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不錯，不錯！」
當從管床醫生手裡接來病例卡，瞧清楚上面的用藥後，王海心裡那個高興啊，把東西還回去，
又著重檢查了一下小傢伙的其它情況。
恢復的不錯！
照這個情況看，過不了多久就能安排出院了。
「醫生，我侄子是不是已經沒事了？」看到王海主任的表情，劉一偉的嬸嬸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對於李西北的手術，王海沒有吝音自己的誇讚：
「李醫生手術完成的很好，這孩子現在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做為家屬你們也不能大意，要做好術後的護理。
有什麼不懂的，要及時跟我們的醫生護士溝通。」
「哎，謝謝你們。」
得到主任的肯定，女人信心大振。
病人家屬的態度讓王海查房的興致越來越濃王海一走動，眾人自覺讓出一條由白大褂排成的筆直道路，道路的盡頭是13床的患者吳芸。
守在吳老太旁邊的依舊是老三，看到眾多醫生過來，他自覺走到床頭的角落裡。
「我們先來看一看這個患者的切口。」
王海揭開患者切口的敷料，「標準的剖腹探查切口，你們應該都不陌生吧？但是一一他話鋒一轉，抬高了語氣。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李醫生用這個切口，同時完成了胃穿孔修補術和闌尾切除術兩個操作，
這一點非常難得！你們沒事的時候可以跟他多探討探討手術的操作細節，在技術面前達者為師，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王海用非常平淡的語氣說出，
卻引得場中一片譁然！
就連急診內科的醫生也開始不淡定了！雖然不接觸外科很多年，但是他們在醫學院也學過基礎的解剖學。
闌尾和胃一個在右下腹一個在左上腹！
怎麼可能只用一個六公分不到的口子，就可以同時完成這兩個方向截然不同的手術操作？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件事從主任口中吐出來，顯然不會是空穴來風之談，稍作分析他們便還原了部分現場。
這小子是盲操！
嘶！
有人沒忍住倒吸了口涼氣，轉而扭頭看怪物似的看著李西北。
就算是在浦醫急診，乃至整個外科，敢無視野盲操的醫生絕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這其中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在自身足夠豐富經驗的同時，也需要對指部觸診的絕對把握，更需要任何一位外科醫生都夢寐以求的穩健操作。
這些缺失了任何一個，這台手術成功的可能性幾乎都為零。
難！
實在是太難了！
大家再度看向李西北時，眼神里充滿了艷羨。
李西北也不以為意，繼續低頭在寫畫。
對於查房他沒有表現的格外專注，今天早上才跟著王海溜達了一圈，再加上之前的幾次，他對查房的流程大致也能做到心中有數了，而現在他發現另一個格外有趣的東西，正在飛速計算。
準確的說。
是在等被驗證。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覺得不可能，但這確確實實就是事實。外科醫生最重要的就是手上功夫，所以我想請各位好好的去練一練自己的手上功夫，李醫生能做到你們一樣也能做到。」
王海說這番話的時候，自己也有點虛，但是主任的氣質在，每個字都顯得很有感染力。
說完話，他又用眼神巡視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都在盯著自己，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王海頓時覺得自己心臟泵血量劇增，全身就要膨脹起來。
怎麼回事？
這當大科主任的感覺有點小爽啊。
「李醫生，你在記錄什麼，跟大家分享一下。」
王海看見李西北三番兩次在擺弄自己的寫字板，終於提出批評，他一向提倡賞罰分明，年輕醫生做的不好的地方，肯定要指出來。
尤其當著全科醫生的面。
自己如果視而不見，難免會讓人覺得有些偏祖。
李西北又寫了幾秒，最後將筆收起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隨即把手裡的紙板交給王海道：「這是我按照尿比重，為剛才那兩床患者計算的補液量，輸液種類和順序也在上面了。」
「嗯？」
王海煞有介事的嗯了一聲。
接過紙板定晴一看，發現紙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而這些東西，除了最後的輸液順序和輸液量，其它的他根本看不懂作為科副主任，王海已經不管病人好多年了，手術水平直線上升的同時，計算水平卻是直線下降。
最關鍵的是，以前的教科書上也沒寫這東西啊！
「是還可以，張主任，你怎麼看？」王海假裝肯定，把紙板遞給急診內科主任醫張茹，心想道：你們內科天天搗鼓用藥輸液啥的，應該能看得懂吧？總不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唬住吧？
果然，張茹看到這些計算公式，腦子先是一懵，隨後終於在陳舊的記憶里找到了這個算法的由來。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會張茹去京城協和醫院急診ICU進修時，確實在見過這種算法，不過當時她覺得挺雞肋，沒有放在心上。
這小伙子是怎麼學會的？
而且這種東西，現在的大學應該也不教了才對！
念如泉涌，張茹不由得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向李西北。
王海看到張茹的眼神，像是有了眉目，趕忙問了一句：「張主任，怎麼樣？小李算得對不對。」
張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確實是可以用.....
