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奇葩家屬
現在剛過九點。
醫護們漸漸也忙了起來，進進出出的病患掃去了大家最後一絲慵懶，大型牛馬紀錄片現場再度開拍。
急診外科辦公室。
類似的場景正在上演。
「你說我命怎麼這麼苦啊，醫院就不能多招幾個麻醉醫生嗎......」
麻醉醫生高建在李凡面前碎碎念。
「手術病人我見過了，你不先過去談一下麻醉方式，跑來盯著我幹嗎？還有，我得提醒你......這家老太太有點難纏，患者是她兒媳，還是個孕婦，老太太覺得麻醉會傷到孩子，揚言出事一定要保住小的，你自己琢磨琢磨怎麼溝通麻醉吧。」
李凡一邊做術前準備，一邊提醒。
高建眉毛都快糾結成了麻花，他在來之前就聽護士說患者婆婆不是玩意，說的那些話簡直碎人三觀。
現在聽李凡說這樣一解釋，高建都快被氣笑了。
這老太婆怎麼不早點死啊！
「對了，你們科誰過去主刀？」
「大家都忙，應該還是我去吧。」李凡無奈說道。
高健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那一會我們一起出去，你是主治醫生，在家屬面前也好說話些。」
「行，只能這樣了。」
李凡內心忐忑，臉色有點不太好。
他早就是手術室的老鳥了，渾身上下都是心眼，而且深得王海真傳，遇到這種攪屎病人，下意識就想甩鍋。
只可惜，現在辦公室沒人。
這鍋，沒人接！
正當李凡愁容滿面的拿著手術同意書走出辦公室大門時，李西北的聲音突兀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李凡老師，有手術？」
好嘛！見縫插針看碟下菜，昨天還是李凡，現在是李凡老師了。
李西北剛從急救室回來，渾身舒暢。
走廊那頭，大李醫生頓時開心了，望著快速接近的小李醫生，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小伙子的形象變親切了，順帶著連後面那小胖子也可愛了許多。
鍋有了！
不是，有人接鍋了。
他趕緊向對面一招手。
「快，有手術！」
「就等你了！」
......
「這台手術有點特殊。」
「患者家屬不是很好溝通，總覺得麻醉對胎兒有影響......」
路上，新加入隊伍的兩位同志，正在接收來自李凡的情報。
他說的挺認真的，事無巨細，沒有任何隱瞞。
李西北奇道：「真瞧不出來，我以為這種事只有在七八十年代才會遇見，怎麼金陵還有這樣的惡婆婆？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這老太婆該不會都忘記，自己是什麼性別了吧？」
「小李！」
李凡低聲制止。
「懂懂懂，我這不是有點生氣嗎？」
「那也要注意影響，這種人喜歡無理取鬧，萬一病人家屬聽見，跑去醫務科投訴你，豈不是自招麻煩？」
李凡這人小肚雞腸，但心眼不壞，聽見李西北嘀嘀咕咕，還是沒忍住開導了一番，畢竟怎麼說也是自己組裡的醫生，真要是出什麼問題，王海說不定還要怪他沒帶好新人。
李西北對此就呵呵了。
反正自己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這位老師是？」
「麻醉科的高建老師，急診手術室常客。」高建主動打招呼。
「高老師好，李西北！」
在這個工作環境中，大家都喜歡聽別人喊老師，李西北從不會因為嘴巴吃虧，除非實在忍不住。
高健笑著點點頭。
如何跟病人家屬做術前溝通，也是醫生職業生涯中的必修課。
李西北當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雖然網上有很多資源，可以學習手術方式，也可以學習同行對各種病症的解析，和經驗交流。
但關於醫患溝通卻不常見，只要醫生和患者家屬出現在同一篇文章里，肯定就是些搏眼球的負面案例。
諸如：某某醫院醫生，無手術指征給病人開刀，導致切除正常腸管；某眼科醫生被家屬誤傷等的新聞......
