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亡命之徒
阮瑤明白他的意思，強笑道：「沒事，我能照顧好他們。等到了德茂站，我會配合公安同志做筆錄。只是……囡囡這孩子，恐怕要麻煩你們了。」
囡囡一聽，小手抓得更緊了，眼看又要哭出來。
博一嘯看向囡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小同志，別怕。我們會幫你找到家人的。你叫囡囡，是嗎？還記得家在哪裡，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嗎？」
囡囡抽噎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叫林寶兒……小名叫囡囡……家在……在滬市……爸爸叫林建國……媽媽……媽媽叫王秀娥……」
「滬市林建國，王秀娥……」博一嘯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我們記下了。到了德茂站，我們會立刻聯繫滬市公安局，讓他們幫忙尋找你的家人。」
有了明確的家庭信息，事情就好辦多了。
阮瑤稍微鬆了口氣，至少囡囡的去處有了著落。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兩個小傢伙，他們似乎也哭累了，依偎在她懷裡，小聲地哼唧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咕嚕嚕……」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阮瑤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是她的肚子在叫。從早上到現在，她只啃了半塊乾糧，又經歷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博一嘯和方志強都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咳，」博一嘯從自己的軍用挎包里又摸出一包餅乾，正是之前他拿出來要給囡囡吃的那種，遞給阮瑤，「同志，先墊墊肚子吧。孩子們也需要你補充體力。」
「這……這怎麼好意思。」阮瑤有些侷促，但肚子的抗議聲讓她無法拒絕。
「拿著吧，」方志強也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容拒絕，「你救了那孩子，也幫了我們。應該的。」他頓了頓，從自己的包里也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個白面饅頭，「我這裡還有饅頭，雖然涼了，但也能充飢。」
阮瑤看著他們遞過來的食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混亂而危險的旅途中，能遇到這樣正直善良的人，是她的幸運。她也不再矯情，接過了餅乾和饅頭，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謝謝你們，軍人同志，方大哥。」
她先掰了一小塊餅乾，小心地餵給已經有些迷糊的囡囡，囡囡乖乖地張嘴吃了，然後又掰了一塊自己吃下。餅乾很乾，但帶著一股麥香，讓她空蕩蕩的胃裡舒服了不少。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食物的分享，似乎也緩和了一些。一些好心的乘客也拿出自己的乾糧，分給那些受了驚嚇、沒有準備食物的人。
阮瑤一邊小口啃著饅頭，一邊留意著博一嘯和方志強的動靜。他們並沒有放鬆警惕，目光時不時地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角落，顯然還在提防著可能存在的威脅。
方志強走到車窗邊，狀似無意地朝外看了看，又摸了摸窗戶的插銷，然後回到博一嘯身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車窗的插銷被人動過，有新的劃痕。而且，剛才我注意到，在我們制服那兩個人販子的時候，斜對面靠窗的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眼神不太對勁，一直在盯著我們這邊，後來槍聲一響，他就低下了頭，現在不見了。」
博一嘯心中一凜：「你是說，他可能和前面槍擊案的兇手是一夥的？或者就是兇手本人？」
方志強搖了搖頭：「不好說。但他肯定有問題。如果他是兇手，那他現在很可能還混在乘客里，或者已經從車窗逃了。」
「從車窗逃離？」博一嘯皺眉，「高速行駛的火車上跳車，除非是受過專業訓練，否則九死一生。」
「所以，他要麼是亡命之徒，要麼就是有同夥在外面接應。」方志強分析道，「德茂站是個小站，周圍多是山林，如果真有人接應，逃進去就很難追蹤了。」
兩人的對話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阮瑤因為離得近，又一直關注著他們，隱約也聽到了一些。她心中暗驚，難道那個開槍的兇手，真的還潛伏在乘客之中？或者已經逃了？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乘客們大多面帶驚恐和疲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看不出誰有異常。但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危險往往就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那散落在地上的包袱上。裡面的東西掉出來一些，幾塊尿布，一個小撥浪鼓，還有她用來應急的幾塊碎銀子和幾張糧票。她突然想到，原文裡，人販子得手後，是趁著火車到某個小站臨時停靠檢修的機會，帶著昏睡的小女孩下車逃走的。
這個德茂站，會不會就是劇情里那個關鍵的小站？
如果真是這樣，那無論是人販子的同夥，還是那個開槍的兇手，都極有可能利用這個機會逃脫或者製造新的事端。
「哐當——哐當——」火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窗外的景物也從模糊的線條變得清晰。前方，一個小小的站台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德茂站，到了。
阮瑤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一種預感，這個小站，絕不會平靜。
她悄悄將懷裡的小兒子往上抱了抱，讓他的小腦袋枕在自己的肩窩，然後用空出來的手，不著痕跡地將掉落在腳邊的一塊尖銳的小石頭——那是她之前在路邊撿來防身，卻一直沒用上的——悄悄握進了手心。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也保護好身邊這些無辜的人。
火車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停靠在了德茂站的站台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小站，站台上只有稀疏的幾盞燈發出昏黃的光芒，映照著夜色下寂靜的鐵軌和遠方黑沉沉的山巒輪廓。與大城市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幾聲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車門一打開，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和泥土氣息的微涼夜風便灌了進來，讓悶熱車廂里的乘客們精神為之一振，但也帶來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站台上，已經有幾名穿著制服的公安人員和車站工作人員在等候，表情嚴肅。
