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空間碎片
夜風卷著焦臭和血腥味，吹過死寂的月台。
扭曲的鋼鐵在火中噼啪作響，是這片廢墟唯一的聲響。
馮世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火光在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投下猙獰的光影。
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壓著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暴怒。
「馮工……」
金先生捂著斷腕，冷汗浸透了昂貴的襯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馮世襄。
那不是憤怒，是更原始、更純粹的毀滅欲。
馮世襄沒看他。
他的視線，依舊釘死在林皓消失的那片黑暗裡。
那雙眼睛裡，血絲在瘋狂蔓延。
「他叫什麼。」
馮世襄的聲音很輕，卻比場內任何一聲爆炸都更沉重。
一個「夜鷹」成員身體一顫，艱難開口：
「林皓。軋鋼廠三車間的工人。檔案上……父母雙亡，沒背景。」
「工人？」
馮世襄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冰冷殘酷的弧度。
「一個工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搶走『鑰匙』？」
他猛地轉頭，視線像兩把刀子，狠狠剜在金先生臉上。
「你的安保，你的情報，全是廢物。」
金先生被他看得渾身僵住，連疼都忘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麼會……」
「廢物閉嘴。」
馮世襄打斷他，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吸了口氣，灼熱的空氣仿佛在肺里凝成了冰。
「傳我的命令。」
他對著身旁的「夜鷹」下令，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封鎖全城，鐵路、公路、水道，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通知城衛隊、治安所，全城戒嚴，搜捕一個叫林皓的男人。這是他的樣子。」
他憑記憶在空中比劃出林皓的大致輪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把『夜梟』叫醒。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法子，天亮前，我要知道這個林皓，躲在哪個耗子洞裡。」
「夜梟」兩個字一出口，連馮世襄的親衛「夜鷹」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是馮世襄養在最深處的一群瘋狗，專干髒活。
動用「夜梟」，意味著事情再沒任何餘地。
「是。」
「夜鷹」領命，立刻轉身去辦。
月台上，只剩下金先生和他那兩個站都站不穩的保鏢。
馮世襄一步步走到金先生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的東西丟了。」
「你，還有你的『上頭』，得給我個交代。」
「找到他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
話音落下，馮世襄轉身走下月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留給金先生的，只有一個讓他骨頭髮寒的背影，和一張正在全城撒開的大網。
……
嘉陵摩托的引擎在夜色中低吼。
林皓伏低身體，油門擰到了底。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他卻感覺不到冷。
只有一股熱流，在血管里亂竄。
肋部的傷口一陣陣劇痛，提醒著他剛才有多兇險。
他不敢停。
他能想像到，現在的馮世襄，會是何等瘋狂。
那張看不見的網，肯定已經開始收緊。
不能回家，不能去任何熟地方。
摩托車拐進狹窄泥濘的巷道，這裡是鐵城的貧民區，城市的背面。
空氣里混雜著垃圾的酸腐味和廉價煤球的煙味。
他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廢棄的筒子樓前停下。
這是他早就選好的臨時落腳點，夠偏，夠不起眼。
他把摩托推進樓道深處，用破帆布蓋住，然後抱著那個沉重的銀色手提箱，快步上了三樓。
隨便找了個房門被踹開的空屋，他閃身進去，立刻用一個破柜子死死抵住門。
做完這一切，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
他靠著牆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
懷裡的手提箱，質感冰冷。
但林皓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是能讓整個世界都瘋掉的東西。
他顫抖著手，解開工裝，查看肋部的傷口。
子彈擦出了一道近十厘米長的焦黑血槽，皮肉外翻，看著就嚇人。
還好，沒傷到骨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黑市買的劣質傷藥，咬著牙撒了上去。