按照尿比重計算輸入晶體膠體的順序，的確可以幫助休克病人更好的糾正內環境紊亂。」
王海瞳孔一縮！
還真可以。
這小子簡直就全才啊，不但手術學得快，照這樣看，他對管理病人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一套理論。
張茹也陷入沉思。
這種方法也不是說不好用，就是計算太繁瑣。
自己當時進修時學會了，但後面長時間不用，很快就忘記了。而且最為關鍵的是，急診搶救那麼緊急，誰有空做這麼複雜計算？許多人在高考報志願時選擇學醫，不就是想避開高數，線性代數之類需要計算的學科麼。
對於醫學出身的人來說，那幾套藍色生死戀就夠自己背的了。
還要記這些公式？腦子夠不夠用另說，大多數時候掌握基本的補液原則，跟計算出來的也大差不差。
王海雖不懂這些，但不影響他高興！
老王醫生帶頭鼓掌。
「張主任說得好，就按李醫生說的辦。」
急診病房掌聲一片，大家都知道這個掌聲更多是給李西北的。
「醫學這條路就是要學無止境，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學了還要多用，活學活用，常學常新。
大家回去沒事多查查資料，多學習學習。」王海目光充滿期盼，看向年輕醫生們。
「知道了。」
「清楚了。」
「明白了！」
年輕醫生們急忙點頭。
這時候誰不點頭那就是傻！
急診住院部40多張床位的巡查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中間搶救室里送來一批新病人也沒能阻擋王海查房的腳步。
只派出一位急診科的主治醫，還有一隻住院醫和實習生就解決了問題。
除了重點查房的兩個手術患者，幾個闌尾炎患者術後恢復的進度都很快，術後複查的各項指標都正常。
腸氣已通，刀口長勢良好。
估計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
一圈看罷，眾醫生鳥作獸散，紛紛回到各自分配的崗位。
本來李西北交完班就可以下班回家，不過作為一隻單身狗，他此刻絲毫沒有想要離開醫院的意思。
漫漫長夜，空虛寂寞！
這個點回到出租屋也是發呆，還不如留在科室蹭幾個病人練練手，如此才能不辜負急診室新一輪刷新的病人。
要是實在沒有適合的病人，在搶救室完成幾個胸穿腹穿之類的操作，也是不錯的選擇。
王海查房結束就離開留觀室，跟李西北一樣去往搶救室，左看右看象徵性的巡視。
李西北在主任身後。
不同於王海，他是在認真篩選病例。
浦醫急診科每天都要接收成百的病人，不過平日裡，大部分病人都不是太嚴重，多數在急診門診就能解決，再不濟就送上二樓留觀補液，簡單處理之後就會轉到其他科室。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急診科能留下多少病人，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急診科醫生的水平。
現在是晚上，是其他科室門診閉門謝客的時間。
也是急診相對忙碌的時候。
插上氣管插管的休克或昏迷的病人，各色外傷，各種中毒，大面積燒傷以及病因不明的病人都是急診搶救室的常客。
「啊啊啊，醫生救命！」
這時，急診搶救室外的一位患者家屬。
