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136章
林巧一手捂著嘴，一手捂著肚子，儘量讓自己不笑，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李西北也被逗樂了。
就在幾個人樂呵的時候，王海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進來，見怪不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隨即視線落在了錦旗上面，微微抽了抽嘴角。
年輕人是會玩了啊，錦旗也玩出了新花樣來。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題字的錦旗別說往牆上掛了，老夫但凡能收下都算是那天沒休息好，眼晴沒在狀態。
不過這都是年輕人的事情了，王海也不想摻合。
繼而看向了一旁的林巧。
「小丫頭，你好了？」
王海顯然是認識這個小姑娘的。
「李老師、王主任，我知道你們一向缺筆，所以我買了幾盒筆給你們。以後記得常來圖書館看書啊，我免費給你延長續借。」
冷不丁被王海這麼一點名，林巧心裡緊張壞了，原本在肚子裡打了半天的草稿，結果一個字也沒說出口，最終慌亂的找了個藉口落荒而逃。
王海摸摸自己下巴上短小的鬍鬚，對李西北微笑道：
「不錯啊小李，剛工作沒幾天就收到錦旗了，把它掛在辦公室吧！也好給其他同事提提精神氣。」
「好的主任！」
李西北雙腳輕輕一，靠著傲人身高輕鬆把錦旗掛到高牆上。
這是個眾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看著李西北掛好錦旗，王海才慢慢對李西北說道：「晚上沒事的話，去我家裡吃個飯。」
啥玩意？
聽到這話，沒等李西北做出反應，眾人臉上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王海平時鮮少請人吃飯，這倒也不是他摳門，外科的大主任會缺錢？這種事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
至於王海從不請客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在醫院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傳說中醫生都有四任妻子，第一任為高中或者大學同學；第二任為醫院年輕漂亮的護士；第三任是漂亮懂事的醫藥代表；第四任則是自己手下貌美如花的女學生。
王海的妻子顯然是深譜這一點的，所以除了日常的上下班，王大主任很少有其他活動。
即便有時去下級醫院開飛刀，偶爾也是帶著妻子一起，美其名日讓她多看看陌生城市放鬆心情。
王海這次破天荒的喊李西北吃飯，眾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只有李西北還蒙在鼓裡，他哪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精彩的小故事。
一聽師傅要請自己吃飯，李西北也是連忙答應：「好的，王老師，我一定來。」
王海笑笑，拍了拍他肩膀：「聽說你昨晚在科室忙了一宿，今天就算你下夜班吧，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說罷便離開值班室。
孫茂見王海離開，湊到李西北身旁道：「李兄還是面子大呀，我跟秦月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主任請吃過飯！」
李西北疑惑道：「不至於吧。」
在外科系統，上級醫生帶下級醫生吃飯是常有的事兒，李西北覺得並不為奇，但要說從沒吃過上級醫請的飯。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李西北還記得自己在弋磯山實習的時候，作為一名實習生都吃過科室主治醫生請吃的大餐。
怎麼到了這裡還不一樣了呢。
看得出他的疑惑，秦月蹦蹦跳跳的走過來：「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家有賢妻，王老師啊有病！
李西北一愣：「主任有什麼病？」
秦月煞有介事的道：「氣管炎（妻管嚴）～」
看不出來啊。
李西北秒反應過來，臉色有點古怪，原來昨晚能在醫院撞見王海，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主任下班故意不想回家？
稀奇，真稀奇！
他沒有說話，只是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因為..：：..李西北聽見門口又有動靜傳來了。
「咳咳，我確實是氣管炎，得多喝水，少抽菸——
王海咳嗽兩聲走進來，端著水杯就要接水，
聽見這聲音，秦月眼睛瞬時睜大，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接過王海的杯子端茶倒水安排一條龍服務！
孫茂這孫子反應更快，剛瞄到王海出現在門口，立馬就溜了。
此時一個實習生跑過來，看到李西北便道：「李醫生，急診門診有個病人找你拆線，說是非你不看。
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現在過去。」
李西北急忙回道，快步去往一樓。
急診科一樓，有個身穿旗袍的年輕姑娘，正盯著急診科的醫護工作人員公示欄，一隻手托著下巴看得很認真。
「李醫生，就是她！」
實習生一下樓就認出了對方。
李西北順著實習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嗯......臉盲，不認識！左右現在也無事，他示意實習生把人帶到清創室。
姑娘見李西北來了，頓時眉開眼笑：「李醫生，你終於來了，你說兩天後來找你拆線，我就來了。」
「拆線的？」
李西北挑眉想了想，還是沒印象。
最近自己每天在清創室處理的病人實在太多了，不可能每一個都能記住，哪怕對方長的挺好看，但李西北不關注這些啊！
實習生在邊上小聲嘀咕：「這病人來的時候是坐救護車來的，當時我們還以為很嚴重，結果是坐著救護車來拆線！」
坐救護車來拆線.....
