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就是王海讓我來的
第82章 就是王海讓我來的
李西北一聽「這女人挺難纏的」，就知道情況不好。
「唐老師，病人在哪？」
他邊起身往門口走邊問道。
「在留觀室。」
正常來說急診留觀的病人，情況都不是特別緊急，如果留觀可以解決，實際上是不用轉入病房進行住院治療的。
簡單來說，就是病情沒有嚴重到需要立刻住院。
也沒有輕鬆到可以馬上回家。
「真煩人，早點做了多好！」
李西北心裡忍不住罵道，也終於明白先前宋時飛為什麼針對那樣的情況，要提前跟醫務科說明情況了。
如果當時沒有提前報備。
這娘們現在萬一情況加劇，指不定就要鬧出醫療糾紛來。
而且她去而復返的原因也很值得推敲，一方面恐怕是因為病情加重，另一方面可能是得知了王海今天上門診，想來碰碰運氣。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王海對這種小手術不會輕易去開台。
每個醫院的急診科大夫都是精銳的力量，更別提王海這樣的老刀手，面對病患多，醫生少的局面，合理的資源配置就顯得格外重要，經驗豐富的醫生，不可能在這種小毛病上浪費精力。
因為總會有更嚴重的病人需要他們救治。
留觀室的床上。
劉陽平捂著肚子，臉色鐵青，側臥著身子蜷縮在上面。
這時，她也看見了走進來的李西北，滿眼滿臉都是不解，眉毛皺的像看見欠自己一百萬的親人。
李西北沒放在心上，主動向留觀室的醫生詢問：
「檢查完善了沒？」
那醫生年紀不大，這會正在處置其他病人。
聽到李西北的聲音，他馬上說回道：「現在術前檢查已經基本完善，病人禁食時間足夠，如果需要手術的話，我建議李凡過來立即開始。」
「......
果然是變得嚴重了。
李西北的反應很快，意識到劉陽平的症狀要比之前嚴重許多。
不過對於他來說，最棘手的地方並不在病情，而在於她對其他人有種本能的信任缺失，總覺得除了主任醫師誰都不值得放心。
甚至連宋時飛那樣的主治也不行。
「對了，李凡呢？他怎麼沒來？」
留觀室醫生臉色疑惑，下意識往門口瞧了瞧，劉陽平老公見狀也跟著詢問：「是啊，王主任說喊一個技術過硬的醫生過來，他人呢？」
李西北沒想到王海居然是這麼說的，老臉條然發燙，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他剛要開口解釋，
卻不想劉陽平忽然問了句：「你別說是你給我手術啊？」
嘿！
她老公沒忍住笑了下。
「怎麼可能！早晨我們不是剛見過他嘛，就是跟在那個宋醫生身後的那位，好像還是個實習醫生。」
「還真是！」
果然，劉陽平聽後盯著李西北看了兩秒，表情緩和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疼的緣故，她此刻氣色瞧上去格外的差。
李西北沒理這對夫妻的輕視，默然點頭：「是王主任喊我過來的。」
「你？」
這下連留觀室的醫生也驚訝了。
急診外科總共就沒幾個醫生，大部分他都認識，可李西北的面相確實陌生，屬於完全沒有印象的那種。
在醫院這種同事圈子既固定又狹小的地方，出現這樣情況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對方是剛來的小醫生，再結合李西北的年齡，留觀室醫生大致猜到了結果......這是來規培的新人？
他咂巴兩下嘴，沒有再應聲。
劉陽平聽後不禁也愣了片刻。
之前在診室，她聽王海說的意思是這位醫生手術技術精湛，絲毫不遜色於李凡、宋時飛這樣的資深主治。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覺得對方至少也應該到了而立之年才對。
畢竟，一個外科醫生的手術經驗是用年齡和時間熬出來的，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手術積累，很難發生質化。
