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126章
大傢伙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李西北身上。
黃齊見狀也是眉頭緊鎖，心底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於是直接跳過各住院醫，點了一名主治醫：「李凡醫生，你怎麼看？」
李凡本來還在幸災樂禍呢，現在突然被點名，整個人也是憎了一下。
不過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這點小場面他還是能拿捏的住，他面色嚴肅，沉思片刻默默組織語言。
「相較於傳統開刀，我還是持有跟上次一樣的看法，認為腹腔鏡是更好的手術方式，畢竟腹腔鏡相較於傳統的開刀，創傷小、恢復也快，這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如果手術完成注意切口縫合，或許能夠做到不留瘢痕。
而且......現在關上門咱們都是自己人，說句不中聽的話您別生氣，萬一術後出現讓患者不滿意的結果，我們還能有腹腔鏡的常規案例做為陳述，也方便跟患者解釋，但是傳統開刀要怎麼解釋？
難不成說主刀醫生手滑了？還是說傳統開刀就是這樣的疤痕遺留，那這不是主動將把柄遞給對方嘛？該規避的風險咱們必須要規避。」
好傢夥，幾天不見大李醫生頓悟了？
聽見李凡的話，王海也不由扭頭朝他看去，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位脾氣跟天氣一樣多變，嘴巴里蹦不出一句好話來的李凡醫生？
黃齊聽後也跟著點頭，臉上露出思索表情。
李凡說的不無道理，醫生是個特殊職業，在醫患關係如此緊張的今天，醫生無論如何，不管在何時何地第一件要注意的事情，那就是避免職業暴露這時候，陳光耀聞言也開始補充道：「我贊同李凡醫生的觀點，並且如果能夠進行單孔腹腔鏡手術，我認為痕會更小，畢竟傳統開刀可能存在的風險太大了，對於這台手術我覺得不適合。」
沒有腔鏡你們就不會做手術了是吧？
王海聽到這話，額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得是很有道理，但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急診外科連一套完整的腔鏡的設備都沒有，能做得了腹腔鏡？
黃齊也有些不高興，要是都堅持做腹腔鏡，我還來找你們幹什麼！
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麼。
想到這裡她臉色微變說道：「兩位醫生腹腔鏡的提議很好，不過還是要從我們急診的實情考慮，儘量發揮我們開腹手術的優勢，看能不能對現有的方案做一些改進。王主任，你的看法呢？
王海已經體會到黃齊的本意，二人配合默契。
「我贊同黃院長的觀點！我們急診接觸腔鏡的機會很少，我的想法還是制定一套切實可行的開刀闌尾的手術方案，至於手術方案，我看李醫生昨天做的那兩例小切口闌尾切除術的病例就很不錯，大家可以參考。」
聽到王海的話，眾人皆是一震！
之前的小切口不是運氣？這小子真的琢磨出來了，而且在之後又有了成功的案例？他才來醫院多久啊，這樣的進步有些太快了吧！
也有可能這不是進步，是深藏不漏。
李凡和陳光耀不禁用震撼的眼光看向李西北。
孫茂由於親眼目睹過小切口闌尾手術的神奇，此刻只是向李西北投去崇拜的目光。
黃齊看到眾人的表情，心裡越發變得得意，這就是她想要的場面，只不過她心裡雖然開心，但語氣仍舊是帶著幾分驚喜的問道：「王主任，此事當真？」
王海微笑著看向李西北。
「李醫生，你跟大家詳細說說。」
李西北緩緩在眾人眼光中站起，不緊不慢徐徐說道：
「昨天的7床16床患者都進行了麻醉下的小切口闌尾手術，切口控制在2cm，手術時間在20分鐘內，患者術後恢復順利，不過對於唐晴雪的手術，我並不打算採用小切口的手術方法。」
此話一出。
立即引起大多數醫生的側目而視。
包括李凡、陳光耀在內的主治醫都覺得李西北飄了。
都還沒確定這個術式可不可行就自己推翻，未免把在座的醫生太不當回事了。