四人說著話。
已經到了手術談話室。
「你們好。」
李凡已經推開門走了進去：「這位是麻醉科高醫生，這位是外科李醫生，本次手術由他和我一起進行。」
他率先向病人家屬介紹。
三位病人家屬一字排開，坐在對面。
不等麻醉老高說話，老太婆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來問道：「醫生，病人是我家兒媳婦，我聽別人說打麻醉會影響胎兒智力智力發育，可以不打麻醉嗎？」
嘶！
老太婆第一句話，把四人干懵了。
貼臉開大屬於是。
「老人家先別激動，坐下慢慢說。」
高健示意她坐下，笑道：「病人的情況我看過，現在懷孕21周。我查過相關案例，在這個孕期也有病人因為甲亢，打全麻做甲狀腺切除的案例，但不能保全麻對胎兒智力有沒有影響......」
但是！
李西北默默幫忙轉折。
果然，高健的下一句就是：「但是吧，我的建議是腰麻，也就是做硬膜外阻滯，把對胎兒的影響降到最低。」
高健多精明的一個人啊，直接繞開老太太的問題，這種事情他可不敢保證，同樣也不能保證！因為誰也不知道，手術台上的病人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可只要在他們身上發生一次，那就是一輩子都洗不清的污點。
「這怎麼能行？」
老太太急眼了。
「怎麼不行呢？腰麻是目前能將風險降至最低的辦法！當然，我只是給你們提出合理科學化建議，具體采不採用，接不接受，還需要病人自……」
老高正說著，就被病人老公站起來強勢打斷。
「我們的意思是不打麻醉！」
「對！醫生，這個孩子對我們家真的很重要，要是情況危急，可以先保小孩嗎？」老太太也激動附和。
我尼瑪的，畜生啊！
這裡沒有李西北說話的機會，他只能暗罵媽賣批。
做手術不打麻藥？
這他媽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真新鮮！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虎逼的一家人。
高健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反正動手術的又不是自己，他下意識把目光轉向了邊上的李凡。
「......」
李凡無聲「嘁」了一下。
本來以為這是老高事情，事不關己，他還準備看熱鬧呢。結果倒好！這老太婆話風一轉，直接從擔心麻醉，變成要求不打麻醉了，矛盾直指外科。
我去你奶奶個腿啊！
......
醫護們漸漸也忙了起來，進進出出的病患掃去了大家最後一絲慵懶，大型牛馬紀錄片現場再度開拍。
急診外科辦公室。
類似的場景正在上演。
「你說我命怎麼這麼苦啊，醫院就不能多招幾個麻醉醫生嗎......」
麻醉醫生高建在李凡面前碎碎念。
「手術病人我見過了，你不先過去談一下麻醉方式，跑來盯著我幹嗎？還有，我得提醒你......這家老太太有點難纏，患者是她兒媳，還是個孕婦，老太太覺得麻醉會傷到孩子，揚言出事一定要保住小的，你自己琢磨琢磨怎麼溝通麻醉吧。」
李凡一邊做術前準備，一邊提醒。
高建眉毛都快糾結成了麻花，他在來之前就聽護士說患者婆婆不是玩意，說的那些話簡直碎人三觀。
現在聽李凡說這樣一解釋，高建都快被氣笑了。
這老太婆怎麼不早點死啊！
「對了，你們科誰過去主刀？」
「大家都忙，應該還是我去吧。」李凡無奈說道。
高健眼睛一亮，「哈哈」一笑：「那一會我們一起出去，你是主治醫生，在家屬面前也好說話些。」
「行，只能這樣了。」
李凡內心忐忑，臉色有點不太好。
他早就是手術室的老鳥了，渾身上下都是心眼，而且深得王海真傳，遇到這種攪屎病人，下意識就想甩鍋。
只可惜，現在辦公室沒人。
這鍋，沒人接！
正當李凡愁容滿面的拿著手術同意書走出辦公室大門時，李西北的聲音突兀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李凡老師，有手術？」
好嘛！見縫插針看碟下菜，昨天還是李凡，現在是李凡老師了。
李西北剛從急救室回來，渾身舒暢。
走廊那頭，大李醫生頓時開心了，望著快速接近的小李醫生，他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小伙子的形象變親切了，順帶著連後面那小胖子也可愛了許多。
鍋有了！
不是，有人接鍋了。
他趕緊向對面一招手。
「快，有手術！」
「就等你了！」
......