劉陽平內心有些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年輕，而且最要命的是，當對方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自己潛意識裡居然會覺得這個年輕人很靠譜。
這簡直太邪門了！
王海說的話，真的靠譜嗎？
這時候，張志和唐婭也走了過來，後者看了下裡面的情況，點點頭道：「是的，別看李醫生年輕，手術可是做的非常好，我們王主任也經常誇獎他。」
媽的，還有時間在這裡絮叻，我看你是不夠疼。
李西北心裡說道，他實在無法理解，作為一個從業不少年的護土，醫療常識怎麼會如此薄弱。
「好了好了，別墨跡了，家屬準備準備趕緊簽字手術吧，瞧你老婆疼的。」
唐婭和劉陽平在同一個系統，加之醫院不大，二人自然是認識的，可劉陽平心中仍有些懷疑，
繼續追問道。
「前兩天的局麻闌尾切除，是你做的？」
「是的！你現在症狀很重，必須馬上做手術，晚了可能連手術台都上不了。」
李西北儘可能說出最壞的結果，以期引起患者和家屬的足夠重視，果然在這一番連哄帶嚇的陳述下，再加之腹部不斷加劇的疼痛，劉陽平終於點頭。
「那就手術吧。」
「行，家屬過來手術簽字，簽字完了我們馬上手術。」
「我來給他們簽字吧。」
張志想接下這個活，可卻被唐婭制止了，「讓李醫生自已做術前談話吧。」
她覺得既然是李西北主刀的手術，還是讓他自已完成手術談話最好，這樣一來可以更詳細的了解病情，二則他們也可以在談話的間隙，去交代急診手術室的護士早點完成術前準備。
分工明確，效率驚人。
10分鐘後，劉陽平被送入手術室。
根據患者症狀和體徵表現都很重，李西北給出的建議是開腹的方案，可劉陽平一聽立馬就拒絕了，並強烈要求行微創手術。
她這會死去的醫學知識忽然又在線了，畢竟是個女人，愛美是天性，她不願意自己身上留下疤痕。
李西北沒有辦法，只能商量著先用腔鏡進行探查，然後視情況而定，如果情況複雜的話，就中轉開腹......
手術室內。
劉陽平已經被老高麻翻在床。
「小李醫生，又搭台了。」
高建笑呵呵的向李西北打招呼，等麻醉生效。
「是挺巧，高老師。」
李西北隔著口罩「嘿」笑一聲。
沒過幾分鐘，隨著老高的一聲招呼，手術正式開動。
腔鏡孔完成，腔鏡置入。
李西北收拾好情緒，開始行腹腔探查。
可很快，就出現了問題。
視野剛剛出現，就見劉陽平右下腹和盆腔滿是黃綠色的膿液，其中右結腸旁溝中闌尾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經成為膿液的聚集地。
隱隱有形成包裹的趨勢。
眼前的情景不禁讓李西北皺起眉頭，這種情況他之前就遇到過，只不過那次的病人是個小男孩。
現如今，劉陽平的闌尾周圍也已經形成包裹。
這種情況肯定是需要處理的。
見李西北停住手，老高探出頭瞄了一眼。
他在急診工作近十年，經驗豐富且熟悉，看到眼前一幕臉色不由沉了下去，點點頭道：「要不我們沖洗一下腹腔，做個引流就結束吧，已經要形成包裹，不好處理。」
高建說話的同時，視線已經挪回了監護儀上。
「能完整清除，不過要換手術方式。」
李西北搖搖頭，目不轉睛盯著顯示器做出判斷，隨即他扭頭對張志道：「我去跟家屬談談，你跟著我。」
「是！」
張志連忙應聲。
李西北帶著張志往手術外走，邊走邊問：「你上次剝葡萄皮練習的怎麼樣了？剝皮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粘連？」
平常情況，李西北是不會主動去聊這些的。
除非有人專門問起。
見張志搖頭，李西北笑了笑，道：「你一會又能看見了，葡萄皮你還得剝啊，什麼時候能成功揭開粘連，才算成功了。」
「好。」
張志茫然應了一聲，他覺得『大腿」這次說的話，很有深度。
像是專門在點撥自己？