聽到這話，李西北內心不由得泛起疑雲，眉頭微微皺起。
姑娘轉過身，側身面對著李西北，被紗布遮住的半邊臉不由得泛起紅暈，急忙解釋：「我家是經營120急救的，所以經常要送病人來市里，我就順路搭車過來了，可不是浪費醫療資源噢。」
李西北一聽瞬間瞭然。
公立醫院的急救車資源本就有限，在參與院前急救的同時，很難顧及到患者轉院、出院回家、
重症患者放棄治療、老人和殘障人士送院門診或複診等轉運、護送等繁雜的工作。
一些民營的急救中心也就應運而生。
甚至還有一些無證的黑戶轉運車，也悄咪咪的往醫院送病人。
而這些車，大多又分為兩類：
一類是「黑救護車」，這些車輛掛著外地車牌，與本地的救護車在外觀上沒什麼不同，但根據相關規定，外地車牌的救護車只能在城裡短暫停留，但卻長期在市區招攬生意；
第二類則是非法改裝的麵包車。
這類車從車身看來，只是輛普普通通的民用車，拉開車廂，車內卻別有洞天，後排座椅被拆除改裝後變成了能夠容納擔架的簡易空間。
由於醫療資源短缺，且需要聯合多個部門整治，這些黑救護車一直沒有徹底停止活動，而是在某個地方蟄伏著伺機而動。
李西北不清楚姑娘所說的急救車是哪一種。
不過總歸不是公立的就是了。
說實話，他對黑救護車也沒什麼牴觸，賺錢討生活嘛，這事兒自己管不了，也沒必要去管。
只要對方不是把病人在車上噶了腰子，只要對方能安安全全的把病人送到醫院，操作合規合法，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相反，某些偏僻的地區。
如果沒有這些黑戶車的存在，病人想轉院等120？
估計也夠嗆。
粗略想了想，李西北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將姑娘臉上的敷料一揭開，由縫線構成的y字形傷口立時便出現在眼前。
傷口癒合得很好。
癒合的也只是淡淡的一條線看到這個縫合方式，李西北馬上想起，這是那天刻意想讓自己縫合時，留下明顯瘢痕的年輕女人。
對方現在一身旗袍加身，加之心情沒有那天的沉悶，整個人氣質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李西北目不轉睛的盯著切口，女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李西北，如此近距離之下，姑娘的眼神都要看拉絲了。
真的好帥！
「李醫生，急診工作人員的公示欄上怎麼沒有你的照片？我剛剛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正操作著，姑娘突然有此一問。
李西北夾起一塊碘伏棉球，絲毫沒影響操作，淡淡解釋道：「我才剛來，公示欄上還沒來得及掛上去。」
「唔李醫生剛來就這麼厲害，我看到急診科好多人都在看你的手術直播。」
「準確的說是全市的醫院都在看。」
李西北說的雲淡風輕，這次他拿起了剪刀，消毒後確認切口癒合良好，可以拆線。
「啊...」
姑娘口型誇張。
只不過她話還沒說完，李西北就覺得張開的嘴巴有點礙事，一隻手直接托起對方的下巴，讓她被迫閉嘴。
「要拆線了，暫時不能說話。」
李西北拆線的手法也很講究，沒有過度提拉線頭，只是用剪刀輕輕一挑，縫線就乖巧的一分為二。
接著又是緩緩一抽。
縫線就慢慢從臉上滑出來了。
整個過程沒有引起姑娘的任何不適。
接下來就是膠帶在傷口的兩側橫向固定，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降低縫線對切口的刺激，減少瘢痕增生。
李西北在最裡層紗布上塗上生長因子蓋住，隨後逐層紗布覆蓋，等操作結束，才提醒道：「可以了，後續留下的瘢痕應該會淺。」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
「一周差不多就可以拿掉膠帶裸露了，擔心留疤的話可以去疤靈外用，記得要避免摩擦和紫外線刺激！當然，你要是沒時間過來我們醫院也沒關係，到時候可以到別的醫院處理，小問題在哪都行。」
