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情敵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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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遇挺拔的身影攔在前路。

  林聽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從容又冷靜地應了一聲:

  「無可奉告。」

  短短四個字,像是巨石壓在江遇胸口。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是周自衡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

  於是,他緩和了語氣。

  「林聽,周自衡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他被當街擊斃。」

  「如果你知道周自衡的情況,麻煩你告訴我?」

  他說周自衡和他是最好的兄弟時,往事在林聽的腦海浮過。

  也是在這樣一個繁星當頭的夜晚。

  江遇喝醉了,他抱著周自衡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

  他說,以後老了,膝下兒孫滿堂時,他們要一起下棋,一起打高爾夫,一起尋一風景如畫的地兒靜靜地畫畫,一起在遊輪上吹著海風盡情地夜釣。

  那時,林聽就坐在江遇的身邊。

  他們的兄弟情讓她感到欣慰。

  可她怎麼也想像不到,江遇會跟周自衡反目。

  還是因為她而反目。

  江遇真拿周自衡,當作是最好的兄弟嗎?

  不,並不是。

  真正的好兄弟是兩肋插刀。

  是彼此之間深信不疑。

  但江遇不信周自衡,不信她,竟然無比篤定她和周自衡上了床。

  昔日的委屈和痛楚再次席捲而來。

  可是這痛楚和委屈,被林聽強壓在胸口。

  她不願再被那些愚蠢的過去影響到自己的心情。

  她只道,「我說了,無可奉告。」

  眼見著兩人無法溝通,江書臣上前幾步。

  「小聽,周自衡是死刑犯,他越獄逃亡是很嚴重的事情。」

  「我們都不想周自衡被當街擊斃。你要是知道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嗎?」

  「好歹我和江遇可以幫忙想想辦法。」

  面對江書臣,林聽一改冰冷態度,禮禮貌貌道:

  「書臣哥,我真的什麼也不能說,我答應了周自衡的,實在抱歉。」

  此事關乎周自衡生死。

  誰也不能透露。

  此時此刻,江遇臉色冷下來。

  他顧不上紳士與理智,拉著林聽走遠許多步。

  直到十幾米開外,他才鬆開林聽。

  「周自衡好歹跟你好過一段時間,你希望他死?」

  林聽問,「告訴你,你就能救他?」

  頓時,江遇啞口無言,「……」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周自衡涉及命案、商業犯罪、賄賂重要官員……我就是想救他,也無能為力。」

  能保住周自衡不被當街槍斃,已經是他最大的能力了。

  他的語音剛落,惹得林聽一陣嗤笑。

  江遇總是如此。

  他自以為是為了別人好。

  可是他對他的好兄弟,連最基本的信任也沒有。

  周自衡根本就沒有殺人,也沒有涉及到其餘的罪名。

  他是被冤枉的。

  當初周自衡入獄時,其中一項竊取商業機密罪,是與她一起被判的。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周自衡一定是被冤枉的。

  因為她從來沒有勾結過周自衡,從來就沒有竊取過林江醫藥的研發機密。

  何來有罪?

  可是江遇如此肯定,他最好的兄弟犯了那麼多的罪。

  她嘲諷一笑。

  是在嘲諷著江遇的兄弟情。

  也在嘲諷著她與江遇的過去與曾經。

  這兩者都是如此不堪一擊。

  夜色下,江遇緊繃著額角。

  「林聽,你到底想要怎樣的生活?」


  他看不懂她。

  「既然你和宋律風在一起了,又為什麼還要和周自衡藕斷絲連?」

  「你就這麼喜歡朝三暮四?」

  啪!

  林聽一巴掌扇過去。

  「這一巴掌是你該挨的!」

  「你根本不配和周自衡做兄弟。」

  夜風中的江遇被扇得牙齒痛。

  他腦袋微轉,望向林聽,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巴掌。

  「林聽,如果不是你,我和周自衡也不會決裂。」

  啪!

  林聽又是一巴掌扇在江遇的臉上。

  這一巴掌,她不用任何解釋。

  江遇依舊默默承受著。

  因為她是林聽。

  是在他過去的整個人生規劃中,唯一出現過的女人。

  他不願意看見林聽游離在眾多男人之中。

  他也好,周自衡也好,還是宋律風也罷,就沒有一個願意讓她停下來,真誠相待,安安穩穩過日子的嗎?