此刻，劉陽平老公正等在手術室外，臉色焦急萬分，看見李西北踩開門出來，他立馬換上一副溫和驚喜的表情，小碎步迎了上來。
「這麼快？小...：..李醫生，手術這就結束了？我老婆怎麼樣？」
李西北把人帶到旁邊的談話室，搖頭道：「哪有這麼快，是這樣子，有個情況需要跟你溝通一下，徵求你們家屬的意見。」
「啊？」
中年男心裡咯瞪一下。
這時候李西北第一次留意到這男人的五官，年紀不算大，但看上去很是老成，至於長相，暫時就歸列老丑一類吧。
「發生什麼情況了，你敢緊說啊！」
他語氣變得焦急起來。
「先不要著急，病人沒事，我們是找你聊一下手術方案，劉女士腹腔感染比較嚴重，附著有大量膿苔，微創肯定是不行的了，所以我們考慮轉開刀手術，你怎麼考慮？」
老醜男搖了搖頭，整個人慌的不行，他哪懂這些啊。
只能求助的看向李西北。
「都聽醫生的。」
李西北點點頭，又問：「那你的意思是同意的？」
「對對對！都聽你們的。」
「不怕留疤了？開刀手術不比微創，術後留下瘢痕的可能性會大很多。」李西北首先將最壞的輕快說清楚。
「保命要緊。」
老醜男肯定的回答。
李西北這才拿出術前的資料，在上面寫寫劃劃，「行，沒有異議的話就簽字吧，我們這就安排開腹手術。」
男人沒有耽誤時間。
簽字很快完成。
由於之前已經做過術前談話，該了解的內容李西北大致已經了解清楚，等簽完字就匆匆帶著張志往手術室趕。
路上，小胖子默默回憶著兩人對話，覺得沒什麼收穫。
於是好奇開口問道。
「李老師，這......好像也沒什麼啊？」
「本來就沒什麼。」李西北點點頭，從容回答。
「那你喊我出來？」
「怎麼，你有意見了？」
「不是......」」
張志猛地一驚，趕忙搖頭。
「喊你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手術室最有可能鍵而走險想冒險的，恐怕就只有你一個人，
我把你喊出來，就是為了防你.....」
李西北說到這裡就停住了，他們已經回到了手術室。
洗手結束。
李西北重新回到手術台。
張志看著『大腿」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悄悄鬱悶。
不是.......你內心難道就這麼陰暗的嗎？幹嘛要這麼直白的告訴我？小胖子感覺自己受到了成千噸的侮辱。
「可......
他還想多說些什麼，但接下來卻看到了李西北不同於常規的操作。
清洗完盆底大部分的膿液後，李西北沒有急於分離膿腔尋找闌尾，而是先尋找回盲部，確定闌尾根部。
這樣的操作理論可行。
可以減少穿孔的闌尾內膿液和糞石對腹腔的二次污染，但如果不分離膿腔，手術視野暴露不充分的話，就很容易造成手術失敗，稍有不慎還有可能造成腸瘺，加重腹腔感染。
手術本就是沒有絕對安全的，
外科醫生要做的只是權衡利弊，根據書中情況做彈性選擇，最大程度保證患者安全的同時完成手術，而手術的彈性選擇部分，也是最能體現醫生水平的地方。
李西北顯然是藝高人膽大，而且有著絕對的手術天賦，不出幾分鐘就在狹小的空間裡處理好闌尾繫膜和動脈，並且做了夾閉。
接下來就是對膿腫的分離。
他選擇的是直接用吸引器做鈍性分離，力道恰到好處，從分離間隙流出來的膿液，剛好被吸引器吸入引流瓶內，幾乎沒有污染腹腔。
剩下的便是沖洗腹腔，做關腹前的最後確認。
「引流管。」
術中腹腔污染嚴重，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放了引流管。
四十分鐘後，手術完成。
劉陽平留在手術室型麻醉，李西北後背已經被浸濕了，這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結果，他先行離開了手術室。
這時候，唐婭忽然湊上前說道：「小李醫生，你說劉陽平這麼難說話的人，怎麼忽然就開竅了？」
「咳咳，也還好了！」
對於唐婭大大咧咧的性格，李西北聽著尷尬的想要刨地。
人家老公還在邊上站著呢。
你這....