王海和黃齊還算淡定，畢竟李西北總是個能給人帶來驚喜的人，李西北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繼續道：「這次的手術，我想採用ERAT術。」
李凡作為佛系派代表，不關注臨床前沿很多年，對英文名詞本能的反感，聽到erat術，不禁在心裡犯起嘀咕。
「好好的中國人，幹嘛非要講美麗國的鳥語？」
陳光耀聞言也是一愣！
這又是哪個歪果仁發明的術式？
就不能翻譯成中文嗎！
孫茂也懵了，拿出手機準備百度搜索。沒聽過，沒見過，沒學過啊！
黃齊倒是想到了這種術式，但她也不是很確定，所以先保持沉默，如果說錯了，自己副院長的顏面何存。
「你是說劉冰熔教授首創的內鏡逆行闌尾治療？」
秦月在腦海里不斷搜尋著記憶，疑惑問道。
黃齊會意，作為消化內科的主任醫師，劉冰熔教授的大名如雷貫耳。
作為消化內鏡的專家，劉冰熔教授開創過很多國內甚至國外的第一次，這樣的人在全國甚至全世界都屈指可數，李西北如果能完成這個手術，那絕對是整個醫院的首例！不，是整個蘇省的第一例！
李西北點點頭回答道：「不錯。這種手術類似於腸鏡，通過腸道逆行，通過介入導絲進入闌尾腔內，類似於ERCP，解決闌尾腔的梗阻，還能做沖洗引流，且術後恢復快，可以完全契合唐晴雪的對於手術的要求。
無切口，也就不會留下瘢痕。」
提到ERCP大多數醫生都懂了，經內鏡逆行闌尾治療也與ERCP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王海眼睛裡泛著光，他想不到李西北有著如此超前的臨床思維。
內鏡一般都是內科醫生的領域，這小子居然也有這方面的涉獵，讓他感到非常欣慰。
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後生了。
陳光耀初步理解的同時也提出自己的疑問，且一針見血：「設想的確很好，但誰能完成這樣的操作？」
對於李西北的理念陳光耀能夠接受，他雖然是部隊出身，但也明百革新和變通，跟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兵不一樣。
他提出的問題也很現實，誰能來完成手術？
這是個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落到實處，任你在前面說的再漂亮也要被打回原形。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要打擊、為難李西北，事實上能想到這步，陳光耀也已經很佩服對方了，一個年輕人能有如此開闊的思維確實不易。
李凡也鄭重的點頭。
他也很贊同陳光耀所說的，但凡涉及到操作，都得落到實處，最後總得在手上功夫見真章。
醫學在這方面來說還是相對公平的，別人做不到的你能做到，那是你的本事，別人會打心底里佩服你，也正是因為如此，外科終究還是講究一些天賦，可在李凡看來，他還沒真正見過能夠稱得上「天賦」二字的人。
哪怕是眼前的李西北，也只能稱作有潛力。
基礎紮實，但還不夠，畢竟一個好的外科醫生不能只會做闌尾手術。
就在眾人提出質疑時，李西北很有穿透力且自信的聲音再度在辦公室內響起，「如果需要的耗材到位的話我可以！」
李凡和陳光耀冷哼了一聲。
真以為內鏡操作那麼簡單，自己看了就會？
小伙子還是太年輕。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真的會做這個手術，難道要把第一例手術放在關注度如此之高的病人身上？雖然說高風險高回報，但也有可能是站得愈高摔得越慘。
對待生命和醫學還是要隨時保持敬畏和謹慎的態度，否則就有可能是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場，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在他們看來李西北並不知道。
孫茂此刻已經完全懵逼！
他剛回去惡補完小切口闌尾的相關知識，原本以為自已和李西北的距離越來越近，沒想到卻越拉越遠。
仿佛回到高中時候，自己挑燈夜戰也永遠趕不上上課睡覺的學霸！
孫茂體會到這種痛，從上學開始就從來沒有在他身邊離開過。
心痛，
心塞。
心肌梗死....
