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離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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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溫羽凡暗自思忖,千面那層不斷變幻的皮囊之下,究竟藏著怎樣一張真容時,陳天宇已經從短暫的感慨中回過神來。

  他先是微微躬身,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說道:「第五神座大人,深夜冒昧打擾,實在抱歉。我們來,是因為發現有可疑人員潛入了島嶼。經過追蹤,那個可疑人物最後消失的軌跡,就在這一帶。」

  溫羽凡面無表情地靠在門框上,海風吹得他灰色睡衣的衣角輕輕晃動。

  他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平靜地落在陳天宇臉上。

  「可疑人物?」他淡淡地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什麼可疑人物?」

  陳天宇被他這平靜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愣,隨即很快調整過來,語氣依舊恭敬,但多了幾分解釋的意味:「無非是一些來自世界各國的間諜、特工罷了。神之島的行蹤雖然隱蔽,但畢竟是在大洋上移動,總會有人想方設法窺探我們的秘密。這些人有的負責刺探軍事情報,有的則可能受僱於商業財閥,想偷窺我們的科技研究進展。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會處理一批這樣的『不速之客』。」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溫羽凡身後的門廳,然後又很快收了回來,帶著幾分關切的建議:「既然可疑人物最後消失在您這附近,萬一他沒走遠,或者就躲在哪裡,對您、對您的夫人、對小少爺,都可能造成威脅。要不,讓我們進去仔細檢查一下?就當是確認一下安全,免得留有隱患。」

  溫羽凡靜靜地聽他說完,從頭到尾,他的身體姿態沒有變過,眼神也沒有變過,那種靠在門框上的姿勢,像一尊靜止的雕像,只有被風吹動的衣角證明他是活的。

  過了大概兩三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沒有起伏:「不必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把陳天宇的話徹底堵了回去。

  陳天宇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快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他的視線再次不自覺地飄向門廳深處,但很快又強迫自己收了回來,保持在溫羽凡臉上。

  「第五神座大人……」他似乎還想再爭取一下,但話剛出口,就被溫羽凡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行了,很晚了。」溫羽凡直起身,空著的那隻手輕輕在門框上敲了兩下,發出不輕不重的「篤篤」聲,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談話結束,「檢查就不必了,這裡沒人能對我造成威脅。你們繼續巡邏吧。晚安。」

  說完,他甚至沒有多看陳天宇一眼,身體微微後撤,準備關門。

  陳天宇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幾次。

  他深深看了一眼溫羽凡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面容,又似乎想透過那扇半掩的門,看一眼屋內的情況。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做。

  「是。那就不打擾第五神座大人休息了。」他重新躬身,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晚安。」

  身後的四名黑衣人也齊齊跟著躬身行禮,然後跟在陳天宇身後,轉身沿著石板路離開了。

  他們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風和海浪聲里。

  溫羽凡站在門廳里,聽著那腳步聲徹底遠去,又等了幾秒鐘,確認靈視範圍內那五道氣息真的離開了附近區域,這才反手合上了門,落了鎖。

  「咔嗒」一聲,夜色被關在了門外。

  溫羽凡轉身,穿過沒開燈的客廳,走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裡,暖黃色的壁燈光線下,傑克正從書架旁邊的陰影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看到溫羽凡進來,那張被胡茬和疲憊占據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的天……他們走了?」傑克的嗓子還在發緊,說話帶著明顯的顫音,一邊說一邊從書架旁挪出來,那姿態像是受了驚的兔子,「謝謝你,溫先生!真的太感謝了!如果被他們抓到,我就徹底完了……」

  溫羽凡走到書桌後坐下,抬手示意他可以坐回椅子上了。

  等傑克忐忑不安地坐好,溫羽凡才開口,語氣依舊平穩,沒有之前陳天宇來時的那種刻意冷淡,但也不見什麼熱情:

  「你是來刺探神之島情報的?」

  傑克剛坐下的身體又繃了一下,張了張嘴,像是想解釋什麼,但最終只是苦笑了一下,攤了攤手。

  「好吧,我承認。」他聳了聳肩,肩膀塌了下來,整個人顯得有些頹喪,「英國皇家騎士團,情報部門,傑克·莫里斯,工號……算了,這不重要。沒錯,我受命潛入,搜集情報。」


  溫羽凡看著他,沒有評價,只是問:「查到些什麼了?」

  傑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問,隨即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出口,或者是覺得既然已經被溫羽凡「救」了,再隱瞞也沒什麼意義,便開始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起來。