劇痛讓他渾身一抖，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草草用布條包好，然後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手提箱上。
沒有密碼鎖。
鎖扣是一種複雜的機械結構。
林皓屏住呼吸，再次開啟了自己的「天賦」。
嗡——
在他的感知里，箱子的內部結構，變成了一幅由能量構成的立體圖。
他伸出手，手指在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卡榫上，按照特定的順序和力度，依次按壓、旋轉。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好像練過幾千遍。
咔噠。
一聲輕響。
箱子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箱子縫隙里溢出。
那不是氣味，而是一種感覺。
古老、荒涼、空寂，來自宇宙之初。
林皓的心臟狂跳。
他緩緩地，打開了箱蓋。
沒有光，沒有能量波動。
箱子內襯的黑色天鵝絨上，靜靜躺著一塊不規則的……東西。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
那種黑，能吞噬光線。
房間裡昏暗的光照在上面，沒有一點反射，全被吸了進去。
它的表面沒有任何紋理，卻又好像包含了無數星辰。
它就在那，卻又好像不屬於這個空間。
周圍的空氣，都因它而產生了一絲微小的扭曲。
空間碎片。
林皓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動。
他想摸摸它。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驅使著他。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極致的黑暗時。
他的大腦，猛地一陣刺痛。
在他的感知里，這塊碎片不再是黑洞。
它活了。
無數混亂、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像洪水一樣衝進他的腦海。
崩塌的星河。
湮滅的文明。
橫跨億萬光年的無聲哀嚎。
巨大的生命體在虛空中廝殺，每一次撞擊都讓空間泛起漣漪。
宏偉的艦隊在炮火中化為塵埃。
無數的祈禱與詛咒，匯成一片混沌。
「呃啊……」
林皓痛苦地低吼，雙手抱住頭，蜷成一團。
他的精神，在這股信息洪流面前，渺小得隨時都會被撕碎。
就在他意識快要崩潰時。
他眉心深處，那個他與生俱來的天賦源頭，突然瘋狂轉動起來。
它像個飢餓的旋渦，開始主動吞噬那些湧入的混亂信息。
不，不是吞噬。
是解析，是過濾。
狂暴無用的信息被排斥出去。
只有一絲最本源、最純粹的空間法則，被旋渦捕捉、吸收，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緩緩融入林皓的精神世界。
痛苦在減退。
林皓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塊空間碎片。
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震撼和渴望。
而是多了明悟，以及……更深的敬畏。
剛才，他差點就死了。
扭曲的鋼鐵在火中噼啪作響，是這片廢墟唯一的聲響。
馮世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火光在他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上，投下猙獰的光影。
他胸口劇烈起伏，死死壓著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暴怒。
「馮工……」
金先生捂著斷腕，冷汗浸透了昂貴的襯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馮世襄。
那不是憤怒，是更原始、更純粹的毀滅欲。
馮世襄沒看他。
他的視線，依舊釘死在林皓消失的那片黑暗裡。
那雙眼睛裡，血絲在瘋狂蔓延。
「他叫什麼。」
馮世襄的聲音很輕，卻比場內任何一聲爆炸都更沉重。
一個「夜鷹」成員身體一顫，艱難開口：
「林皓。軋鋼廠三車間的工人。檔案上……父母雙亡，沒背景。」
「工人？」
馮世襄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冰冷殘酷的弧度。
「一個工人，能在我眼皮底下，搶走『鑰匙』？」
他猛地轉頭，視線像兩把刀子，狠狠剜在金先生臉上。
「你的安保，你的情報，全是廢物。」
金先生被他看得渾身僵住，連疼都忘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怎麼會……」
「廢物閉嘴。」
馮世襄打斷他，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吸了口氣，灼熱的空氣仿佛在肺里凝成了冰。
「傳我的命令。」
他對著身旁的「夜鷹」下令，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封鎖全城，鐵路、公路、水道，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通知城衛隊、治安所，全城戒嚴，搜捕一個叫林皓的男人。這是他的樣子。」
他憑記憶在空中比劃出林皓的大致輪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最後，把『夜梟』叫醒。告訴他們，不管用什麼法子，天亮前，我要知道這個林皓，躲在哪個耗子洞裡。」