秦月也表示懷疑，她在滬市讀研時，屬於東南片區數一數二的瑞金醫院也沒有開展這項技術，
比自己小一級的李西北能做？
這不合理。
王海習慣性擼了擼衣袖，跟黃齊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黃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李西北，幾乎想要馬上站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李醫生，你現在先把方案做成PPT，一會專家討論的時候你跟王主任一起去，參加討論前先發給我一份。
還有小切口闌尾手術也做一份，重點展示手術效果，可以把病人的術後的切口情況直接附上，
這樣更加直觀。
現在我們先去看看昨天小李做的小切口闌尾手術的患者。」
她確實被李西北的話鼓動了！
現在為止，儘管黃齊還不能完全確定李西北是否能做內鏡逆行闌尾治療，可有方案就有希望。
作為經常參加各種學術會議的學科帶頭人，她很清楚李西北點子的含金量，只要把這兩個方案在討論會上一提出來，至少在想法上就獨樹一幟，至於能完成內鏡闌尾治療的人全國都屈指可數，
若是市里請不到相關專家，還可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小切口手術或者是腔鏡手術。
這是急診外科組建起來後，第一次參加專家討論。
機會來之不易！
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扔一記響炮出去。
現在就看李西北的小切口闌尾手術做得到什麼程度了。
血管外科醫生辦公室內。
聚集著三大普外科的精英團隊。
普外三科主任賀映紅、普外二科主任楊暉，普外一科主任賈從陽，齊聚血管外科辦公室。
陳鈺坐在大圓桌的上位表情嚴肅，鄭重道：
「叫各位來的原因是賈主任特需病房的一位特殊患者。
這個患者叫唐晴雪，昨夜突發闌尾來我院住院治療，其人身份特殊不方便透露，經過院長指示，要我們務必儘可能滿足對方的要求。雖然手術很小，不過能夠爭取到手術機會，將會對醫院外科的發展有很大意義，所以我現在提前通知大家。
病人也有自身的要求，不留疤，恢復快，大家根據這些要求提前做好預案。
現在各位主任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賈從陽想了想，率先說道：「陳院，既然病人都住在我們普外科病房，乾脆叫急診科把病人直接轉到我們科，急診科那幾個人的手術水平，大家都清楚，這種手術也輪不到他們。」
自從急診外科開展起來後，普外失去了相當一部分的急診病人，使得普外科的關係跟急診科一直不合。
至於手術水平，賈從陽有著絕對自信。
雖然目睹過李西北的小切口闌尾手術，但這樣重要的場合，醫院明顯也不會交給一位急診科剛入職的住院醫。
普二主任楊暉微微頜首，明顯也是這個意思。
反觀賀映紅卻沒有說話。
這種場面讓老賀很尷尬啊，雖然他是普外科的一份子，但是就私下交流賀感情來說，自己可是向著急診外科的啊。
你們這.....
開這樣的會喊我幹嘛？
不知道我是臥底嘛？
陳懷皺了皺眉頭，警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這次的專家討論，黃齊也極力爭取到了急診的討論名額，病人自身的意願也是傾向給急診那邊手術，轉科的事情暫時還不好辦。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拿出一套足以使人信服的手術方案，拿下病人的手術權，病人最後住在哪個科其實就是次要問題了。
普外二科主任楊暉笑眯眯的道：「要我看手術肯定是首選腔鏡的，老賈是我們醫院中最先開始進行腹腔鏡手術的。這次手術就讓他來。」
楊暉主攻的方向是肝膽胰外科，平時也是以開腹手術為主，平常接觸最多的手術是急診膽囊炎，且從陳鈺專科化發展的觀念來說。