讓我很為難啊。
李西北一聽「這女人挺難纏的」，就知道情況不好。
「唐老師，病人在哪？」
他邊起身往門口走邊問道。
「在留觀室。」
正常來說急診留觀的病人，情況都不是特別緊急，如果留觀可以解決，實際上是不用轉入病房進行住院治療的。
簡單來說，就是病情沒有嚴重到需要立刻住院。
也沒有輕鬆到可以馬上回家。
「真煩人，早點做了多好！」
李西北心裡忍不住罵道，也終於明白先前宋時飛為什麼針對那樣的情況，要提前跟醫務科說明情況了。
如果當時沒有提前報備。
這娘們現在萬一情況加劇，指不定就要鬧出醫療糾紛來。
而且她去而復返的原因也很值得推敲，一方面恐怕是因為病情加重，另一方面可能是得知了王海今天上門診，想來碰碰運氣。
只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王海對這種小手術不會輕易去開台。
每個醫院的急診科大夫都是精銳的力量，更別提王海這樣的老刀手，面對病患多，醫生少的局面，合理的資源配置就顯得格外重要，經驗豐富的醫生，不可能在這種小毛病上浪費精力。
因為總會有更嚴重的病人需要他們救治。
留觀室的床上。
劉陽平捂著肚子，臉色鐵青，側臥著身子蜷縮在上面。
這時，她也看見了走進來的李西北，滿眼滿臉都是不解，眉毛皺的像看見欠自己一百萬的親人。
李西北沒放在心上，主動向留觀室的醫生詢問：
「檢查完善了沒？」
那醫生年紀不大，這會正在處置其他病人。
聽到李西北的聲音，他馬上說回道：「現在術前檢查已經基本完善，病人禁食時間足夠，如果需要手術的話，我建議李凡過來立即開始。」
「......
果然是變得嚴重了。
李西北的反應很快，意識到劉陽平的症狀要比之前嚴重許多。
不過對於他來說，最棘手的地方並不在病情，而在於她對其他人有種本能的信任缺失，總覺得除了主任醫師誰都不值得放心。
甚至連宋時飛那樣的主治也不行。
「對了，李凡呢？他怎麼沒來？」
留觀室醫生臉色疑惑，下意識往門口瞧了瞧，劉陽平老公見狀也跟著詢問：「是啊，王主任說喊一個技術過硬的醫生過來，他人呢？」
李西北沒想到王海居然是這麼說的，老臉條然發燙，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他剛要開口解釋，
卻不想劉陽平忽然問了句：「你別說是你給我手術啊？」
嘿！
她老公沒忍住笑了下。
「怎麼可能！早晨我們不是剛見過他嘛，就是跟在那個宋醫生身後的那位，好像還是個實習醫生。」
「還真是！」
果然，劉陽平聽後盯著李西北看了兩秒，表情緩和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疼的緣故，她此刻氣色瞧上去格外的差。
李西北沒理這對夫妻的輕視，默然點頭：「是王主任喊我過來的。」
「你？」
這下連留觀室的醫生也驚訝了。
急診外科總共就沒幾個醫生，大部分他都認識，可李西北的面相確實陌生，屬於完全沒有印象的那種。
在醫院這種同事圈子既固定又狹小的地方，出現這樣情況的可能性只有一個，對方是剛來的小醫生，再結合李西北的年齡，留觀室醫生大致猜到了結果......這是來規培的新人？
他咂巴兩下嘴，沒有再應聲。
劉陽平聽後不禁也愣了片刻。
之前在診室，她聽王海說的意思是這位醫生手術技術精湛，絲毫不遜色於李凡、宋時飛這樣的資深主治。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覺得對方至少也應該到了而立之年才對。
畢竟，一個外科醫生的手術經驗是用年齡和時間熬出來的，沒有足夠的時間和手術積累，很難發生質化。
劉陽平內心有些難以置信。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年輕，而且最要命的是，當對方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自己潛意識裡居然會覺得這個年輕人很靠譜。