  「林聽,自作孽,不可活。」

  這時,宋律風和江書臣同時走過來。

  宋律風停在林聽的面前,問,「小聽,你沒事吧?」

  「沒事。」林聽搖了搖頭,「我們走。」

  然後,望向江書臣,「書臣哥,我們先走了。」

  江書臣看著林聽和宋律風肩並著肩離開。

  他突然喊了一聲,「小聽,周自衡他……」

  那是他的好兄弟,他真想幫他一把,但他不知道周自衡的情況。

  江書臣還是希望,能從林聽的口中知道些情況。

  回過頭的林聽,自然明白江書臣的心思。

  她淡淡一笑,禮貌道,「書臣哥,你是相信周自衡的吧?」

  「……」江書臣頓了頓,然後無比堅定道,「我寧願相信他是無罪的,只是我沒有證據。」

  林聽真替周自衡欣慰。

  江書臣才是真正的兄弟。

  「書臣哥,周自衡兩歲時,他以私生子的身份回到周家起,便一直波折不斷。」

  「哪一次,他認過命?」

  這兩句話,讓江書臣如同醍醐灌頂。

  頓時像是明白些什麼。

  「小聽,你的意思是說……」

  林聽堅定地點了點頭,「書臣哥,相信周自衡,他不會認命的。」

  夜色下,林聽和宋律風雙雙離開。

  他們踏上了一輛悍馬SUV。

  門關了,車子駛出公安局的停車場,又駛向大道。

  遠去了,瞧不見了,江遇的目光仍然追隨著。

  江書臣在他面前晃動著手臂,「還沒看夠嗎,人都沒影了。」

  夜色下,江遇抽回眸光,若有所思。

  「書臣,你的話林聽能夠聽進去。」

  「找個機會,你勸勸她吧。」

  江書臣問,「你讓我勸她什麼?勸她改邪歸正?勸勸好好和宋律風過日子?勸她不要和周自衡藕斷絲連?」

  提到林聽的情事,江遇胸面色緊繃著。

  濃濃的夜色下,他的眉眼裡也是一片陰沉。

  江書臣搖頭,嘆氣,「你啊,根本不了解小聽。雖然小聽什麼也沒對我說,但憑我對小聽的了解,她和宋律風突然結婚,肯定事出有因。她不是玩弄男人感情的女海王,更不會以身試險遊走在多個男人之間。虧得小聽與你青梅竹馬,你對她連這點信任也沒有。」

  這些言辭,江遇根本沒有聽進去。

  正要反駁,江書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道:

  「阿遇,你和林聽已經是兩條道上的人了。」

  「她的事情你還是少插手吧。」

  「還有,周自衡的事情你也別插手了。」

  從他肩上抽開手的時候,江書臣沉沉地嘆了一口氣。


  「很明顯,周自衡也不願意讓你插手。」

  「否則,周自衡也不會在危急時刻,不與我們兄弟二人聯繫,卻只聯繫林聽。」

  這個時候的江遇,已經沒了理智可言。

  緊崩著的何止是他的面色,更是他脖頸處的肌肉線條。

  「你別忘了,林聽是周自衡的老相好。」

  「阿遇,這個話題打住,結束。」

  但凡和林聽周自衡扯上關係的事情,這男人就無法理智。

  江書臣真是受不了這個男人。

  他徑直走向停車場,打算讓江遇冷靜冷靜。

  ……

  103號國道。

  一輛悍馬以80碼的速度,行駛在夜色蒼穹之下。

  今天的林聽,有些心不在焉。

  上車後,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開著車子的宋律風,好幾次想跟她說話,最終都沒有開口。

  宋律風最終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小聽,我相信你。當初你一定是蒙冤入獄的,你和周自衡也一定是清清白白的。」