猛然爆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李西北循聲望去，只見一個50來歲的女人正在高聲呼救，而他並沒有看到需要救治的病人。
搶救室的其他醫生都抽不出空來。
王海叫上李西北率先朝著女人走過去。
女人誇張地比劃著名手腳，最後用手指向離急診科最近的衛生間：
「醫生，救...：..命。我老父親突然在衛生間暈倒了，怎麼叫也叫不醒，你們快去救救他！」
李西北冷靜發問：「還有沒有其他人在現場！」
女人急得直腳，說話就像機關槍：「沒有啊！我原來站在外面等，聽到男廁所有人大聲喊有人昏倒了，我才反應過來可能是我爸！你們快去啊。」
這可不得了。
是在醫院衛生間發生的意外。
王海隨手捉了一個實習生，讓對方推著床拿上急救箱。
三人徑直奔向衛生間。
如果女人所說那種昏迷情況，那病人就屬於急診科一級瀕危了，需要馬上開展救治才行，
眾人火急火燎的往廁所跑。
剛進去，就見一群圍觀的人四散而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衣衫有些凌亂，深色的褲子上還有一些水漬，正著腳向女人走來。
王海拉大嗓門試圖叫住四散的人群。
「誰看到老人暈倒了，過來跟我們說下現場情況。」
沒人應聲，大部分人不理不踩，只有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可僅僅也只有一眼，駐足片刻後就迅速離開。
這年頭見過的報導太多了。
誰都想明哲保身，不想多管閒事。
前段時間不是還有扶老太太被訛上的？遇見這事大家誰心裡不慌啊？
望著緩緩走出的人群，女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趕忙跑過去扶住白髮老人，下意識拍拍老人的衣褲，滿臉疑惑的問道：「爸！你怎麼出來了？你剛才不是昏倒了嗎？」
老人用手揉著髖部，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眼睛一睜一閉我就在地板上了，屁股火辣辣的疼。」
邊上，王海聽得有些懵。
你確定只是屁股疼？沒別的事？
「你親眼看到他暈倒了嗎？」李西北對女人的話表示懷疑。
覺得對方可能只是聽到有人暈倒了，然後看到自己父親倒在地上，就趕緊過來呼救，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
從聽見女人呼救，再到他們趕到現場。
整個過程還不到三分鐘。
在這短短三分鐘裡，病人就從呼之不應，到自己醒過來和沒事一樣？
李西北搖搖頭，立馬推翻了這個判斷。
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太低。
幾乎沒有可信度。
面對李西北的詢問，女人肯定地點點頭：「我確實是看到父親倒在地上，我當時叫他都沒有反應，才趕緊來急診科叫醫生的！」
「先躺到平床上來吧，保險起見還是進搶救室檢查一下。」王海不敢大意，指示實習醫推床。
這小老頭年紀太大，骨頭也脆。
摔一跤搞不好就會造成身體某一部位的骨折，而且老年人血管太脆，如果是頭先著地，很可能還會造成顱內外血管破裂......