這簡直太邪門了！
王海說的話，真的靠譜嗎？
這時候，張志和唐婭也走了過來，後者看了下裡面的情況，點點頭道：「是的，別看李醫生年輕，手術可是做的非常好，我們王主任也經常誇獎他。」
媽的，還有時間在這裡絮叻，我看你是不夠疼。
李西北心裡說道，他實在無法理解，作為一個從業不少年的護土，醫療常識怎麼會如此薄弱。
「好了好了，別墨跡了，家屬準備準備趕緊簽字手術吧，瞧你老婆疼的。」
唐婭和劉陽平在同一個系統，加之醫院不大，二人自然是認識的，可劉陽平心中仍有些懷疑，
繼續追問道。
「前兩天的局麻闌尾切除，是你做的？」
「是的！你現在症狀很重，必須馬上做手術，晚了可能連手術台都上不了。」
李西北儘可能說出最壞的結果，以期引起患者和家屬的足夠重視，果然在這一番連哄帶嚇的陳述下，再加之腹部不斷加劇的疼痛，劉陽平終於點頭。
「那就手術吧。」
「行，家屬過來手術簽字，簽字完了我們馬上手術。」
「我來給他們簽字吧。」
張志想接下這個活，可卻被唐婭制止了，「讓李醫生自已做術前談話吧。」
她覺得既然是李西北主刀的手術，還是讓他自已完成手術談話最好，這樣一來可以更詳細的了解病情，二則他們也可以在談話的間隙，去交代急診手術室的護士早點完成術前準備。
分工明確，效率驚人。
10分鐘後，劉陽平被送入手術室。
根據患者症狀和體徵表現都很重，李西北給出的建議是開腹的方案，可劉陽平一聽立馬就拒絕了，並強烈要求行微創手術。
她這會死去的醫學知識忽然又在線了，畢竟是個女人，愛美是天性，她不願意自己身上留下疤痕。
李西北沒有辦法，只能商量著先用腔鏡進行探查，然後視情況而定，如果情況複雜的話，就中轉開腹......
手術室內。
劉陽平已經被老高麻翻在床。
「小李醫生，又搭台了。」
高建笑呵呵的向李西北打招呼，等麻醉生效。
「是挺巧，高老師。」
李西北隔著口罩「嘿」笑一聲。
沒過幾分鐘，隨著老高的一聲招呼，手術正式開動。
腔鏡孔完成，腔鏡置入。
李西北收拾好情緒，開始行腹腔探查。
可很快，就出現了問題。
視野剛剛出現，就見劉陽平右下腹和盆腔滿是黃綠色的膿液，其中右結腸旁溝中闌尾所在的位置，此刻已經成為膿液的聚集地。
隱隱有形成包裹的趨勢。
眼前的情景不禁讓李西北皺起眉頭，這種情況他之前就遇到過，只不過那次的病人是個小男孩。
現如今，劉陽平的闌尾周圍也已經形成包裹。
這種情況肯定是需要處理的。
見李西北停住手，老高探出頭瞄了一眼。
他在急診工作近十年，經驗豐富且熟悉，看到眼前一幕臉色不由沉了下去，點點頭道：「要不我們沖洗一下腹腔，做個引流就結束吧，已經要形成包裹，不好處理。」
高建說話的同時，視線已經挪回了監護儀上。
「能完整清除，不過要換手術方式。」
李西北搖搖頭，目不轉睛盯著顯示器做出判斷，隨即他扭頭對張志道：「我去跟家屬談談，你跟著我。」
「是！」
張志連忙應聲。
李西北帶著張志往手術外走，邊走邊問：「你上次剝葡萄皮練習的怎麼樣了？剝皮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粘連？」
平常情況，李西北是不會主動去聊這些的。
除非有人專門問起。
見張志搖頭，李西北笑了笑，道：「你一會又能看見了，葡萄皮你還得剝啊，什麼時候能成功揭開粘連，才算成功了。」
「好。」
張志茫然應了一聲，他覺得『大腿」這次說的話，很有深度。
像是專門在點撥自己？
此刻，劉陽平老公正等在手術室外，臉色焦急萬分，看見李西北踩開門出來，他立馬換上一副溫和驚喜的表情，小碎步迎了上來。
「這麼快？小...：..李醫生，手術這就結束了？我老婆怎麼樣？」
李西北把人帶到旁邊的談話室，搖頭道：「哪有這麼快，是這樣子，有個情況需要跟你溝通一下，徵求你們家屬的意見。」