  他又問,「是不是被江遇冤枉了,心裡難過?」

  林聽側過腦袋,望著開車時一臉滄桑的宋律風。

  自從周琪去世,僅僅幾天時間,他整個人倍顯滄桑。

  他卻還在關心她。

  他真的像她的親人一樣。

  「律風,你為什麼如此信任我?」

  開著車子的宋律風,幾乎想也不想道,「因為那個時候你滿心滿眼都只有江遇,你眼裡容不下別的男人。」

  否則,他早就跟江遇搶起來了。

  林聽覺得可笑。

  是啊,連外人都看得出來,當時她滿心滿眼都是江遇。

  唯獨江遇不信她。

  不過,都是她愚蠢可笑的過去。

  她不願多言。

  「律風,我並不是因為被江遇冤枉而難過。」

  「讓他冤枉吧,不重要。」

  「我是在想周自衡的事情,正好我要跟你說這件事情。」

  其實宋律風早就想開口問了。

  她主動提起,他當然願意替她解憂,「需要我幫忙嗎?」

  「律風,你的車子安全嗎,會不會被人監聽?」林聽反問。

  這一點,宋律風倒是可以肯定。

  「在我車裡聊天,絕對安全不會被竊聽。」

  他是做律師的。

  他手上經手的重大案件數不勝數。

  如果他連最起碼的信息安全都不能保證,早在業界內混不下去了。

  林聽點點頭,「律風,周自衡讓我找你幫個忙。」

  聞言,宋律風疑惑起來,「他為什麼要找我幫忙?」

  林聽:「周自衡說,你是律政界的一股清流,你以法為劍,仗義執言。你不會為了錢權折腰。他要翻案,他只信你。」

  如此溢美之詞,倒是讓宋律風慚愧。

  即使他想以法為劍,可是殘酷的現實之中依然有許多不公,許多黑暗。

  即使他熟讀律法,並且身經百戰,他也有面對強權,面對對方鑽法律漏洞之時,依然無能為力。

  他和周自衡不太熟。

  見過面,並未深交。

  可是周自衡竟然把自己的生死大事,交到他手上。

  這份信任,重於泰山。

  「小聽,看來周自衡是個值得交往的人。」

  「說吧,要我幫什麼。」

  為了這份信任,他必赴湯蹈火。

  這一路上,林聽同宋律風講起周自衡的事情。

  不覺間,車子已經駛進君悅府。

  宋律風把車停在樓下車庫,臉色沉重道,「周自衡的案件牽涉太多,周家這是要大變天了。」

  林聽問:「律風,你想好了嗎。如果你幫周自衡翻案,那就是要將那些勢力連根拔起,觸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你也會深受連累。周自衡說了,你可以拒絕他,他不會怪你。」


  宋律風無比篤定道,「為了正義,接!」

  林聽欣慰一笑,「律風,你果然還是年少時,那正義凜然的你。」

  ……

  接下來的十餘日,關於周自衡的熱搜新聞,接二連三。

  【越獄死刑犯周自衡——投案自首。】

  【周氏集團東江地皮買兇殺人案,兇手另有其人。】

  【周氏集團灣區基建競標項目行賄一案,另有隱情。】

  【周氏集團公子哥周自衡死刑一案翻案成功,周自衡當庭無罪釋放。】

  尤其是周自衡當庭無罪釋放,新聞鋪天蓋地。

  周自衡被當庭無罪釋放這一天,宋律風作為周自衡的辯護律師,全程陪同著。

  一同陪著的,還有旁聽席的林聽,以及江書臣,江遇。

  結束後,眾人離開法庭。

  在通道里,幾人不可避免地迎面撞在一起。

  江遇怎麼也想不明白,宋律風和周自衡也算是情敵,為什麼宋律風會全程負責周自衡的案子。

  他的目光落在林聽、周自衡和宋律風三人身上。

  而周自衡的目光,則落在林聽身上。

  周自衡的目光看起來很平常,沒什麼特別之處。

  忽而眉心一蹙,對著林聽說道:「林聽,這段愚蠢的過去,是否讓你吸取到了經驗?」

  林聽被問得一臉懵B。

  她本以為,周自衡被當庭無罪釋放,他至少應該感謝她吧。

  因為前前後後,是她幫他聯繫他在公安局指定的人,以及周自衡。

  哪有剛幫了他一個大忙,卻被他說是愚蠢的。

  周自衡看著她,又說,「下次選男人的眼光,可別這麼差勁。」

  後知後覺的林聽,這才明白過來,周自衡所謂的她的愚蠢,是指那個時候她選擇江遇的眼光。

  是。

  她確實夠愚蠢的。

  她自己說自己愚蠢可以。

  被周自衡說,心裡多少有些不爽。

  「嘴怎麼這麼毒的,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這時,江書臣和江遇從幾步開外走過來。

  周自衡的目光,往江遇身上冷冷地掃了一眼,最後又落到林聽身上,「有的人嘴倒是甜,可卻是個衣冠禽獸,下次眼睛擦亮點。」

  衣冠禽獸四個字,指的是走上來的江遇。

  林聽知道。

  那個時候的江遇,確實是嘴甜。

  他總會在她各種不開心的時候,哄著她。

  周自衡在那個時候早就提醒過她:小心嘴越甜的男人,越絕情絕義。

  周自衡當真是一語成讖。

  江遇對她和對柚子,何止是絕情絕義。

  而且周自衡也被江遇冤枉慘了,這兄弟恐怕是沒法做了。

  可是周自衡和江遇的事情,她也管不著。

  她自己都快死了。

  「律風,我們回家吧。」

  這時,江遇看向周自衡。

  昔日的兄弟突然被當庭無罪釋放,再也不用挨槍子了,江遇當然是欣慰的。

  可是昔日的兄弟背叛,依然如一把尖銳的刀刃,深深插在江遇的胸口。

  他勾著唇角,冷笑著對周自衡說,「你應該還不知道,你的老相好已經嫁給了你的辯護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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