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夏威夷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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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艇在太平洋上航行了整整三天兩夜,終於在第四天的清晨,緩緩駛入了夏威夷火奴魯魯港。

  遠遠望去,鑽石頭的輪廓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威基基海灘上已經有人在晨跑,棕櫚樹的影子被朝陽拉得老長,空氣里裹著海鹽和熱帶花卉混在一起的甜香,跟神之島上那股帶著幾分肅殺的清冷截然不同,是實打實的、人間煙火的氣息。

  船還沒靠岸,傑克就已經從甲板角落的陰影里站了起來。

  他這兩天一直都縮在那個位置,低著頭,很少說話,身上的管家制服被他穿得筆挺,假髮和八字鬍也沒有半點鬆動,從始至終都維持著那個訓練有素的「高級管家」模樣。

  可此刻,他的手指卻在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自由近在眼前。

  遊艇靠岸的瞬間,水手拋出了纜繩,棧橋上的工作人員熟練地接住、固定,跳板被搭了上來。

  溫羽凡站在甲板上,目光落在傑克身上。

  那雙深邃的墨色眼眸里,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到了。」他開口,聲音不高,語氣也很平淡,「從這裡開始,你自由了。」

  傑克深吸了一口氣,摘掉了頭上的假髮套,露出底下那頭被悶得有些凌亂的金髮,又伸手撕掉了下巴上的八字鬍,露出原本略顯青澀的下頜線。

  沒了那些偽裝,他又變回了那個在古堡外用迷彩氣球「搭救」過溫羽凡、又反手拿槍指著他後心要搶U盤的英國皇家騎士團情報員——只是此刻,他臉上那股喋喋不休的精明勁兒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和釋然。

  「溫先生……」傑克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什麼「謝謝」「大恩不言謝」之類的詞,用在這裡都顯得太輕太虛了。

  他沉默了兩秒,最終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鄭重:「我的朋友。我這條命是你救的,我記著。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只要不違背我的底線,我傑克·莫里斯絕不推辭。」

  溫羽凡沒有接這句承諾,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把人情掛在嘴上的人,別人欠他的,他記在心裡就行,用不著說出來。

  傑克也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上了跳板。

  他的腳步在踏上棧橋的那一刻明顯頓了一下,像是終於確認了腳下踩著的是實實在在的土地,而不是神之島那座隨時可能被發現的牢籠。

  然後,他沒有回頭,大步朝著港口出口的方向走去。

  修長的背影很快就被來來往往的遊客淹沒了,消失在了夏威夷明晃晃的晨光里。

  夜鶯站在溫羽凡身側,目送著傑克離去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雖然不靠譜,但好歹也算是……有驚無險吧。」

  溫羽凡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沒說話。

  刺玫和小玲也走上前來,看著傑克消失的方向,兩人都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刺玫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反正是無關緊要的路人。」

  小玲也跟著點了點頭,溫溫柔柔地應了一聲:「嗯。」

  ……

  傑克離開之後,溫羽凡一行五人並沒有急著趕路。

  難得出來一趟,溫羽凡便做主,在夏威夷多待了一周。

  這一周,是他們這大半年來,過得最輕鬆、最沒有負擔的幾天。

  沒有神之島那些暗流涌動的算計,沒有新神會十二柱或恭敬或審視的目光,沒有隨時需要保持警惕的緊繃感。

  他們就像最普通的一家人……或者說,最普通的一群遊客,在這座太平洋上的熱帶島嶼上,踏踏實實地過了幾天煙火日子。

  第一天,他們去了威基基海灘。

  小糰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沙灘,興奮得像只撒了歡的小兔子,光著腳丫在沙灘上跑來跑去,一會兒蹲下來堆沙堡,一會兒追著海浪跑,被浪花打了腳也不怕,咯咯笑著往溫羽凡懷裡躲。

  溫羽凡就蹲在沙灘上,一隻手護著兒子,一隻手幫夜鶯塗防曬霜,靈視和那雙新義眼同時工作著,一邊盯著小糰子的動向,一邊描摹著夜鶯被陽光曬得微微泛紅的臉頰。

  夜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嗔道:「塗個防曬霜你也能盯半天,又不是沒見過。」


  溫羽凡笑了笑,沒辯解,只是低下頭,認認真真地把她肩膀上漏塗的一小塊補上。

  刺玫穿著一身黑色的連體泳衣,安靜地坐在沙灘椅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買的英文小說,海風吹動她的長髮,她翻了一頁書,抬眼掃了一眼在淺水區踩水的小玲,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小玲倒是玩得開心,挽著褲腿在海里踩水,偶爾被小魚嚇一跳,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回過頭朝刺玫揮手喊:「刺玫,你不過來玩嗎?水一點都不涼!」