對於病人，李西北總是交代得很詳細。
女人的臉紅透了，小鹿亂撞：「我有時間，我都找你來換藥可以嗎？」
「只要我沒有手術的話，就可以。」
「李醫生的手術很多嗎？」
李西北搖搖頭，粗略算了一下：「還行吧，一天時間剛好夠用。」
他可沒有撒謊，如果非要說一天能做多少台手術的話，以李西北目前的情況，只要想做，急診科就能有足夠的手術等著他。
而且隨著小切口手術的傳播以後恐怕慕名而來病人只會更多，要不然黃齊也不能特地叮囑王海做好接下來忙碌的準備了。
姑娘眼神越來越拉絲。
這麼年輕手術就全市直播，肯定是很厲害的吧！
「那李醫生你喜歡做手術嗎？」
李西北在邊上收拾著器械，如實回答：「要是可以，我希望24小時都在手術室里度過。」
聽到這話，她靈機一動。
似乎想到了能天天和李西北見面的方法。
將病人送走，李西北又去住院部在看了一遍手術患者，在確認急症室沒有自己感興趣的病例之後，他終於準備回家休息了。
這次在醫院幾乎是連軸轉了兩天。
鐵打的李西北也覺得有些累了。
一路地鐵晃晃悠悠。
出站後，他又慢吞吞的往前走。
想到晚上要去王海家吃飯，還沒有挑選禮物，李西北直接去了小區門口的菸酒超市。
外科醫生大多都愛喝酒，這是他實習時候得出的答案，
當然外科醫生愛喝酒，也不是因為嗜酒，而是因為交際需要，學習需要，進步需要！
醫學是無止境的，外科技能很多又是書本上不會寫，文獻上不會提的手藝技巧。
因此它最好的學習辦法就是，當面向對方請教。
向對方請教，自然得有誠意。
給錢、送禮的那太見外，你敢送，人家也未必會收，那怎麼辦？
酒就是最好的誠意。
外科醫生都是性情中人，幾杯下肚，醉意微，臉紅脖子粗的時候，不要說技巧，家底都給你兜出來傾囊相授。
東西學了，朋友也交了。
何樂而不為？
這是他在實習的時候，一位肝膽外科的帶教老師說給李西北的道理。
不過李西北對此其實不以為然喝酒會麻痹大腦，做手術時是手腦眼配合，看到畫面再傳到大腦里，大腦再控制手做出動作，
但是大腦被麻痹了反應就慢了，整個過程就會變慢，所以就會出現「手慢了」這樣的操作失誤。
同樣，吸菸會降低長期記憶能力和計劃能力，甚至執行功能也會受到吸菸的影響。
這就意味著自控力和注意力的廣度會降低，對手術的完成度同樣也會造成影響，所以李西北一直認為，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必須要遠離菸酒！
不過這並不妨礙李西北給王海送酒。
畢竟這都是人情世故啊！
林巧一手捂著嘴，一手捂著肚子，儘量讓自己不笑，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李西北也被逗樂了。
就在幾個人樂呵的時候，王海背著手笑眯眯地走了進來，見怪不怪道：「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會玩了。」
隨即視線落在了錦旗上面，微微抽了抽嘴角。
年輕人是會玩了啊，錦旗也玩出了新花樣來。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題字的錦旗別說往牆上掛了，老夫但凡能收下都算是那天沒休息好，眼晴沒在狀態。
不過這都是年輕人的事情了，王海也不想摻合。
繼而看向了一旁的林巧。
「小丫頭，你好了？」
王海顯然是認識這個小姑娘的。
「李老師、王主任，我知道你們一向缺筆，所以我買了幾盒筆給你們。以後記得常來圖書館看書啊，我免費給你延長續借。」
冷不丁被王海這麼一點名，林巧心裡緊張壞了，原本在肚子裡打了半天的草稿，結果一個字也沒說出口，最終慌亂的找了個藉口落荒而逃。
王海摸摸自己下巴上短小的鬍鬚，對李西北微笑道：
「不錯啊小李，剛工作沒幾天就收到錦旗了，把它掛在辦公室吧！也好給其他同事提提精神氣。」
「好的主任！」
李西北雙腳輕輕一，靠著傲人身高輕鬆把錦旗掛到高牆上。
這是個眾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看著李西北掛好錦旗，王海才慢慢對李西北說道：「晚上沒事的話，去我家裡吃個飯。」