「啊？」
中年男心裡咯瞪一下。
這時候李西北第一次留意到這男人的五官，年紀不算大，但看上去很是老成，至於長相，暫時就歸列老丑一類吧。
「發生什麼情況了，你敢緊說啊！」
他語氣變得焦急起來。
「先不要著急，病人沒事，我們是找你聊一下手術方案，劉女士腹腔感染比較嚴重，附著有大量膿苔，微創肯定是不行的了，所以我們考慮轉開刀手術，你怎麼考慮？」
老醜男搖了搖頭，整個人慌的不行，他哪懂這些啊。
只能求助的看向李西北。
「都聽醫生的。」
李西北點點頭，又問：「那你的意思是同意的？」
「對對對！都聽你們的。」
「不怕留疤了？開刀手術不比微創，術後留下瘢痕的可能性會大很多。」李西北首先將最壞的輕快說清楚。
「保命要緊。」
老醜男肯定的回答。
李西北這才拿出術前的資料，在上面寫寫劃劃，「行，沒有異議的話就簽字吧，我們這就安排開腹手術。」
男人沒有耽誤時間。
簽字很快完成。
由於之前已經做過術前談話，該了解的內容李西北大致已經了解清楚，等簽完字就匆匆帶著張志往手術室趕。
路上，小胖子默默回憶著兩人對話，覺得沒什麼收穫。
於是好奇開口問道。
「李老師，這......好像也沒什麼啊？」
「本來就沒什麼。」李西北點點頭，從容回答。
「那你喊我出來？」
「怎麼，你有意見了？」
「不是......」」
張志猛地一驚，趕忙搖頭。
「喊你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因為手術室最有可能鍵而走險想冒險的，恐怕就只有你一個人，
我把你喊出來，就是為了防你.....」
李西北說到這裡就停住了，他們已經回到了手術室。
洗手結束。
李西北重新回到手術台。
張志看著『大腿」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悄悄鬱悶。
不是.......你內心難道就這麼陰暗的嗎？幹嘛要這麼直白的告訴我？小胖子感覺自己受到了成千噸的侮辱。
「可......
他還想多說些什麼，但接下來卻看到了李西北不同於常規的操作。
清洗完盆底大部分的膿液後，李西北沒有急於分離膿腔尋找闌尾，而是先尋找回盲部，確定闌尾根部。
這樣的操作理論可行。
可以減少穿孔的闌尾內膿液和糞石對腹腔的二次污染，但如果不分離膿腔，手術視野暴露不充分的話，就很容易造成手術失敗，稍有不慎還有可能造成腸瘺，加重腹腔感染。
手術本就是沒有絕對安全的，
外科醫生要做的只是權衡利弊，根據書中情況做彈性選擇，最大程度保證患者安全的同時完成手術，而手術的彈性選擇部分，也是最能體現醫生水平的地方。
李西北顯然是藝高人膽大，而且有著絕對的手術天賦，不出幾分鐘就在狹小的空間裡處理好闌尾繫膜和動脈，並且做了夾閉。
接下來就是對膿腫的分離。
他選擇的是直接用吸引器做鈍性分離，力道恰到好處，從分離間隙流出來的膿液，剛好被吸引器吸入引流瓶內，幾乎沒有污染腹腔。
剩下的便是沖洗腹腔，做關腹前的最後確認。
「引流管。」
術中腹腔污染嚴重，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放了引流管。
四十分鐘後，手術完成。
劉陽平留在手術室型麻醉，李西北後背已經被浸濕了，這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結果，他先行離開了手術室。
這時候，唐婭忽然湊上前說道：「小李醫生，你說劉陽平這麼難說話的人，怎麼忽然就開竅了？」
「咳咳，也還好了！」
對於唐婭大大咧咧的性格，李西北聽著尷尬的想要刨地。
人家老公還在邊上站著呢。
你這....
讓我很為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