哥就是這麼辦的?」薛寶釵表情複雜。

  「薛家本來就是皇商,審查都省了,我只讓林鈺去了一趟戴權在皇城不遠的外宅,送去三千兩銀子,再把我的意思說清楚,事情就成了。」林銳點了點頭,「需要點兒時間。」

  「多久?」薛寶琴急忙問道。

  「三五天的事兒,主要是衙門裡辦事拖沓,要不然當天就完。」林銳笑著摟住女皇商,「放心了?也就是我懶得再跑,否則帶上銀子過去,一天辦成真不是開玩笑。」

  「我大哥的皇商身份——」薛寶釵有些緊張。

  「進入中旬前,你要是看不到內務府的批條,我給你跪著。」林銳說完就被啐了一口,「還有慣例的戶部掛職,一個正六品的主事,這個需要另外給銀子才能辦。」

  「多謝銳哥哥!」薛寶釵忍不住落下淚來,「不是小妹勢利,祖上傳下來的東西,總不能丟在我們這代手裡,可惜當初的事情......若無哥哥辛苦幫襯,小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紅樓中,薛蟠入京後便失去皇商身份,再未能找回一其實,這事對賈家來說就是個屁,哪怕是最後再怎麼敗落,本身不過是花銀子就辦,內務府那邊還嫌有人送禮嗎?

  但從始至終,賈家一句沒接,更沒想過幫襯。

  「不委屈了?」林銳笑著抱住她。

  薛寶釵頓時面頰緋紅,稍一猶豫便跪在地上。

  「好了!」林銳急忙拉起來,「一家人還......嗯?」

  院中突然一片忙亂,緊接著就見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進門。

  薛家姐妹頓時面露怒色,美目狠狠的瞪過去。

  「打擾林大人興致了!」來人似笑非笑的抬起頭。

  「老內相?」林銳一愣,「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

  「兩個小東西是薛家的?」戴權懶懶的稍一拱手就算道歉,「別跟咱家一個閹人置氣,宮裡娘娘也是這樣伺候——小林子,你可猜出事情來了?」

  薛家姐妹面頰緋紅,客氣的萬福後轉身迴避。

  「如此風雪還能讓老內相辛苦,晉省?」林銳語氣淡定。

  「你自己看吧!」戴權舒口氣,將一份摺子讓給他。

  林銳第一時間翻開,表情隨著閱讀慢慢嚴肅。

  消息是昨天下午的八百里加急一就在前天晚上,義忠郡王正式於代州亮出大旗,號稱精兵十萬,不日就要入京,兩邊因為距離不遠,錦衣軍那邊的緹騎很快報到京中。

  「最後還是免不了禍起蕭牆啊!」半晌,林銳無奈一嘆。

  「話是這麼說不假,那位小王爺並未掩飾。」戴權點點頭。

  「掩飾什麼?人家的口號都是奉天靖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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