  「過程簡直像做夢。我花了半年時間,偽裝成一個被現代科技治癒絕症的『見證者』,混進了海外的一個信仰團體,表現得極其虔誠,捐款、參加集會、甚至主動要求上島體驗『神跡』。終於,大概三個月前,我得到了上島的資格。」

  他搓了搓臉,像是回憶著什麼不太愉快的事:「島上的生活……怎麼說呢,新伊甸小鎮本身跟個普通的美式社區沒兩樣,學校、醫院、超市什麼都有,看起來很正常。但小鎮外面,那些森林裡,真的有怪物!我親眼看到過!有長著翅膀的黑豹,還有滿身鱗甲的野豬,嚇死我了。」

  他咽了咽口水,繼續說:「我花了近兩個月,冒了無數次險,才大致摸清了一些情況。島嶼外圍的森林裡有不少設施,有些看起來像研究站,有鐵絲網圍著的建築群,每次只能遠遠看到,靠近就會被那些怪物或者巡邏的守衛趕走。我還發現,從碼頭上下島,必須乘坐固定的船隻,有嚴格的時間表和身份驗證,普通人根本無法隨意離島。」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我還注意到,他們會在信眾中篩選一些人,定期安排面試或者考核,通過的會被帶離新伊甸,去往島上其他區域,具體做什麼就不知道了。碼頭那邊,船隻的調度也很規律,有些船是運貨的,有些船隻接送特定人員……」

  溫羽凡安靜地聽他說完,從頭到尾沒有打斷。

  傑克講完,眼巴巴地看著溫羽凡,似乎在等一個評價,或者一個肯定的表示。

  溫羽凡沒有立刻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在書桌上的木質小火車零件上點了點。

  過了幾秒,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讓人泄氣的直接:

  「你這也不行啊,就查到這麼點東西?」

  傑克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澆下來。

  「喂!我可是拼了命的!」他忍不住抗議起來,提高了聲音,但馬上又想起來這是深夜,趕緊壓低,帶著幾分委屈,「你知道潛入有多難嗎?你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嚇人嗎?你知道我差點就被發現多少次嗎?我拿命換來的情報,在你眼裡就是『這麼點東西』?」

  溫羽凡看著他這副抗議的樣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行了。」

  傑克的話被堵了回去,只能憋著氣坐在那裡。

  「你現在的處境,比『查到這麼點東西』嚴重得多。」溫羽凡的語氣平靜下來,但內容讓傑克再次繃緊了神經,「你已經暴露了。剛才那幫人追蹤過來,說明你潛入的行動,從頭到尾都被他們監控著,或者至少是最後階段被發現了。你成了瓮中之鱉。」

  傑克的臉色白了幾分。

  「所以,」溫羽凡看著他,直接給出結論,「趕緊離開神之島。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傑克聽著這話,臉上的表情從沮喪變成無奈,又從無奈變成徹底的絕望。

  「你以為我不想走嗎?」他苦笑著攤開雙手,身體往後靠,幾乎癱在椅子上,「我也想跑啊!可是……我根本就跑不了啊!」

  他指了指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新伊甸小鎮內部確實沒有監控,這點我確認過,是為了給居民『隱私自由』。但小鎮外面,那片森林,那片有怪物的森林,就是一道天然的牢籠!」

  他咽了咽口水,聲音裡帶上真切的恐懼:「如果慢慢走,不跑不鬧,那些怪物確實不會攻擊。但問題是,那些怪物不止是守衛!十二柱里不是有個代號叫『飼養員』的嗎?我查到過一點信息,那些異獸都是她養大的,跟孩子一樣!也就是說,那些怪物本身,就是那個女人的耳目!」

  傑克越說越激動,身體微微前傾:「我只要一踏進森林,無論是慢走還是快跑,那些怪物都會第一時間把我的行蹤傳遞給『飼養員』!到時候,別說跑了,我可能連離開森林的機會都沒有!就像剛才,我為什麼死乞白賴躲進你家?就是因為森林我走不通,碼頭肯定也被封鎖了,只有你這第五神座的地方,他們不敢硬闖,我才有一線生機啊!」

  他看著溫羽凡,眼神里滿是懇求,聲音都帶了點顫抖:

  「溫先生,既然你把我藏下來,沒把我交出去,說明你……至少不完全是他們的那種人。求求你,幫我想個辦法,把我弄出去!只要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安全區域,我傑克·莫里斯這條命就是你的!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只要不違背我的底線,我一定全力以赴!」


  書房裡一時只剩下傑克略顯急促的喘息聲和窗外隱約的海浪聲。

  溫羽凡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塊木質小火車零件上,思緒飛快地轉動著。

  送傑克離開?怎麼送?坐船?碼頭肯定有嚴格管控,傑克現在是被重點關注的潛入者,根本混不上去。

  走森林?剛才傑克自己說了,那是死路。

  而他來神之島這麼久,雖然被奉為第五神座,吃穿用度都是頂配,但實質上,他從來沒有真正獲得過什麼「權力」。

  他不能調兵遣將,不能隨意出入島嶼的各個區域,甚至連自己離開,都需要「申請」。

  他不由得想起了夜鶯和小糰子。

  這孩子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很快樂。

  夜鶯也過得舒舒服服的。

  可在這裡住得越久,牽絆就越深。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逐漸清晰起來。

  他抬起頭,看向傑克,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懇求,而是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你的變裝能力怎麼樣?」

  傑克愣了一下:「啊?變裝?呃,我受過一些基礎訓練,假鬍子、假髮、改變步態之類的,應該……沒問題?」

  溫羽凡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而是從書桌抽屜里拿出通訊終端。

  他按下通訊鍵。

  夜已經深了,但神殿的某個研究艙室里,燈光依舊明亮。

  吉恩·弗雷澤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上面顯示著複雜的能量流向圖和數據表格,他一手拿著記錄板,一手拿著咖啡杯,碧色的瞳孔專注地分析著數據。

  通訊鈴聲響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顯,微微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東西,接通了通訊。

  「溫先生?這麼晚,是有什麼事嗎?」他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些許疑惑。

  「吉恩先生,打擾了。」溫羽凡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平穩如常,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明天想帶家人離開神之島。」

  吉恩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了一瞬,隨即很快恢復,但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贊同:「離開?溫先生,是有什麼不舒服嗎?還是島上有什麼讓你不滿意的地方?我們……」

  「都不是。」溫羽凡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這裡很好,很安全,夜鶯和孩子在這裡恢復得也很好。只是……」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我在這裡住得太久了。這裡終究是新神會的地盤,我不屬於這裡,我的家人也不該一直在這裡。我想帶她們出去走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且,我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吉恩沉默了幾秒,碧色的瞳孔里神色複雜,似乎在權衡什麼,又似乎在做某種決定。

  「溫先生,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星船的修復計劃正在進行中,關於通天路的準備工作,你的參與……」

  「那些計劃,」溫羽凡再次打斷,這次語氣里多了一絲無奈,「吉恩先生,你們說過需要兩年。兩年,不是兩天,也不是兩周。這期間,我總不能一直把家人鎖在島上吧?我會回來的,等準備工作有進展的時候。」

  吉恩又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氣聲很輕,像是某種妥協,也像是某種成全。

  「好。溫先生,我尊重你的決定。」他的聲音依舊溫和,但少了之前的挽留意味,「既然你有此意,我也不強留。你看這樣如何?明天我讓塞拉菲娜送你們……」

  「不必了。」溫羽凡婉言拒絕,「這次不是重啟通天路的計劃需要,我不想勞煩塞拉菲娜女士他們。吉恩先生,給我安排一條離島的船就行。」

  吉恩看著通訊器,似乎能透過它,看到溫羽凡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著太多的東西,但最終都化為了一個簡單的詞語:

  「好。我來安排。」

  他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溫先生,以後每個月,我們都會派人給你做義眼的例行維護,這個你不用擔心。除此之外,除非你自己聯繫,否則我們不會干擾你的生活。」

  「多謝。」溫羽凡說完,便掛斷了通訊。

  傑克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直到溫羽凡放下通訊器,他才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難以置信:「你……你剛才……你這是要離開?帶著家人離開?那……那我呢?」


  溫羽凡轉過身,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明天的天氣:

  「你變裝成我的管家,跟著我一起走。」

  傑克徹底愣住了。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像往常一樣,金燦燦地鋪滿了新伊甸的紅頂白牆。