啥玩意？
聽到這話，沒等李西北做出反應，眾人臉上皆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來。
王海平時鮮少請人吃飯，這倒也不是他摳門，外科的大主任會缺錢？這種事打死他們都不會相信。
至於王海從不請客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他在醫院是出了名的妻管嚴。
傳說中醫生都有四任妻子，第一任為高中或者大學同學；第二任為醫院年輕漂亮的護士；第三任是漂亮懂事的醫藥代表；第四任則是自己手下貌美如花的女學生。
王海的妻子顯然是深譜這一點的，所以除了日常的上下班，王大主任很少有其他活動。
即便有時去下級醫院開飛刀，偶爾也是帶著妻子一起，美其名日讓她多看看陌生城市放鬆心情。
王海這次破天荒的喊李西北吃飯，眾人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只有李西北還蒙在鼓裡，他哪知道這裡面還有這麼精彩的小故事。
一聽師傅要請自己吃飯，李西北也是連忙答應：「好的，王老師，我一定來。」
王海笑笑，拍了拍他肩膀：「聽說你昨晚在科室忙了一宿，今天就算你下夜班吧，早點回去好好休息。」
說罷便離開值班室。
孫茂見王海離開，湊到李西北身旁道：「李兄還是面子大呀，我跟秦月來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主任請吃過飯！」
李西北疑惑道：「不至於吧。」
在外科系統，上級醫生帶下級醫生吃飯是常有的事兒，李西北覺得並不為奇，但要說從沒吃過上級醫請的飯。
這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李西北還記得自己在弋磯山實習的時候，作為一名實習生都吃過科室主治醫生請吃的大餐。
怎麼到了這裡還不一樣了呢。
看得出他的疑惑，秦月蹦蹦跳跳的走過來：「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家有賢妻，王老師啊有病！
李西北一愣：「主任有什麼病？」
秦月煞有介事的道：「氣管炎（妻管嚴）～」
看不出來啊。
李西北秒反應過來，臉色有點古怪，原來昨晚能在醫院撞見王海，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主任下班故意不想回家？
稀奇，真稀奇！
他沒有說話，只是努力繃住自己的表情，因為..：：..李西北聽見門口又有動靜傳來了。
「咳咳，我確實是氣管炎，得多喝水，少抽菸——
王海咳嗽兩聲走進來，端著水杯就要接水，
聽見這聲音，秦月眼睛瞬時睜大，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趕緊接過王海的杯子端茶倒水安排一條龍服務！
孫茂這孫子反應更快，剛瞄到王海出現在門口，立馬就溜了。
此時一個實習生跑過來，看到李西北便道：「李醫生，急診門診有個病人找你拆線，說是非你不看。
已經等了很久了。」
「我現在過去。」
李西北急忙回道，快步去往一樓。
急診科一樓，有個身穿旗袍的年輕姑娘，正盯著急診科的醫護工作人員公示欄，一隻手托著下巴看得很認真。
「李醫生，就是她！」
實習生一下樓就認出了對方。
李西北順著實習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嗯......臉盲，不認識！左右現在也無事，他示意實習生把人帶到清創室。
姑娘見李西北來了，頓時眉開眼笑：「李醫生，你終於來了，你說兩天後來找你拆線，我就來了。」
「拆線的？」
李西北挑眉想了想，還是沒印象。
最近自己每天在清創室處理的病人實在太多了，不可能每一個都能記住，哪怕對方長的挺好看，但李西北不關注這些啊！
實習生在邊上小聲嘀咕：「這病人來的時候是坐救護車來的，當時我們還以為很嚴重，結果是坐著救護車來拆線！」
坐救護車來拆線.....