闌尾手術交給胃腸和結直腸為主的普外三最為適合。
「賈主任意下如何？」
陳鈺沒有問賀映紅的意見，而是準備直接拍板。
賈從陽笑笑：「既然幾位主任都沒有意見，那就由我接手吧。我會全權準備好相關的病歷以及資料。」
裝你妹的大尾巴狼。
前幾年還跟三一樣，現在尾巴翹上天了。
賀映紅在心裡暗戳戳罵道，對於這樣的情況。
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大傢伙的視線都轉移到了李西北身上。
黃齊見狀也是眉頭緊鎖，心底氣頓時不打一處來，於是直接跳過各住院醫，點了一名主治醫：「李凡醫生，你怎麼看？」
李凡本來還在幸災樂禍呢，現在突然被點名，整個人也是憎了一下。
不過到底是經驗豐富的老醫生了，這點小場面他還是能拿捏的住，他面色嚴肅，沉思片刻默默組織語言。
「相較於傳統開刀，我還是持有跟上次一樣的看法，認為腹腔鏡是更好的手術方式，畢竟腹腔鏡相較於傳統的開刀，創傷小、恢復也快，這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如果手術完成注意切口縫合，或許能夠做到不留瘢痕。
而且......現在關上門咱們都是自己人，說句不中聽的話您別生氣，萬一術後出現讓患者不滿意的結果，我們還能有腹腔鏡的常規案例做為陳述，也方便跟患者解釋，但是傳統開刀要怎麼解釋？
難不成說主刀醫生手滑了？還是說傳統開刀就是這樣的疤痕遺留，那這不是主動將把柄遞給對方嘛？該規避的風險咱們必須要規避。」
好傢夥，幾天不見大李醫生頓悟了？
聽見李凡的話，王海也不由扭頭朝他看去，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位脾氣跟天氣一樣多變，嘴巴里蹦不出一句好話來的李凡醫生？
黃齊聽後也跟著點頭，臉上露出思索表情。
李凡說的不無道理，醫生是個特殊職業，在醫患關係如此緊張的今天，醫生無論如何，不管在何時何地第一件要注意的事情，那就是避免職業暴露這時候，陳光耀聞言也開始補充道：「我贊同李凡醫生的觀點，並且如果能夠進行單孔腹腔鏡手術，我認為痕會更小，畢竟傳統開刀可能存在的風險太大了，對於這台手術我覺得不適合。」
沒有腔鏡你們就不會做手術了是吧？
王海聽到這話，額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說得是很有道理，但你們知不知道，我們急診外科連一套完整的腔鏡的設備都沒有，能做得了腹腔鏡？
黃齊也有些不高興，要是都堅持做腹腔鏡，我還來找你們幹什麼！
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麼。
想到這裡她臉色微變說道：「兩位醫生腹腔鏡的提議很好，不過還是要從我們急診的實情考慮，儘量發揮我們開腹手術的優勢，看能不能對現有的方案做一些改進。王主任，你的看法呢？
王海已經體會到黃齊的本意，二人配合默契。
「我贊同黃院長的觀點！我們急診接觸腔鏡的機會很少，我的想法還是制定一套切實可行的開刀闌尾的手術方案，至於手術方案，我看李醫生昨天做的那兩例小切口闌尾切除術的病例就很不錯，大家可以參考。」
聽到王海的話，眾人皆是一震！
之前的小切口不是運氣？這小子真的琢磨出來了，而且在之後又有了成功的案例？他才來醫院多久啊，這樣的進步有些太快了吧！
也有可能這不是進步，是深藏不漏。
李凡和陳光耀不禁用震撼的眼光看向李西北。
孫茂由於親眼目睹過小切口闌尾手術的神奇，此刻只是向李西北投去崇拜的目光。
黃齊看到眾人的表情，心裡越發變得得意，這就是她想要的場面，只不過她心裡雖然開心，但語氣仍舊是帶著幾分驚喜的問道：「王主任，此事當真？」
王海微笑著看向李西北。
「李醫生，你跟大家詳細說說。」
李西北緩緩在眾人眼光中站起，不緊不慢徐徐說道：
「昨天的7床16床患者都進行了麻醉下的小切口闌尾手術，切口控制在2cm，手術時間在20分鐘內，患者術後恢復順利，不過對於唐晴雪的手術，我並不打算採用小切口的手術方法。」