「夜梟」兩個字一出口，連馮世襄的親衛「夜鷹」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是馮世襄養在最深處的一群瘋狗，專干髒活。
動用「夜梟」，意味著事情再沒任何餘地。
「是。」
「夜鷹」領命，立刻轉身去辦。
月台上，只剩下金先生和他那兩個站都站不穩的保鏢。
馮世襄一步步走到金先生面前，低頭看著他。
「我的東西丟了。」
「你，還有你的『上頭』，得給我個交代。」
「找到他之前，你哪兒也別想去。」
話音落下，馮世襄轉身走下月台，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留給金先生的，只有一個讓他骨頭髮寒的背影，和一張正在全城撒開的大網。
……
嘉陵摩托的引擎在夜色中低吼。
林皓伏低身體，油門擰到了底。
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他卻感覺不到冷。
只有一股熱流，在血管里亂竄。
肋部的傷口一陣陣劇痛，提醒著他剛才有多兇險。
他不敢停。
他能想像到，現在的馮世襄，會是何等瘋狂。
那張看不見的網，肯定已經開始收緊。
不能回家，不能去任何熟地方。
摩托車拐進狹窄泥濘的巷道，這裡是鐵城的貧民區，城市的背面。
空氣里混雜著垃圾的酸腐味和廉價煤球的煙味。
他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廢棄的筒子樓前停下。
這是他早就選好的臨時落腳點，夠偏，夠不起眼。
他把摩托推進樓道深處，用破帆布蓋住，然後抱著那個沉重的銀色手提箱，快步上了三樓。
隨便找了個房門被踹開的空屋，他閃身進去，立刻用一個破柜子死死抵住門。
做完這一切，他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了。
他靠著牆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
懷裡的手提箱，質感冰冷。
但林皓知道，這裡面裝著的，是能讓整個世界都瘋掉的東西。
他顫抖著手，解開工裝，查看肋部的傷口。
子彈擦出了一道近十厘米長的焦黑血槽，皮肉外翻，看著就嚇人。
還好，沒傷到骨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黑市買的劣質傷藥，咬著牙撒了上去。
劇痛讓他渾身一抖，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他草草用布條包好，然後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手提箱上。
沒有密碼鎖。
鎖扣是一種複雜的機械結構。
林皓屏住呼吸，再次開啟了自己的「天賦」。
嗡——
在他的感知里，箱子的內部結構，變成了一幅由能量構成的立體圖。
他伸出手，手指在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卡榫上，按照特定的順序和力度，依次按壓、旋轉。
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好像練過幾千遍。
咔噠。
一聲輕響。
箱子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箱子縫隙里溢出。
那不是氣味，而是一種感覺。
古老、荒涼、空寂，來自宇宙之初。
林皓的心臟狂跳。
他緩緩地，打開了箱蓋。
沒有光，沒有能量波動。
箱子內襯的黑色天鵝絨上，靜靜躺著一塊不規則的……東西。
巴掌大小，通體漆黑。
那種黑，能吞噬光線。
房間裡昏暗的光照在上面，沒有一點反射，全被吸了進去。
它的表面沒有任何紋理，卻又好像包含了無數星辰。
它就在那，卻又好像不屬於這個空間。
周圍的空氣，都因它而產生了一絲微小的扭曲。
空間碎片。
林皓伸出手，指尖不受控制地抖動。
他想摸摸它。
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望，驅使著他。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極致的黑暗時。
他的大腦，猛地一陣刺痛。
在他的感知里，這塊碎片不再是黑洞。
它活了。
無數混亂、破碎、光怪陸離的畫面，像洪水一樣衝進他的腦海。
崩塌的星河。
湮滅的文明。
橫跨億萬光年的無聲哀嚎。
巨大的生命體在虛空中廝殺，每一次撞擊都讓空間泛起漣漪。
宏偉的艦隊在炮火中化為塵埃。
無數的祈禱與詛咒，匯成一片混沌。
「呃啊……」
林皓痛苦地低吼，雙手抱住頭，蜷成一團。
他的精神，在這股信息洪流面前，渺小得隨時都會被撕碎。
就在他意識快要崩潰時。
他眉心深處，那個他與生俱來的天賦源頭，突然瘋狂轉動起來。
它像個飢餓的旋渦，開始主動吞噬那些湧入的混亂信息。
不，不是吞噬。
是解析，是過濾。
狂暴無用的信息被排斥出去。
只有一絲最本源、最純粹的空間法則，被旋渦捕捉、吸收，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緩緩融入林皓的精神世界。
痛苦在減退。
林皓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濕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那塊空間碎片。
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只是震撼和渴望。
而是多了明悟，以及……更深的敬畏。
剛才，他差點就死了。