總之隨著身體各項機能的退化。
大部分老年人基本都是脆皮。
這和遊戲裡高輸出低血量的脆皮ADC不一樣，他們不僅需要隊友的保護，而且血量又低又沒有輸出，就像出了6顆輔助寶石還要吃低保的脆皮法師。
老人很快被推進急診搶救室，接上心電監護給予低流量吸氧。
王海戴上手套親自出馬。
準備給這幾個年輕人，好好上一課。
對於突發暈厥的病人來說，血糖幾乎是必查項目，檢查結果顯示對方末梢血糖5.7mmol/L，基本可以排除低血糖性昏迷。
同時，也排除了酮症昏迷和高滲高血糖昏迷。
監護室示：血壓126/77mmHg，心率106次/分，血氧飽和度100%，呼吸16次/分。
查體：房顫心律並無陽性體徵。
「不錯，不錯！」
當從管床醫生手裡接來病例卡，瞧清楚上面的用藥後，王海心裡那個高興啊，把東西還回去，
又著重檢查了一下小傢伙的其它情況。
恢復的不錯！
照這個情況看，過不了多久就能安排出院了。
「醫生，我侄子是不是已經沒事了？」看到王海主任的表情，劉一偉的嬸嬸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對於李西北的手術，王海沒有吝音自己的誇讚：
「李醫生手術完成的很好，這孩子現在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做為家屬你們也不能大意，要做好術後的護理。
有什麼不懂的，要及時跟我們的醫生護士溝通。」
「哎，謝謝你們。」
得到主任的肯定，女人信心大振。
病人家屬的態度讓王海查房的興致越來越濃王海一走動，眾人自覺讓出一條由白大褂排成的筆直道路，道路的盡頭是13床的患者吳芸。
守在吳老太旁邊的依舊是老三，看到眾多醫生過來，他自覺走到床頭的角落裡。
「我們先來看一看這個患者的切口。」
王海揭開患者切口的敷料，「標準的剖腹探查切口，你們應該都不陌生吧？但是一一他話鋒一轉，抬高了語氣。
「但是你們知不知道，李醫生用這個切口，同時完成了胃穿孔修補術和闌尾切除術兩個操作，
這一點非常難得！你們沒事的時候可以跟他多探討探討手術的操作細節，在技術面前達者為師，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王海用非常平淡的語氣說出，
卻引得場中一片譁然！
就連急診內科的醫生也開始不淡定了！雖然不接觸外科很多年，但是他們在醫學院也學過基礎的解剖學。
闌尾和胃一個在右下腹一個在左上腹！
怎麼可能只用一個六公分不到的口子，就可以同時完成這兩個方向截然不同的手術操作？
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會認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件事從主任口中吐出來，顯然不會是空穴來風之談，稍作分析他們便還原了部分現場。
這小子是盲操！
嘶！
有人沒忍住倒吸了口涼氣，轉而扭頭看怪物似的看著李西北。
就算是在浦醫急診，乃至整個外科，敢無視野盲操的醫生絕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這其中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在自身足夠豐富經驗的同時，也需要對指部觸診的絕對把握，更需要任何一位外科醫生都夢寐以求的穩健操作。
這些缺失了任何一個，這台手術成功的可能性幾乎都為零。
難！
實在是太難了！
大家再度看向李西北時，眼神里充滿了艷羨。
李西北也不以為意，繼續低頭在寫畫。
對於查房他沒有表現的格外專注，今天早上才跟著王海溜達了一圈，再加上之前的幾次，他對查房的流程大致也能做到心中有數了，而現在他發現另一個格外有趣的東西，正在飛速計算。
準確的說。
是在等被驗證。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覺得不可能，但這確確實實就是事實。外科醫生最重要的就是手上功夫，所以我想請各位好好的去練一練自己的手上功夫，李醫生能做到你們一樣也能做到。」
王海說這番話的時候，自己也有點虛，但是主任的氣質在，每個字都顯得很有感染力。
說完話，他又用眼神巡視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都在盯著自己，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王海頓時覺得自己心臟泵血量劇增，全身就要膨脹起來。
怎麼回事？
這當大科主任的感覺有點小爽啊。
「李醫生，你在記錄什麼，跟大家分享一下。」
王海看見李西北三番兩次在擺弄自己的寫字板，終於提出批評，他一向提倡賞罰分明，年輕醫生做的不好的地方，肯定要指出來。
尤其當著全科醫生的面。
自己如果視而不見，難免會讓人覺得有些偏祖。
李西北又寫了幾秒，最後將筆收起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裡，隨即把手裡的紙板交給王海道：「這是我按照尿比重，為剛才那兩床患者計算的補液量，輸液種類和順序也在上面了。」
「嗯？」
王海煞有介事的嗯了一聲。
接過紙板定晴一看，發現紙板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計算公式，而這些東西，除了最後的輸液順序和輸液量，其它的他根本看不懂作為科副主任，王海已經不管病人好多年了，手術水平直線上升的同時，計算水平卻是直線下降。
最關鍵的是，以前的教科書上也沒寫這東西啊！
「是還可以，張主任，你怎麼看？」王海假裝肯定，把紙板遞給急診內科主任醫張茹，心想道：你們內科天天搗鼓用藥輸液啥的，應該能看得懂吧？總不能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唬住吧？
果然，張茹看到這些計算公式，腦子先是一懵，隨後終於在陳舊的記憶里找到了這個算法的由來。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會張茹去京城協和醫院急診ICU進修時，確實在見過這種算法，不過當時她覺得挺雞肋，沒有放在心上。
這小伙子是怎麼學會的？
而且這種東西，現在的大學應該也不教了才對！
念如泉涌，張茹不由得用一種驚訝的眼神看向李西北。
王海看到張茹的眼神，像是有了眉目，趕忙問了一句：「張主任，怎麼樣？小李算得對不對。」
張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確實是可以用.....