「這台手術有點特殊。」
「患者家屬不是很好溝通，總覺得麻醉對胎兒有影響......」
路上，新加入隊伍的兩位同志，正在接收來自李凡的情報。
他說的挺認真的，事無巨細，沒有任何隱瞞。
李西北奇道：「真瞧不出來，我以為這種事只有在七八十年代才會遇見，怎麼金陵還有這樣的惡婆婆？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這老太婆該不會都忘記，自己是什麼性別了吧？」
「小李！」
李凡低聲制止。
「懂懂懂，我這不是有點生氣嗎？」
「那也要注意影響，這種人喜歡無理取鬧，萬一病人家屬聽見，跑去醫務科投訴你，豈不是自招麻煩？」
李凡這人小肚雞腸，但心眼不壞，聽見李西北嘀嘀咕咕，還是沒忍住開導了一番，畢竟怎麼說也是自己組裡的醫生，真要是出什麼問題，王海說不定還要怪他沒帶好新人。
李西北對此就呵呵了。
反正自己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這位老師是？」
「麻醉科的高建老師，急診手術室常客。」高建主動打招呼。
「高老師好，李西北！」
在這個工作環境中，大家都喜歡聽別人喊老師，李西北從不會因為嘴巴吃虧，除非實在忍不住。
高健笑著點點頭。
如何跟病人家屬做術前溝通，也是醫生職業生涯中的必修課。
李西北當然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
雖然網上有很多資源，可以學習手術方式，也可以學習同行對各種病症的解析，和經驗交流。
但關於醫患溝通卻不常見，只要醫生和患者家屬出現在同一篇文章里，肯定就是些搏眼球的負面案例。
諸如：某某醫院醫生，無手術指征給病人開刀，導致切除正常腸管；某眼科醫生被家屬誤傷等的新聞......
四人說著話。
已經到了手術談話室。
「你們好。」
李凡已經推開門走了進去：「這位是麻醉科高醫生，這位是外科李醫生，本次手術由他和我一起進行。」
他率先向病人家屬介紹。
三位病人家屬一字排開，坐在對面。
不等麻醉老高說話，老太婆就迫不及待的站起來問道：「醫生，病人是我家兒媳婦，我聽別人說打麻醉會影響胎兒智力智力發育，可以不打麻醉嗎？」
嘶！
老太婆第一句話，把四人干懵了。
貼臉開大屬於是。
「老人家先別激動，坐下慢慢說。」
高健示意她坐下，笑道：「病人的情況我看過，現在懷孕21周。我查過相關案例，在這個孕期也有病人因為甲亢，打全麻做甲狀腺切除的案例，但不能保全麻對胎兒智力有沒有影響......」
但是！
李西北默默幫忙轉折。
果然，高健的下一句就是：「但是吧，我的建議是腰麻，也就是做硬膜外阻滯，把對胎兒的影響降到最低。」
高健多精明的一個人啊，直接繞開老太太的問題，這種事情他可不敢保證，同樣也不能保證！因為誰也不知道，手術台上的病人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可只要在他們身上發生一次，那就是一輩子都洗不清的污點。
「這怎麼能行？」
老太太急眼了。
「怎麼不行呢？腰麻是目前能將風險降至最低的辦法！當然，我只是給你們提出合理科學化建議，具體采不採用，接不接受，還需要病人自……」
老高正說著，就被病人老公站起來強勢打斷。
「我們的意思是不打麻醉！」
「對！醫生，這個孩子對我們家真的很重要，要是情況危急，可以先保小孩嗎？」老太太也激動附和。
我尼瑪的，畜生啊！
這裡沒有李西北說話的機會，他只能暗罵媽賣批。
做手術不打麻藥？
這他媽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真新鮮！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虎逼的一家人。
高健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了，反正動手術的又不是自己，他下意識把目光轉向了邊上的李凡。
「......」
李凡無聲「嘁」了一下。
本來以為這是老高事情，事不關己，他還準備看熱鬧呢。結果倒好！這老太婆話風一轉，直接從擔心麻醉，變成要求不打麻醉了，矛盾直指外科。
我去你奶奶個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