此話一出。
立即引起大多數醫生的側目而視。
包括李凡、陳光耀在內的主治醫都覺得李西北飄了。
都還沒確定這個術式可不可行就自己推翻，未免把在座的醫生太不當回事了。
王海和黃齊還算淡定，畢竟李西北總是個能給人帶來驚喜的人，李西北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繼續道：「這次的手術，我想採用ERAT術。」
李凡作為佛系派代表，不關注臨床前沿很多年，對英文名詞本能的反感，聽到erat術，不禁在心裡犯起嘀咕。
「好好的中國人，幹嘛非要講美麗國的鳥語？」
陳光耀聞言也是一愣！
這又是哪個歪果仁發明的術式？
就不能翻譯成中文嗎！
孫茂也懵了，拿出手機準備百度搜索。沒聽過，沒見過，沒學過啊！
黃齊倒是想到了這種術式，但她也不是很確定，所以先保持沉默，如果說錯了，自己副院長的顏面何存。
「你是說劉冰熔教授首創的內鏡逆行闌尾治療？」
秦月在腦海里不斷搜尋著記憶，疑惑問道。
黃齊會意，作為消化內科的主任醫師，劉冰熔教授的大名如雷貫耳。
作為消化內鏡的專家，劉冰熔教授開創過很多國內甚至國外的第一次，這樣的人在全國甚至全世界都屈指可數，李西北如果能完成這個手術，那絕對是整個醫院的首例！不，是整個蘇省的第一例！
李西北點點頭回答道：「不錯。這種手術類似於腸鏡，通過腸道逆行，通過介入導絲進入闌尾腔內，類似於ERCP，解決闌尾腔的梗阻，還能做沖洗引流，且術後恢復快，可以完全契合唐晴雪的對於手術的要求。
無切口，也就不會留下瘢痕。」
提到ERCP大多數醫生都懂了，經內鏡逆行闌尾治療也與ERCP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王海眼睛裡泛著光，他想不到李西北有著如此超前的臨床思維。
內鏡一般都是內科醫生的領域，這小子居然也有這方面的涉獵，讓他感到非常欣慰。
他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後生了。
陳光耀初步理解的同時也提出自己的疑問，且一針見血：「設想的確很好，但誰能完成這樣的操作？」
對於李西北的理念陳光耀能夠接受，他雖然是部隊出身，但也明百革新和變通，跟那些頑固不化的老兵不一樣。
他提出的問題也很現實，誰能來完成手術？
這是個問題。
如果這個問題不能落到實處，任你在前面說的再漂亮也要被打回原形。
其實她也不是故意要打擊、為難李西北，事實上能想到這步，陳光耀也已經很佩服對方了，一個年輕人能有如此開闊的思維確實不易。
李凡也鄭重的點頭。
他也很贊同陳光耀所說的，但凡涉及到操作，都得落到實處，最後總得在手上功夫見真章。
醫學在這方面來說還是相對公平的，別人做不到的你能做到，那是你的本事，別人會打心底里佩服你，也正是因為如此，外科終究還是講究一些天賦，可在李凡看來，他還沒真正見過能夠稱得上「天賦」二字的人。
哪怕是眼前的李西北，也只能稱作有潛力。
基礎紮實，但還不夠，畢竟一個好的外科醫生不能只會做闌尾手術。
就在眾人提出質疑時，李西北很有穿透力且自信的聲音再度在辦公室內響起，「如果需要的耗材到位的話我可以！」
李凡和陳光耀冷哼了一聲。
真以為內鏡操作那麼簡單，自己看了就會？
小伙子還是太年輕。
退一萬步來講，就算他真的會做這個手術，難道要把第一例手術放在關注度如此之高的病人身上？雖然說高風險高回報，但也有可能是站得愈高摔得越慘。
對待生命和醫學還是要隨時保持敬畏和謹慎的態度，否則就有可能是摔得粉身碎骨的下場，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在他們看來李西北並不知道。
孫茂此刻已經完全懵逼！
他剛回去惡補完小切口闌尾的相關知識，原本以為自已和李西北的距離越來越近，沒想到卻越拉越遠。
仿佛回到高中時候，自己挑燈夜戰也永遠趕不上上課睡覺的學霸！
孫茂體會到這種痛，從上學開始就從來沒有在他身邊離開過。
心痛，
心塞。
心肌梗死....