按照尿比重計算輸入晶體膠體的順序，的確可以幫助休克病人更好的糾正內環境紊亂。」
王海瞳孔一縮！
還真可以。
這小子簡直就全才啊，不但手術學得快，照這樣看，他對管理病人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一套理論。
張茹也陷入沉思。
這種方法也不是說不好用，就是計算太繁瑣。
自己當時進修時學會了，但後面長時間不用，很快就忘記了。而且最為關鍵的是，急診搶救那麼緊急，誰有空做這麼複雜計算？許多人在高考報志願時選擇學醫，不就是想避開高數，線性代數之類需要計算的學科麼。
對於醫學出身的人來說，那幾套藍色生死戀就夠自己背的了。
還要記這些公式？腦子夠不夠用另說，大多數時候掌握基本的補液原則，跟計算出來的也大差不差。
王海雖不懂這些，但不影響他高興！
老王醫生帶頭鼓掌。
「張主任說得好，就按李醫生說的辦。」
急診病房掌聲一片，大家都知道這個掌聲更多是給李西北的。
「醫學這條路就是要學無止境，就是要活到老學到老！學了還要多用，活學活用，常學常新。
大家回去沒事多查查資料，多學習學習。」王海目光充滿期盼，看向年輕醫生們。
「知道了。」
「清楚了。」
「明白了！」
年輕醫生們急忙點頭。
這時候誰不點頭那就是傻！
急診住院部40多張床位的巡查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中間搶救室里送來一批新病人也沒能阻擋王海查房的腳步。
只派出一位急診科的主治醫，還有一隻住院醫和實習生就解決了問題。
除了重點查房的兩個手術患者，幾個闌尾炎患者術後恢復的進度都很快，術後複查的各項指標都正常。
腸氣已通，刀口長勢良好。
估計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
一圈看罷，眾醫生鳥作獸散，紛紛回到各自分配的崗位。
本來李西北交完班就可以下班回家，不過作為一隻單身狗，他此刻絲毫沒有想要離開醫院的意思。
漫漫長夜，空虛寂寞！
這個點回到出租屋也是發呆，還不如留在科室蹭幾個病人練練手，如此才能不辜負急診室新一輪刷新的病人。
要是實在沒有適合的病人，在搶救室完成幾個胸穿腹穿之類的操作，也是不錯的選擇。
王海查房結束就離開留觀室，跟李西北一樣去往搶救室，左看右看象徵性的巡視。
李西北在主任身後。
不同於王海，他是在認真篩選病例。
浦醫急診科每天都要接收成百的病人，不過平日裡，大部分病人都不是太嚴重，多數在急診門診就能解決，再不濟就送上二樓留觀補液，簡單處理之後就會轉到其他科室。
因此，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急診科能留下多少病人，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急診科醫生的水平。
現在是晚上，是其他科室門診閉門謝客的時間。
也是急診相對忙碌的時候。
插上氣管插管的休克或昏迷的病人，各色外傷，各種中毒，大面積燒傷以及病因不明的病人都是急診搶救室的常客。
「啊啊啊，醫生救命！」
這時，急診搶救室外的一位患者家屬。
猛然爆發出尖銳的叫喊聲。
李西北循聲望去，只見一個50來歲的女人正在高聲呼救，而他並沒有看到需要救治的病人。
搶救室的其他醫生都抽不出空來。
王海叫上李西北率先朝著女人走過去。
女人誇張地比劃著名手腳，最後用手指向離急診科最近的衛生間：
「醫生，救...：..命。我老父親突然在衛生間暈倒了，怎麼叫也叫不醒，你們快去救救他！」