  溫羽凡一家三口,還有刺玫、小玲,一大早便收拾妥當,出現在了小鎮通往碼頭的路上。

  小糰子被夜鶯牽著,穿著一身清爽的小童裝,手裡還抱著木質火車頭,奶聲奶氣地跟路過的鎮民揮手:「爺爺早!姐姐早!」

  鎮民們照例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第五神座大人早,夫人早,小少爺早。」

  溫羽凡一一頷首回應,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跟著一個身材修長、穿著筆挺黑色管家制服的金髮男人。

  男人戴著整齊的假髮套,貼著八字鬍,表情嚴肅拘謹,微微低著頭,目光只落在溫羽凡的腳後跟上,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高級管家」范兒。

  正是經過簡單變裝處理的傑克。

  他的金髮被深色假髮遮住,碧藍色的眼睛配上了棕色隱形眼鏡,再加上刻意的步態調整,乍一看,還真有那麼幾分沉穩可靠的管家模樣。

  一路上,沒有任何人上前阻攔,也沒有任何盤查。

  似乎溫羽凡要離島這件事,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傳達了下去,成為了某種「既定安排」。

  到了碼頭,一艘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白色小型遊艇已經停泊在棧橋邊,船身沒有任何標誌,但保養得很好,在晨光下泛著潔淨的光。

  一名穿著普通水手服的男子站在船邊,看到溫羽凡過來,禮貌地躬身:「第五神座大人,夫人,小少爺,船已經準備好了。」

  溫羽凡點頭,扶著夜鶯和小糰子上了船,刺玫和小玲隨後跟上,傑克低著頭,緊跟著登上了甲板。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外海駛去。

  溫羽凡站在甲板上,看著身後那片漸漸遠去的熱帶林木和隱藏在其中的建築輪廓,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座沐浴在朝霞中的宏偉神殿。

  他沒有任何感慨或留戀,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夜鶯和小糰子。

  夜鶯正指著海面上一躍而出的海豚,輕聲跟兒子說著什麼,小糰子眼睛亮晶晶的,拍著小手笑。

  傑克則坐在甲板角落的陰影里,低著頭,一副標準管家的沉默模樣,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

  這艘遊艇只是接引船,他們會先在公海上與一艘普通的大型度假遊輪碰頭,然後在那艘遊輪上,他們將以普通遊客的身份,前往夏威夷。

  這才是溫羽凡想要的徹底「消失」。

  神之島的碼頭區域,一個視野開闊的位置。

  吉恩·弗雷澤和陳天宇並肩站在那裡,目光追隨著那艘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海平線上的白色小點。

  海風吹動吉恩白色的長款風衣衣擺,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碧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無垠的海天一線。

  陳天宇站在他身側,幾次想開口,似乎有些話憋在心裡,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第一神座大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您明明知道,那管家是什麼來頭,知道他是潛伏進來的間諜,知道他昨晚肯定躲進了第五神座大人的屋子……為什麼還放任第五神座大人帶他離開?這不等於……」

  他沒有把「放虎歸山」四個字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吉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海面,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被海風捲走了大半,但陳天宇聽得清清楚楚。

  那笑意里,沒有惱怒,沒有遺憾,也沒有什麼複雜的算計,反倒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輕鬆。

  「傑克·莫里斯?」吉恩用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這個全名,「你真的以為,有什麼間諜,可以瞞得過我們,真正潛入這座神之島嗎?」

  他轉過頭,看著陳天宇那張帶著些許疑惑的臉,碧色的瞳孔里盛著溫和卻洞悉一切的笑:

  「整個島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從他在海外信仰團體裡開始偽裝的那一天起,他的每一步行動,我們都有記錄。他能上島,能活到現在,能『查到』那些所謂的情報,能一路逃到溫先生的家裡……這一切,本來就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陳天宇愣住了,徹底愣住了。

  海風吹過碼頭,吹亂了兩人身側的浪花。

  吉恩的目光重新落向遠處那片湛藍得近乎透明的海面,聲音低沉而篤定,像是對著虛空,也像是對著某個方向:

  「至於我們的第五神座大人……這就當是一個小小的『禮物』吧。至於這個禮物的『附加值』……」他笑了笑,「就讓他自己去發現吧。」

  晨光已經完全鋪開,海面波光粼粼,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那艘載著溫羽凡一家和「不速之客」傑克的遊艇,早已消失在視野盡頭,只留下無盡的海浪,一下又一下,拍打著神之島的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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