  刺玫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不去。」

  「哎呀來嘛來嘛!」

  「……不去。」

  第二天,他們去了玻里尼西亞文化中心。

  小糰子對那些穿著草裙跳舞的土著表演看得目不轉睛,小手跟著節奏拍,嘴裡咿咿呀呀地跟著哼,逗得旁邊的遊客都忍不住笑。

  溫羽凡抱著他,跟他解釋那些舞蹈是什麼意思,那些紋身代表什麼,語氣耐心得像個導遊。

  夜鶯在一旁拍照,把父子倆的背影、小糰子被表演逗笑的表情、還有溫羽凡難得放鬆的側臉,全都收進了手機里。

  第三天,他們去坐了直升機,從空中俯瞰整個歐胡島。

  綠色的山谷、湛藍的海水、白色的浪花、蜿蜒的海岸線,從高空看下去,美得像一幅色彩濃烈的油畫。

  小糰子趴在舷窗上,小臉被玻璃擠得變了形,卻還是不肯挪開眼睛,奶聲奶氣地喊:「爸爸!看!好大好大的水!」

  溫羽凡坐在他旁邊,目光從舷窗外收回來,落在兒子圓乎乎的側臉上,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

  他這雙新眼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以前用靈視感知世界,能看到輪廓、氣息、殺機,可看不到這些鮮活的、濃烈的色彩。

  現在,湛藍就是湛藍,翠綠就是翠綠,白色浪花拍在礁石上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來的彩虹,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是第一次看見。

  夜鶯坐在另一側,偷偷拿手機拍下了溫羽凡趴在舷窗邊、認真看外面風景的側臉。

  照片裡的男人,眉眼深邃,線條利落,目光專注而認真,帶著一種和她記憶里不太一樣的、鬆弛下來的溫柔。

  她把照片存好,又低頭看了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這樣的先生,真好。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去了恐龍灣浮潛、去了北岸的衝浪勝地看人衝浪、去了當地的集市買熱帶水果和小工藝品。

  小糰子最喜歡吃菠蘿,甜絲絲的,吃得滿臉都是汁水。

  溫羽凡給他擦臉,他就咯咯笑著躲,把果汁蹭得溫羽凡一手都是。

  夜鶯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刺玫雖然在大多數時候都保持著那副清冷的模樣,但在集市上看到一把做工精良的短刀時,眼睛還是亮了一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最後被溫羽凡二話不說買了下來。

  她愣了一下,耳根悄悄紅了,低聲說了句「謝謝先生」,然後把刀收得嚴嚴實實,寶貝得不行。

  小玲則是對當地的花環情有獨鍾,買了好幾個,自己戴一個,給夜鶯戴一個,給刺玫戴一個,最後還非要給溫羽凡也戴一個。

  被溫羽凡無奈地擋了回去,她便轉手掛在了小糰子的脖子上,說「那就給我們小少爺戴」,小糰子頂著個大花環,在人群里搖搖晃晃地走,萌得路過的遊客紛紛停下來拍照。

  一周的時間,過得飛快。

  像是手指縫裡溜走的沙,明明捧在手裡的時候覺得滿滿的,可一鬆手,就什麼都抓不住了。

  臨走的那天晚上,五個人坐在酒店陽台上,吹著海風,吃著一桌簡簡單單的當地菜。

  小糰子已經趴在溫羽凡懷裡睡著了,小手還攥著白天買的椰子殼做的小烏龜玩具,嘴角帶著淺淺的口水痕。

  夜鶯看著兒子熟睡的小臉,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月光染成銀白色的海面,輕聲說:「真不想走啊。」

  溫羽凡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聲音低低的,卻帶著一股子踏實的安穩:「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再帶你來。」

  夜鶯「嗯」了一聲,腦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沒再說什麼。

  刺玫和小玲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交換一個眼神,嘴角都帶著淺淡的笑意。

  這一周的夏威夷,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勾心鬥角,只有陽光、海浪、沙灘,還有一家人安安靜靜待在一起的煙火尋常。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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