聽到這話，李西北內心不由得泛起疑雲，眉頭微微皺起。
姑娘轉過身，側身面對著李西北，被紗布遮住的半邊臉不由得泛起紅暈，急忙解釋：「我家是經營120急救的，所以經常要送病人來市里，我就順路搭車過來了，可不是浪費醫療資源噢。」
李西北一聽瞬間瞭然。
公立醫院的急救車資源本就有限，在參與院前急救的同時，很難顧及到患者轉院、出院回家、
重症患者放棄治療、老人和殘障人士送院門診或複診等轉運、護送等繁雜的工作。
一些民營的急救中心也就應運而生。
甚至還有一些無證的黑戶轉運車，也悄咪咪的往醫院送病人。
而這些車，大多又分為兩類：
一類是「黑救護車」，這些車輛掛著外地車牌，與本地的救護車在外觀上沒什麼不同，但根據相關規定，外地車牌的救護車只能在城裡短暫停留，但卻長期在市區招攬生意；
第二類則是非法改裝的麵包車。
這類車從車身看來，只是輛普普通通的民用車，拉開車廂，車內卻別有洞天，後排座椅被拆除改裝後變成了能夠容納擔架的簡易空間。
由於醫療資源短缺，且需要聯合多個部門整治，這些黑救護車一直沒有徹底停止活動，而是在某個地方蟄伏著伺機而動。
李西北不清楚姑娘所說的急救車是哪一種。
不過總歸不是公立的就是了。
說實話，他對黑救護車也沒什麼牴觸，賺錢討生活嘛，這事兒自己管不了，也沒必要去管。
只要對方不是把病人在車上噶了腰子，只要對方能安安全全的把病人送到醫院，操作合規合法，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相反，某些偏僻的地區。
如果沒有這些黑戶車的存在，病人想轉院等120？
估計也夠嗆。
粗略想了想，李西北便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將姑娘臉上的敷料一揭開，由縫線構成的y字形傷口立時便出現在眼前。
傷口癒合得很好。
癒合的也只是淡淡的一條線看到這個縫合方式，李西北馬上想起，這是那天刻意想讓自己縫合時，留下明顯瘢痕的年輕女人。
對方現在一身旗袍加身，加之心情沒有那天的沉悶，整個人氣質也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李西北目不轉睛的盯著切口，女人目不轉睛的盯著李西北，如此近距離之下，姑娘的眼神都要看拉絲了。
真的好帥！
「李醫生，急診工作人員的公示欄上怎麼沒有你的照片？我剛剛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正操作著，姑娘突然有此一問。
李西北夾起一塊碘伏棉球，絲毫沒影響操作，淡淡解釋道：「我才剛來，公示欄上還沒來得及掛上去。」
「唔李醫生剛來就這麼厲害，我看到急診科好多人都在看你的手術直播。」
「準確的說是全市的醫院都在看。」
李西北說的雲淡風輕，這次他拿起了剪刀，消毒後確認切口癒合良好，可以拆線。
「啊...」
姑娘口型誇張。
只不過她話還沒說完，李西北就覺得張開的嘴巴有點礙事，一隻手直接托起對方的下巴，讓她被迫閉嘴。
「要拆線了，暫時不能說話。」
李西北拆線的手法也很講究，沒有過度提拉線頭，只是用剪刀輕輕一挑，縫線就乖巧的一分為二。