「請大家不要慌亂，有序下車，接受公安同志的問詢和檢查！」列車長拿著一個鐵皮喇叭，站在車廂連接處大聲喊道。
囡囡一聽，小手抓得更緊了，眼看又要哭出來。
博一嘯看向囡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小同志，別怕。我們會幫你找到家人的。你叫囡囡，是嗎？還記得家在哪裡，爸爸媽媽叫什麼名字嗎？」
囡囡抽噎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叫林寶兒……小名叫囡囡……家在……在滬市……爸爸叫林建國……媽媽……媽媽叫王秀娥……」
「滬市林建國，王秀娥……」博一嘯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我們記下了。到了德茂站，我們會立刻聯繫滬市公安局，讓他們幫忙尋找你的家人。」
有了明確的家庭信息，事情就好辦多了。
阮瑤稍微鬆了口氣，至少囡囡的去處有了著落。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兩個小傢伙，他們似乎也哭累了，依偎在她懷裡，小聲地哼唧著，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咕嚕嚕……」一陣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阮瑤的臉「唰」地一下紅了。是她的肚子在叫。從早上到現在，她只啃了半塊乾糧，又經歷了這麼一場驚心動魄的變故，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博一嘯和方志強都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咳，」博一嘯從自己的軍用挎包里又摸出一包餅乾，正是之前他拿出來要給囡囡吃的那種，遞給阮瑤，「同志，先墊墊肚子吧。孩子們也需要你補充體力。」
「這……這怎麼好意思。」阮瑤有些侷促，但肚子的抗議聲讓她無法拒絕。
「拿著吧，」方志強也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卻不容拒絕，「你救了那孩子，也幫了我們。應該的。」他頓了頓，從自己的包里也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個白面饅頭，「我這裡還有饅頭，雖然涼了，但也能充飢。」
阮瑤看著他們遞過來的食物，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在這混亂而危險的旅途中，能遇到這樣正直善良的人，是她的幸運。她也不再矯情，接過了餅乾和饅頭，真心實意地道了聲謝：「謝謝你們，軍人同志，方大哥。」
她先掰了一小塊餅乾，小心地餵給已經有些迷糊的囡囡，囡囡乖乖地張嘴吃了，然後又掰了一塊自己吃下。餅乾很乾，但帶著一股麥香，讓她空蕩蕩的胃裡舒服了不少。
車廂里的氣氛因為食物的分享，似乎也緩和了一些。一些好心的乘客也拿出自己的乾糧，分給那些受了驚嚇、沒有準備食物的人。
阮瑤一邊小口啃著饅頭，一邊留意著博一嘯和方志強的動靜。他們並沒有放鬆警惕，目光時不時地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角落，顯然還在提防著可能存在的威脅。
方志強走到車窗邊，狀似無意地朝外看了看，又摸了摸窗戶的插銷，然後回到博一嘯身邊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車窗的插銷被人動過，有新的劃痕。而且，剛才我注意到，在我們制服那兩個人販子的時候，斜對面靠窗的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眼神不太對勁，一直在盯著我們這邊，後來槍聲一響，他就低下了頭，現在不見了。」
博一嘯心中一凜：「你是說，他可能和前面槍擊案的兇手是一夥的？或者就是兇手本人？」
方志強搖了搖頭：「不好說。但他肯定有問題。如果他是兇手，那他現在很可能還混在乘客里，或者已經從車窗逃了。」
「從車窗逃離？」博一嘯皺眉，「高速行駛的火車上跳車，除非是受過專業訓練，否則九死一生。」
「所以，他要麼是亡命之徒，要麼就是有同夥在外面接應。」方志強分析道，「德茂站是個小站，周圍多是山林，如果真有人接應，逃進去就很難追蹤了。」
兩人的對話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阮瑤因為離得近，又一直關注著他們，隱約也聽到了一些。她心中暗驚，難道那個開槍的兇手，真的還潛伏在乘客之中？或者已經逃了？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乘客們大多面帶驚恐和疲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看不出誰有異常。但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危險往往就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那散落在地上的包袱上。裡面的東西掉出來一些，幾塊尿布，一個小撥浪鼓，還有她用來應急的幾塊碎銀子和幾張糧票。她突然想到，原文裡，人販子得手後，是趁著火車到某個小站臨時停靠檢修的機會，帶著昏睡的小女孩下車逃走的。
這個德茂站，會不會就是劇情里那個關鍵的小站？
如果真是這樣，那無論是人販子的同夥，還是那個開槍的兇手，都極有可能利用這個機會逃脫或者製造新的事端。
「哐當——哐當——」火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窗外的景物也從模糊的線條變得清晰。前方，一個小小的站台輪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德茂站，到了。
阮瑤的心，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一種預感，這個小站，絕不會平靜。
她悄悄將懷裡的小兒子往上抱了抱，讓他的小腦袋枕在自己的肩窩，然後用空出來的手，不著痕跡地將掉落在腳邊的一塊尖銳的小石頭——那是她之前在路邊撿來防身，卻一直沒用上的——悄悄握進了手心。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保護好自己的孩子，也保護好身邊這些無辜的人。
火車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緩緩停靠在了德茂站的站台上。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簡陋的小站，站台上只有稀疏的幾盞燈發出昏黃的光芒，映照著夜色下寂靜的鐵軌和遠方黑沉沉的山巒輪廓。與大城市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只有幾聲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
車門一打開，一股夾雜著草木清香和泥土氣息的微涼夜風便灌了進來，讓悶熱車廂里的乘客們精神為之一振，但也帶來了一絲莫名的寒意。
站台上，已經有幾名穿著制服的公安人員和車站工作人員在等候，表情嚴肅。
「請大家不要慌亂，有序下車，接受公安同志的問詢和檢查！」列車長拿著一個鐵皮喇叭，站在車廂連接處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