李西北冷靜發問：「還有沒有其他人在現場！」
女人急得直腳，說話就像機關槍：「沒有啊！我原來站在外面等，聽到男廁所有人大聲喊有人昏倒了，我才反應過來可能是我爸！你們快去啊。」
這可不得了。
是在醫院衛生間發生的意外。
王海隨手捉了一個實習生，讓對方推著床拿上急救箱。
三人徑直奔向衛生間。
如果女人所說那種昏迷情況，那病人就屬於急診科一級瀕危了，需要馬上開展救治才行，
眾人火急火燎的往廁所跑。
剛進去，就見一群圍觀的人四散而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衣衫有些凌亂，深色的褲子上還有一些水漬，正著腳向女人走來。
王海拉大嗓門試圖叫住四散的人群。
「誰看到老人暈倒了，過來跟我們說下現場情況。」
沒人應聲，大部分人不理不踩，只有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可僅僅也只有一眼，駐足片刻後就迅速離開。
這年頭見過的報導太多了。
誰都想明哲保身，不想多管閒事。
前段時間不是還有扶老太太被訛上的？遇見這事大家誰心裡不慌啊？
望著緩緩走出的人群，女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趕忙跑過去扶住白髮老人，下意識拍拍老人的衣褲，滿臉疑惑的問道：「爸！你怎麼出來了？你剛才不是昏倒了嗎？」
老人用手揉著髖部，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眼睛一睜一閉我就在地板上了，屁股火辣辣的疼。」
邊上，王海聽得有些懵。
你確定只是屁股疼？沒別的事？
「你親眼看到他暈倒了嗎？」李西北對女人的話表示懷疑。
覺得對方可能只是聽到有人暈倒了，然後看到自己父親倒在地上，就趕緊過來呼救，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
從聽見女人呼救，再到他們趕到現場。
整個過程還不到三分鐘。
在這短短三分鐘裡，病人就從呼之不應，到自己醒過來和沒事一樣？
李西北搖搖頭，立馬推翻了這個判斷。
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太低。
幾乎沒有可信度。
面對李西北的詢問，女人肯定地點點頭：「我確實是看到父親倒在地上，我當時叫他都沒有反應，才趕緊來急診科叫醫生的！」
「先躺到平床上來吧，保險起見還是進搶救室檢查一下。」王海不敢大意，指示實習醫推床。
這小老頭年紀太大，骨頭也脆。
摔一跤搞不好就會造成身體某一部位的骨折，而且老年人血管太脆，如果是頭先著地，很可能還會造成顱內外血管破裂......
總之隨著身體各項機能的退化。
大部分老年人基本都是脆皮。
這和遊戲裡高輸出低血量的脆皮ADC不一樣，他們不僅需要隊友的保護，而且血量又低又沒有輸出，就像出了6顆輔助寶石還要吃低保的脆皮法師。
老人很快被推進急診搶救室，接上心電監護給予低流量吸氧。
王海戴上手套親自出馬。
準備給這幾個年輕人，好好上一課。
對於突發暈厥的病人來說，血糖幾乎是必查項目，檢查結果顯示對方末梢血糖5.7mmol/L，基本可以排除低血糖性昏迷。
同時，也排除了酮症昏迷和高滲高血糖昏迷。
監護室示：血壓126/77mmHg，心率106次/分，血氧飽和度100%，呼吸16次/分。
查體：房顫心律並無陽性體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