接著又是緩緩一抽。
縫線就慢慢從臉上滑出來了。
整個過程沒有引起姑娘的任何不適。
接下來就是膠帶在傷口的兩側橫向固定，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降低縫線對切口的刺激，減少瘢痕增生。
李西北在最裡層紗布上塗上生長因子蓋住，隨後逐層紗布覆蓋，等操作結束，才提醒道：「可以了，後續留下的瘢痕應該會淺。」
頓了頓，她繼續補充。
「一周差不多就可以拿掉膠帶裸露了，擔心留疤的話可以去疤靈外用，記得要避免摩擦和紫外線刺激！當然，你要是沒時間過來我們醫院也沒關係，到時候可以到別的醫院處理，小問題在哪都行。」
對於病人，李西北總是交代得很詳細。
女人的臉紅透了，小鹿亂撞：「我有時間，我都找你來換藥可以嗎？」
「只要我沒有手術的話，就可以。」
「李醫生的手術很多嗎？」
李西北搖搖頭，粗略算了一下：「還行吧，一天時間剛好夠用。」
他可沒有撒謊，如果非要說一天能做多少台手術的話，以李西北目前的情況，只要想做，急診科就能有足夠的手術等著他。
而且隨著小切口手術的傳播以後恐怕慕名而來病人只會更多，要不然黃齊也不能特地叮囑王海做好接下來忙碌的準備了。
姑娘眼神越來越拉絲。
這麼年輕手術就全市直播，肯定是很厲害的吧！
「那李醫生你喜歡做手術嗎？」
李西北在邊上收拾著器械，如實回答：「要是可以，我希望24小時都在手術室里度過。」
聽到這話，她靈機一動。
似乎想到了能天天和李西北見面的方法。
將病人送走，李西北又去住院部在看了一遍手術患者，在確認急症室沒有自己感興趣的病例之後，他終於準備回家休息了。
這次在醫院幾乎是連軸轉了兩天。
鐵打的李西北也覺得有些累了。
一路地鐵晃晃悠悠。
出站後，他又慢吞吞的往前走。
想到晚上要去王海家吃飯，還沒有挑選禮物，李西北直接去了小區門口的菸酒超市。
外科醫生大多都愛喝酒，這是他實習時候得出的答案，
當然外科醫生愛喝酒，也不是因為嗜酒，而是因為交際需要，學習需要，進步需要！
醫學是無止境的，外科技能很多又是書本上不會寫，文獻上不會提的手藝技巧。
因此它最好的學習辦法就是，當面向對方請教。
向對方請教，自然得有誠意。
給錢、送禮的那太見外，你敢送，人家也未必會收，那怎麼辦？
酒就是最好的誠意。
外科醫生都是性情中人，幾杯下肚，醉意微，臉紅脖子粗的時候，不要說技巧，家底都給你兜出來傾囊相授。
東西學了，朋友也交了。
何樂而不為？
這是他在實習的時候，一位肝膽外科的帶教老師說給李西北的道理。
不過李西北對此其實不以為然喝酒會麻痹大腦，做手術時是手腦眼配合，看到畫面再傳到大腦里，大腦再控制手做出動作，
但是大腦被麻痹了反應就慢了，整個過程就會變慢，所以就會出現「手慢了」這樣的操作失誤。
同樣，吸菸會降低長期記憶能力和計劃能力，甚至執行功能也會受到吸菸的影響。
這就意味著自控力和注意力的廣度會降低，對手術的完成度同樣也會造成影響，所以李西北一直認為，要想成為一名優秀的外科醫生，必須要遠離菸酒！
不過這並不妨礙李西北給王海送酒。
畢竟這都是人情世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