秦月也表示懷疑，她在滬市讀研時，屬於東南片區數一數二的瑞金醫院也沒有開展這項技術，
比自己小一級的李西北能做？
這不合理。
王海習慣性擼了擼衣袖，跟黃齊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黃齊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李西北，幾乎想要馬上站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欣喜：「李醫生，你現在先把方案做成PPT，一會專家討論的時候你跟王主任一起去，參加討論前先發給我一份。
還有小切口闌尾手術也做一份，重點展示手術效果，可以把病人的術後的切口情況直接附上，
這樣更加直觀。
現在我們先去看看昨天小李做的小切口闌尾手術的患者。」
她確實被李西北的話鼓動了！
現在為止，儘管黃齊還不能完全確定李西北是否能做內鏡逆行闌尾治療，可有方案就有希望。
作為經常參加各種學術會議的學科帶頭人，她很清楚李西北點子的含金量，只要把這兩個方案在討論會上一提出來，至少在想法上就獨樹一幟，至於能完成內鏡闌尾治療的人全國都屈指可數，
若是市里請不到相關專家，還可以退而求其次選擇小切口手術或者是腔鏡手術。
這是急診外科組建起來後，第一次參加專家討論。
機會來之不易！
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扔一記響炮出去。
現在就看李西北的小切口闌尾手術做得到什麼程度了。
血管外科醫生辦公室內。
聚集著三大普外科的精英團隊。
普外三科主任賀映紅、普外二科主任楊暉，普外一科主任賈從陽，齊聚血管外科辦公室。
陳鈺坐在大圓桌的上位表情嚴肅，鄭重道：
「叫各位來的原因是賈主任特需病房的一位特殊患者。
這個患者叫唐晴雪，昨夜突發闌尾來我院住院治療，其人身份特殊不方便透露，經過院長指示，要我們務必儘可能滿足對方的要求。雖然手術很小，不過能夠爭取到手術機會，將會對醫院外科的發展有很大意義，所以我現在提前通知大家。
病人也有自身的要求，不留疤，恢復快，大家根據這些要求提前做好預案。
現在各位主任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
賈從陽想了想，率先說道：「陳院，既然病人都住在我們普外科病房，乾脆叫急診科把病人直接轉到我們科，急診科那幾個人的手術水平，大家都清楚，這種手術也輪不到他們。」
自從急診外科開展起來後，普外失去了相當一部分的急診病人，使得普外科的關係跟急診科一直不合。
至於手術水平，賈從陽有著絕對自信。
雖然目睹過李西北的小切口闌尾手術，但這樣重要的場合，醫院明顯也不會交給一位急診科剛入職的住院醫。
普二主任楊暉微微頜首，明顯也是這個意思。
反觀賀映紅卻沒有說話。
這種場面讓老賀很尷尬啊，雖然他是普外科的一份子，但是就私下交流賀感情來說，自己可是向著急診外科的啊。
你們這.....
開這樣的會喊我幹嘛？
不知道我是臥底嘛？
陳懷皺了皺眉頭，警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道：「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不過這次的專家討論，黃齊也極力爭取到了急診的討論名額，病人自身的意願也是傾向給急診那邊手術，轉科的事情暫時還不好辦。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拿出一套足以使人信服的手術方案，拿下病人的手術權，病人最後住在哪個科其實就是次要問題了。
普外二科主任楊暉笑眯眯的道：「要我看手術肯定是首選腔鏡的，老賈是我們醫院中最先開始進行腹腔鏡手術的。這次手術就讓他來。」
楊暉主攻的方向是肝膽胰外科，平時也是以開腹手術為主，平常接觸最多的手術是急診膽囊炎，且從陳鈺專科化發展的觀念來說。
闌尾手術交給胃腸和結直腸為主的普外三最為適合。
「賈主任意下如何？」
陳鈺沒有問賀映紅的意見，而是準備直接拍板。
賈從陽笑笑：「既然幾位主任都沒有意見，那就由我接手吧。我會全權準備好相關的病歷以及資料。」
裝你妹的大尾巴狼。
前幾年還跟三一樣，現在尾巴翹上天了。
賀映紅在心裡暗戳戳罵道，對於這樣的情況。
他早就習以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